第123章 張清玄


  道士模樣的男人坦蕩地迎上我的目光,自我介紹道:

  「蘇姑娘你好,我叫張清玄,是茅山上清派第八十一代弟子。」

  說著他看了眼還抱著我的陸觀山,筆直的劍眉朝上一挑,那股瀟灑落拓感又重了三分,「同時我也是民調局的外勤人員,是受你家老公陸組長指揮的小組組員。」

  很難說他此時的語氣,雖然帶著調侃和戲謔的意味,但卻不令人生厭,讓我能感覺到他對陸觀山的態度其實很尊重。

  而且他居然是茅山上清派的傳人嗎?

  外婆在世時說過,有很多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或者是半桶水晃蕩的野路子散修都號稱是茅山傳人,但真正的茅山上清派這五個字,在道門裡的分量仍然是沉甸甸的。

  茅山上清派是道門最正統的符籙派之一,傳承從南北朝到現在沒斷過,他們拜的是三茅真君,修的是《上清大洞真經》,隨便一個入門弟子拉出來,畫符念咒的底蘊都比外頭的野道士紮實不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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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眼前這位觀其氣場和身上靈力的豐盈程度,顯然不是入門弟子級別的了。

  「怎麼是你來了?我以為能把溯明禪師請來我們就穩了。」

  季文舒走過去錘了一下張清玄的肩,張清玄動作誇張地躲了一下,「男女授受不親,美女你可別碰我啊!」

  季文舒呵呵冷笑,「你穿上女裝化了妝也像美女,不信我來給你打扮打扮?」

  「不必了,美女你太客氣了。」

  張清玄搖著頭,笑嘻嘻地又走到陸觀山邊上,「老大,終於等到嫂子回來了,我們何時出發啊?」

  我聽著一愣,「我們要去哪兒?」

  晚上陰氣重,妖魔鬼怪都會在這時出來作祟,老槐村如今又是這種情況,晚上出門的危險就更大了。

  可聽他的語氣,卻好像是要趁著夜色出去野餐似的。

  原以為季文舒的個性就夠跳脫不靠譜了,這次居然又來了個更大大咧咧的,他跟我想像中的茅山上清派的道士也截然不同。

  我忍不住看著陸觀山,他這麼穩重正經的人,怎麼領導的都是這樣的小組成員啊?

  陸觀山看著我,溫聲道,「家裡還有病人要照顧,祈安你留下來。我和他們出去一趟。」

  又是出去一趟,也不解釋原因。

  我不幹了,「這裡沒人比我更熟悉這個村子,你們要外出為什麼不帶上我?」

  陸觀山頓了頓,就當我以為他又要想辦法擺脫我的時候,他這次卻點了頭:「好,那就讓張清玄留下來看家。」

  我不由得愣住,沒想到他居然就這麼答應了?

  張清玄對留下來看家這件事沒有異議,他搬了個板凳在院子裡磕上了瓜子,看著十分悠閒。

  倒是季文舒走過去叮囑他,「裡面那位病人可是岜山的聖女,別看她現在柔柔弱弱地躺在床上好像呼吸都費勁,岜族的手段可多著呢,小心別著了道。」

  張清玄抬眸,「知道了,你們也小心。那個紙紮匠不好對付。」

  聽到紙紮匠這三個字,我才知道了陸觀山的目標。

  走出院子時,我回頭看了眼在院子裡坐著的張清玄,他的姿態雖然隨意,可身上就是好流露出一股不容侵犯的氣場,仿佛能令邪魔退避三尺。

  還有他身邊放著的那把被布裹著的長劍,雖然劍身都被捂得嚴嚴實實,可看著仍然不似凡品。

  茅山上清派是以符籙為長,但剛見到張清玄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他的指腹上有繭,那應該是常年練劍留下的。

  所以,張清玄其實是個劍修?

  走出院子後,我低聲問陸觀山,「你們已經知道那個紙紮匠藏在何處了?」

  「嗯,你昏睡的時候文舒用了些辦法,算出了那名紙紮匠的一些信息。我去民調局在封州縣的分部時,順道把那些信息交給了一位禪師,請他用廟裡的法器,破了對方的防術。」

  我看向季文舒,此時季文舒臉上一點笑意也沒有。

  他沉下臉時,原本偏向柔美的五官就透出了冷意和剛烈,整個人的氣質也都變得鋒利起來。

  我還記得他說過,他追查那個邪修已經很久了。

  他也算是一個見證人,看著對方害死了那麼多無辜的人,還有那個一腔熱血,為了正義去追查卻慘死在對方手下的年輕警員,如今連魂魄都沒能找回。

  為了正義獻身的英雄卻在死後變成被操控的邪祟,這樣的悲劇若是不知道也就罷了,要是知道了發生了什麼,又怎麼能置身事外?

  「我們一定不能再放過這個混蛋。」

  夜色里,季文舒的聲音很輕,但我能聽出他聲音里孤注一擲的決心。

  「今晚就要動手嗎?」

  我忽然有點擔心,倒不是怕了對方那些手段,而是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那個邪修已經有好幾日沒有用紙人來對付我們了,他好像是陷入了沉寂。

  他蟄伏著到底是想做什麼?

  「當然不是今夜就動手。」

  陸觀山緩緩道,「你和文舒今天剛解決了村長家裡的那座神像,不僅如此,文舒被陸觀瀾破了術受了一定的反噬,你又對蘇問靈用了魘術,你們的靈力損耗都不小,現在並非是最佳狀態。」

  「那人善用各種陰邪法術,他一定會提防著讓我近身,我需要你們來幫我破局,也需要你們留住他,讓他無法遁走。」

  「如果不能保證這些,那我們對他出手就是打草驚蛇。他現在還不知道他隱藏身份的防術已經被破掉了,所以我們還有時間休整好了再與他作戰。」

  看來我心裡的顧慮,陸觀山也都已經考慮到了。

  我不解道,「既然這樣,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剛才聽到他們在院子裡說話,我還以為他們是要來收拾這個紙紮匠呢。

  正說著,我就看到了前方的光亮。

  再往前就是村西頭,前面就是老槐樹和那片老墳地,而我們現在看到的光亮當然不是從老墳地里傳來的,是道路一旁的人家裡還亮著燈。

  若是我沒記錯的話,這戶人家原來的主人早就拖家帶口地搬到縣城去了,他們空下的房子是陸家人在住。

  我看向陸觀山,「今夜我們其實是來找陸觀瀾的?可為什麼張清玄卻說要小心那個紙紮匠的手段?」

  陸觀山藏在鏡片後的鳳眸微沉,他望著斜前方大門緊閉的院子,神色幽幽,「因為那個紙紮匠就住在這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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