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十倍反哺，一日連破六重境！
青碧色劍光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匹練，向楚楓當頭斬落。
劍光過處，湖水被氣勁掀起數丈高的巨浪。
楚楓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嘆息。
《流雲劍訣》確實不是他親手所創，卻是他當年從一處上古遺蹟中帶回碧落宗的。
劍訣共分九式，青冥斷空斬是最後一式，威力最強但也最難駕馭。
楚楓食指與中指併攏，兩指輕描淡寫地向那道青碧劍光夾去。
虛空中，一道巨大的雙指虛影憑空凝聚，雙指夾住了那道青碧劍光，就像用筷子夾住了一條狂舞的銀蛇。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山谷，青碧劍光被雙指夾住的瞬間，竟然再也無法前進分毫。劍
楚楓雙指輕輕一捏，青碧劍光寸寸碎裂。
唐小剛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長劍鐺鋃一聲掉落在地。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差點跌坐在地。
赤煞五嶽碎被一指點破，青冥斷空斬被雙指夾碎！
如果說之前赤煞五嶽碎被破還可以說是楚楓修煉了《碧落九玄功》，踩了狗屎運破了他那一擊。
可《流雲劍訣》是只有長老能夠修行的功法，楚楓絕不可能見此此功法。
他看著楚楓那張依舊波瀾不驚的臉，第一次從心底升起了一股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因為對方的修為比他高，而是因為對方對他的了解比他對自己還要多。
「你到底是什麼人？」
楚楓勾了勾手指，語氣淡漠。
「還有什麼招式，儘管使出來。」
唐小剛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不管眼前這個人到底是誰，今日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如果讓楚楓活著離開秘境，唐家圍殺老祖奪舍容器的事情就會暴露，到時候不僅他要死，唐家也會受到牽連。
「不管你是誰……今日我都留你不得！」
他猛然抬起右手，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口上。
噗——
一口精血從他口中噴出，在空中化作一團血霧。
那團血霧並沒有隨風飄散，而是詭異地懸浮在他面前。
「血魂燃命訣！」
唐小剛嘶吼一聲，那團烏黑的血霧猛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如髮絲的血線，如同活物般鑽入他的七竅之中。
隨著血線入體，唐小剛的身體猛然一震，全身皮膚變得赤紅如血，青筋根根暴起，像是一條條蚯蚓在皮膚下瘋狂蠕動。
他的雙眼變成了一片血紅，瞳孔消失在血光之中。
血魂燃命訣以燃燒自身精血為代價，換取短時間內修為暴漲。
唐小剛這一口精血至少燃燒了他五十年的壽元，但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楚楓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這不是當初他留在碧落宗的功法，不知是唐家從何處搜羅來的邪術。
唐小剛敏銳地捕捉到了楚楓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凝滯，他愣了一下，隨即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你不知道該如何破了吧！」
他雙掌猛然向前推出，渾身血氣化作一條猙獰的血色巨龍。
「去死吧！」
然而，就在那條血色巨龍即將轟在楚楓身上的前一刻，異變陡生。
楚楓周身毫無徵兆地凝聚出一道巨大的靈氣漩渦，那漩渦以他為中心瘋狂旋轉，將周圍的天地靈氣如同長鯨吸水般捲入他的丹田之中。
他的修為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暴漲，築基四重、築基五重、築基六重……直到築基九重的瓶頸被悍然衝破。
築基至極境！
轟——
一道金色光柱從天而降，將楚楓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天地之力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環縈繞在他周身，旋轉不息。
金光護體，萬法不侵！
唐小剛那條血色巨龍撞在天地之力凝聚的金色光環上，就像一條泥鰍撞上了銅牆鐵壁，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便被震得粉碎。
唐小剛整個人徹底崩潰了，他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那雙血紅的眼睛瞪得幾乎要從眼眶中迸出來。
「瞬息之間連破六重境界，還踏入了築基至極境，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楚楓站在金色光環之中，感受著體內那股磅礴到幾乎要溢出來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揚。
