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夠自由嗎
時間過很快，一眨眼在新兵連的時間都已經過去一大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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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的科目也一天比一天難，內容也一天比一天多。
大伙兒累得只要後腦勺一沾上枕頭，人立馬就能睡過去。
這天下午，訓練剛結束，指導員李英俊就走了過來，他臉上還掛著一絲笑容。
「給你們說個好事。」
李英俊清了清嗓子，衝著大夥大聲嚷嚷了一句。
「明天咱們不在營區裡頭窩著了，咱們坐大巴，去縣城的游泳館，學游泳去！」
這話還沒落穩呢，整個隊伍嗡的一下就炸開了。
「媽呀！可算能出去了！」
「外頭長啥樣我都快忘乾淨了！」
「太好了！可算能離了這個鬼地方一天了！」
你一句我一句的，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一樣，在營區裡頭憋了那麼久，連大門都沒邁出去過一回，這會兒聽說能去縣城，誰不興奮啊。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亮，眾人都換上了乾淨的作訓服，精神頭足得很。
營區門口早就停好了幾輛大巴，車子剛一動彈，所有人就全趴到了窗戶上。
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外頭的景色不放。
其實外頭的景也沒啥看頭，就是一片片的田地，還有幾條坑坑窪窪的土路。
可是這幫人看了那麼久的營區圍牆，這會兒看啥都覺得新鮮得要命，連眼睛都捨不得多眨一下，生怕一眨眼就漏掉了啥好東西。
冉塵靠著窗戶，看著外頭的田一個勁地往後閃。
他輕輕嘆了口氣，扭過頭來問大伙兒：「哎，你們說說，去年這個時候大家都在幹啥呢？」
這話一問出來，幾個人頓時安靜下來，都回想著一年前發生的事情。
很快，金濤頭一個張了嘴：「我啊，去年這會正擱我家那漁船上幫忙呢。天天跟著我爸出海撈魚，那時候成天就盼著，啥時候能不用打魚就好了。現在倒好，想聞聞那股海腥味兒都聞不著了。」
金濤話中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念想。
「我去年這陣子，正在家裡頭磨芝麻醬呢。」
劉帥也接上了話，「磨完了芝麻醬我就貓在屋裡，對著電腦鼓搗編程，那會兒還尋思以後能當個很厲害的程式設計師呢，哪想到現在當了兵，連電腦的邊兒都摸不著了。」
「我去年在跟我師傅學修船。」
汪子晨也跟著說，「天天弄得兩手油，髒得不能看。可是那會兒自在啊，想幹啥就能幹啥，下班了還能跟師傅出去擼個串，喝瓶冰鎮啤酒。」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把去年這個時候發生的事情全都翻出來說了一遍。
就只有蘇言風坐在邊上沒怎麼出聲，安安靜靜地看著窗戶外頭，眼睛裡那點東西，有點說不清楚的味道。
「言風，你呢？」冉塵拿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你去年這陣子在幹啥呢？」
蘇言風回過神來，笑了笑，聲音輕輕地說：「我啊，我去年這陣子在外面玩呢。跟我女朋友一塊兒，去了好些個地方，看了海，爬了山，還去了幾個上了年代的小鎮。」
他聲音不高，也聽不出有多大的情緒，可是大伙兒都覺出來了，他心裡頭藏著那麼一點小小的不痛快。
幾個人全都悶了下來，誰也沒再說話了。
車廂裡頭一下子就安靜了，就剩大巴的發動機在那嗡嗡地響著。
連著好幾個月狠練下來，大伙兒早就累散架了。
沒過多一會兒，幾個人就靠著座，呼嚕呼嚕地睡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冉塵讓車給晃醒了。
他拿手揉了揉眼，往車窗外頭一瞅，眼珠子一下子就瞪大幾分。
大巴已經開進縣城街裡頭了。
路兩邊全是一排排的樓房，各式各樣的鋪子。馬路上車擠車，公交車、小轎車、電動車，來來往往的，熱鬧得很。
路邊擺攤的扯著嗓子吆喝，公園裡幾個老頭蹲那兒下棋，旁邊圍了一圈看熱鬧的。
那股子煙火氣，呼啦一下就全涌了上來。
「哥幾個！醒醒！都給我醒醒！」冉塵使勁推了推旁邊那幾個人，「快看！進縣城了！」
幾個人一下就彈起來了，全趴窗戶上。
一個個眼珠子瞪得老大，臉上又是吃驚又是眼饞。
「我的個乖乖！這就到縣城了啊！」劉帥在那大呼小叫，「外頭原來長這個樣子的，我都快不記得了。」
「你看那個賣糖葫蘆的！還有那個賣烤腸的！」金濤指著路邊的小攤，哈喇子都快淌到下巴頦了，「我老長時間沒吃過烤腸了。」
「看啥看啥！沒見過世面啊！」
李英俊的聲音冷不丁從前頭躥過來了，「才來部隊幾天啊，整得跟一輩子沒出過門似的，瞧你們那點出息，丟人不丟人！趕緊的，收拾東西準備下車！下車先活動活動，麻溜把衣服脫了，進去給我學游泳！」
大伙兒撓撓頭，誰也不敢吭聲了。
大巴停在游泳館門口，排著隊下了車，跟著李英俊進了門。
一進去，一個好大的游泳池就擺眼前。
那水藍汪汪的，看著就舒坦，讓人恨不能立馬蹦下去泡一泡。
教游泳的是六班長張冰川。
「都過來，湊一塊兒！」張冰川衝著大伙兒招手，「今天咱們學蛙泳，我先給你們比劃一遍，都給我盯緊了，看清楚我手腳是怎麼動的。」
說完，張冰川一個猛子就扎到池子裡去了，在水裡頭兜了一圈才爬上來，說：「行了，動作都瞅明白了吧。現在誰會游的，舉個手，我看看你們那姿勢對不對。」
冉塵，蘇言風還有金濤，三個人一塊兒舉了手。劉帥猶豫了一下，也慢吞吞地把手舉起來了，補了一句：「報告班長，我會劃拉幾下，就是不會換氣。」
汪子晨和可羊老老實實地杵在原地，沒舉手。
他倆根本就不會水，連池子都沒下去過幾回。
「行，那你們三班就會游的帶不會的，一個教一個。」
「冉塵，你教可羊。金濤，你教劉帥。蘇言風，你教汪子晨。都給我上心教著，別想著偷懶。今天下午，我要看到你們一個個都能給我躥出去十米遠。」
「是！」大伙兒齊聲應了，各自散開，找了地方就開始練了起來。
冉塵把可羊拽到了淺水區，耐著性子教他憋氣，划水。蘇言風也領著汪子晨，在另一邊慢慢練著。就只有金濤和劉帥那組，最不消停。
「哎，金濤，你會不會自由式啊？」劉帥一邊在水裡頭瞎撲騰著，一邊問，「蛙泳太磨嘰了，自由式那才叫帥呢。」
「自由式？那有啥難的。」金濤得意地一樂，一個猛子就扎到水裡去了。
一會兒仰著游，一會兒趴著游，一會兒又鑽到水底下老半天都不露面，各種花樣被他換了個遍，耍得那叫一個歡實。
遊了一圈他爬了上來，甩了甩頭上的水，沖劉帥挑了挑眉毛，得意洋洋地來了一句：「咋樣？瞅瞅我這自由式，夠不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