雖然他知道蘇清漪突破境界時會給自己帶來十倍反哺，但沒想到反哺來得這麼及時。
十倍反哺，讓他連破六重境界，直接踏入了築基至極境。
這種修行速度若是傳出去，整個碧落宗怕是都要為之震動。
聖女牌修行加速器，果然好用！
楚楓抬眸看向唐小剛，冷聲道。
「老登，現在輪到我的回合了。」
天地之力轟然降臨，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唐小剛的肩頭。
下一刻，楚楓瞬間出現在了唐小剛的面前，大手直接摁在了他的臉上。
五指收攏，像捏一個破舊的布娃娃一樣將他的腦袋提了起來，然後猛然向地面砸去。
砰——
唐小剛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金星亂冒。
然而，此刻他心中的那個可怕猜想卻越來越清晰。
一個入門三個月的弟子絕不可能如此了解碧落宗的功法，絕不可能在瞬息之間連破六重境界。
眼前這個人，絕對不是楚楓，而是早已經換了芯子。
「你、你不是楚楓！」
楚楓透過自己的指縫，看著唐小剛的眼睛。
五指收緊，唐小剛的顴骨被捏得發出咔咔的聲響。
「你知道的太多了。」
咔嚓——
楚楓手腕一轉，直接扭斷了唐小剛的脖子。
唐小剛的身體猛然一僵，嘴唇微微翕動了兩下，徹底失去了生機。
楚楓鬆開手，將唐小剛手指上的納戒摘了下來，然後又走到唐丁山等十人的屍體旁，將他們的納戒一一收攏。
唐家十名外門弟子的納戒寒酸得很，全部湊在一起也只有區區一千靈石，外加十幾瓶低階丹藥。
唐小剛的納戒倒是讓他略感滿意，五千靈石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納戒之中。
但真正引起楚楓注意的不是靈石，而是一塊納戒角落裡的青銅殘片。
楚楓將那塊青銅殘片取出來，托在掌心仔細端詳。
這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青銅簡，明顯是從一整塊完整的青銅簡上斷裂下來的殘片。
楚楓一眼就看出了它的不凡之處，這塊殘片的材質是玄曜古銅金。
這種材料極為珍貴，乃是上古時期用來鍛造仙器的頂級材料之一，如今早已經不多見了。
光是這份材料本身，就已經價值連城。
楚楓翻來覆去地看了半晌，也沒看出這塊青銅殘片上到底記載了什麼。
隨即，他也只能暫時將青銅殘片收入陰陽寶鑑之中。
陰陽寶鑑除了煉化萬物之外，還有儲物的功能，比任何納戒都好用。
就在青銅殘片進入陰陽寶鑑空間的那一瞬間，異變陡生。
陰陽寶鑑深處，一道本源突然射向那塊青銅殘片。
在本源靈光的照射下，青銅簡爆發出青色光芒，隨即在陰陽寶鑑的儲物空間中投射出一片巨大的地圖虛影。
地圖中央標註著一個醒目的位置，那是一座被九座山峰環繞的深谷，深谷中央有一處被特別圈出的地點，旁邊用上古篆文寫著四個字：臨字秘藏。
看到這四個字，楚楓不由得渾身一震，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竟然是九字秘術之一的臨字秘術！」
九字秘術乃是上古大能所創，此人被成為九秘道人。
傳聞，若九秘齊聚，便可打破天地桎梏，證道超脫。
前世楚楓就曾多方尋找九字秘術的下落，但始終一無所獲。
卻沒想到重活一世，竟然在一枚不起眼的青銅殘片上找到了臨字秘術的藏寶圖。
更重要的是臨字秘術乃是神魂秘術，一旦獲得此術，別說陰陽道宗的老祖，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修行奪舍他。
「我一定要在三個月之內，找到臨字秘術。」
唐小剛得到這塊殘片之後，肯定也察覺了它的不凡，但他沒有陰陽寶鑑這樣的先天至寶，根本看不穿殘片上的偽裝。
楚楓看向地圖，仔細回想了一番，終於在記憶中找到了對應的地方。
「這是陰陽道宗的九幽秘境！」
將山谷之中的靈藥盡數采完，楚楓開始煉化凝魂紫芝。
凝魂紫芝頃刻間化作漫天紫霧，順著周身毛孔盡數滲入體內。
識海內的元神舒展凝實，達到了靈肉合一的狀態。
此刻，他識海擴大了百倍不止，神魂力量已經與化神期相當。
就算是那位陰陽道宗的化神老祖神魂進了他的識海，誰奪舍誰，還是一個未知數。
就在這時，一縷細微的嗡鳴震顫悄然飄入耳畔。
楚楓眉梢一動，轉頭看向身側倒地的唐小剛屍體。
他腰間別著一枚傳信玉符，正微微震顫，表層縈繞靈光。
楚楓俯身摘下玉符，指尖靈力輕點觸發，一行墨色字跡浮現在玉符表面。
「事成之後，把楚楓的人頭帶出來。」
不用多想，傳信之人必是唐日天。
楚楓收起玉符，一劍割下了唐小剛的頭顱，徑直走出山谷。
「唐日天，我會親自給你送一顆人頭。」
……
翌日。
聖君廣場。
廣場上人頭攢動，外門弟子陸陸續續從天靈秘境的光門中走出，有的滿面春風懷中抱滿了靈藥，有的垂頭喪氣身上帶傷，顯然在秘境中經歷了不少兇險。
天靈秘境的青色光門已不復璀璨，光芒愈發黯淡，邊緣處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那是秘境即將關閉的徵兆。
第一場考核，馬上就要結束了。
廣場一側的高台上，唐洪負手而立，目光緊緊盯著那道逐漸黯淡的光門。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嘴角卻不自覺地向上揚著。
唐丁山等十名唐家弟子是他親手挑選的，修為最低的也有鍊氣六重，唐丁山更是築基三重。
這樣的陣容去圍殺一個區區鍊氣至極境的楚楓，簡直是牛刀殺雞。
「為什麼唐丁山等人一個都沒有出來？」
唐洪的眉頭又皺緊了幾分，指尖在袖中輕輕捻動著。
不過這份不安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楚楓也沒有出來。
「死人是不會從秘境裡走出來的。」
廣場另一側，唐日天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手指卻有節奏地敲打著膝蓋，目光同樣始終緊盯著秘境入口。
秘境的光芒越來越暗，從光門中走出的弟子也越來越少。
唐日天的手指敲得越來越快，嘴角的笑容也越來越大。
他從懷中掏出那枚傳信玉符，唐小剛依舊沒有回消息。
這讓他心中微微有些不安，但唐小剛是築基九重的修為，楚楓不過鍊氣至極境，兩者之間的差距如同天塹。
就算楚楓在秘境之中有天大的奇遇，也絕對不是唐小剛的對手。
「楚楓，要怪就怪你不該覬覦我的女人。」
有人歡喜有人愁，陽光灑在第五璇璣那張精緻絕倫的臉頰上，卻照不亮她眉宇間那抹越來越濃的憂色。
「楚楓還沒有出來。」
楚楓是老祖欽定的奪舍容器，若是死在天靈秘境中，陰陽道宗怪罪下來，碧落宗根本擔不起這個責任。
雖然她對楚楓談不上什麼好感，但她更不想看到碧落宗因為一個楚楓而承受老祖的怒火。
她遲遲沒有宣布第一場考核的結果，就是想再多等一等。
然而，有人已經等不及了。
唐日天向前一步，朝著第五璇璣躬身行了一禮。
「宗主，進入天靈秘境的弟子都已經出來了，秘境即將關閉，該宣布第一場考核的結果了。」
第五璇璣的美眸微微眯起，心中冷笑了一聲。
唐家打的什麼算盤，她豈會不知？
但她沒有證據，也不能當眾發作。
她沉默了兩息，目光掃過廣場上翹首以盼的眾弟子，只得開口道。
「第一場考核，靈藥採摘數量最多者——」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廣場中央一個興奮得滿臉通紅的弟子身上。
「外門弟子唐德柱，為第一場考核的魁首。」
唐德柱雖然只有鍊氣八重的修為，卻是唐家嫡支，手中大半靈藥都是在秘境之中搶奪其他人而來。
畢竟，往年唐家參加考核的外門弟子都是這麼做的，所以歷來外門考核的魁首也都是唐家之人。
聽到宗主念出自己的名字，他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
「是我！是我！魁首是我！」
第五璇璣冷哼一聲，直接宣布第二場考核的規則。
「第二場考核，自身修行功法若能得到廣場上的十聖君雕像認可，引動雕像共鳴，便可獲得聖君之力加持。
獲得聖君認可之人，可成為親傳弟子。」
話音剛落，她直接催動了聖君廣場下的陣法。
廣場四周那十座高達十餘丈的聖君雕像同時亮起了光暈，仿佛十位聖君重新降臨人間。
就在此時，一道紫色的身影款款走來。
蘇清漪的出現讓周圍的弟子紛紛側目，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徑直落在那道即將關閉的秘境光門上。
「楚楓呢？」
她的心頭猛地一緊，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那雙美眸在廣場上來回掃視了兩遍，將所有從秘境中出來的弟子都看了一遍，卻始終沒有找到那道修長的白袍身影。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從心底涌了上來，原本一直以為自己會盼著楚楓死。
可是此刻看不到他，她的心卻在隱隱作痛。
「他不會真的……」
就在此時，唐日天的身影擋在了她面前。
「清漪，楚楓已經死了。
你放心，就算你已經不是完璧之身，我也定會待你如初。」
蘇清漪愣了一下，然後她感受到了體內的混元魔種。
魔種還在，楚楓就還活著。
她抬起頭，看著唐日天那張自以為深情款款的臉，一臉厭惡。
「你也配？」
唐日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他嘴唇微微翕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清漪雖然以往對他也是不假辭色，但從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羞辱他。
「你說什麼？」
「她說你也配！」
一個聲音從天靈秘境出口傳出，如同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緊接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從即將關閉的秘境光門中飛了出來，骨碌碌地滾到了唐日天的腳邊。
那顆人頭的雙眼依舊睜著，瞳孔中凝固著死前的驚恐。
唐日天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正是去秘境中斬殺楚楓的唐小剛！
此刻這顆人頭就滾在他腳邊，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周圍的弟子們先是一愣，隨即紛紛湊過來看清了那顆人頭的模樣，整個廣場四周瞬間炸了鍋。
「那是……那是唐小剛長老的腦袋！」
「唐小剛長老可是築基九重的修為，誰能殺得了他？」
「那顆人頭是從秘境之中扔出來的，難道秘境之中有人能殺得了唐長老？」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瞬間齊刷刷地轉向了秘境光門的方向。
光門已經黯淡到了極點，邊緣的裂紋越來越多，隨時都可能徹底關閉。
但就在那道光門即將熄滅的最後一刻，楚楓踏步而出。
他抬頭看向唐日天，朗聲道。
「唐日天，可敢與我生死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