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夜尋葬神台，十方寂滅陣再現！
蘇鶴年回到丹王府，屏退左右，獨自坐在書房中。
窗外月色清冷，他卻只覺得心頭燥熱難當。
賭約磕頭事小，大不了舍了這張老臉當眾給楚楓磕三個響頭，但磕完頭之後呢？
他維持數百年的丹王名望將在一夜之間崩塌，在京師世家中苦心經營的地位將一落千丈，那些曾經求著他煉丹的世家大族轉頭便會去巴結楚楓，屆時這丹王府怕是要門可羅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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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朝書房角落的陰影中喚了一聲。
「莫老。」
一道略顯佝僂的身影從陰影中無聲無息地邁步而出，那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瘦，一雙渾濁的老眼中卻偶爾閃過一絲精光。
他身著一襲灰袍，氣息內斂到了極致，若不仔細感應，幾乎察覺不到他身上有任何靈力波動。
莫老本名莫無涯，百年前被仇家追殺瀕死，是蘇鶴年以一枚七品續命丹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自那以後他便隱姓埋名守在蘇鶴年身邊，做了丹王的護道人，百年來從未讓任何仇家靠近蘇鶴年周身十丈之內。
「老爺深夜召老朽前來，可有要事？」
蘇鶴年手指在紫檀木書桌邊緣敲了兩下，壓低聲音道。
「莫老，你可聽說過楚楓此子？」
「略有耳聞，聽聞此子在蘇家祭祖大典上凝聚了歸墟帝魂。」
「你速去查清他今夜住在何處，找到他，然後殺了他。」蘇鶴年的聲音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殺意。
莫老沉默了一瞬，緩緩點頭。
「老朽這條命是老爺救的，老爺既然開口，老朽自當替老爺分憂。」
一旁的林少堂聞言面色驟變，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急切地勸道。
「師尊，那楚楓的神魂格外強大，今日在蘇家祭祖大典上，柳如音元嬰期的修為都被他用神魂威壓壓得跪在地上站不起來。」
蘇鶴年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
柳如音是元嬰期，莫老可是化神期，元嬰與化神之間天壤之別，楚楓的神魂再強，難道還能強過化神？」
「但他們都說，楚楓的神魂是仙帝境。」林少堂的聲音壓得極低。
「仙帝境？」
蘇鶴年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仰頭大笑了兩聲。
「那些人難道見過仙帝？」
林少堂被師尊說得啞口無言，但仍覺得心中不安。
「可萬一——」
「沒有萬一。」
蘇鶴年打斷了他的話，從納戒中取出一隻通體烏黑的玄鐵木盒，盒蓋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三枚約莫三寸長的烏黑長釘。
釘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噬魂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發出一股讓人神魂發寒的陰毒氣息。
「這三枚噬魂釘是為師早年從一處上古遺蹟中所得，專破神魂防禦。
若楚楓的神魂真如傳聞那般強大，莫老便將這三枚噬魂釘一併賞他。」
莫老雙手接過木盒，鄭重地收入袖中，朝蘇鶴年抱拳行了一禮。
「老爺放心，老朽今夜必取楚楓人頭回來。」
深夜。
人皇葬玉碎片在袖中微微發燙，楚楓悄然離開太后所居的壽寧宮偏殿，循著葬玉的氣息共鳴往皇宮深處探尋。
月光如霜，將皇宮重重疊疊的琉璃瓦頂染成一片銀白。
他沿著宮牆間的偏僻小徑無聲前行，腳下鋪著青石板的甬道兩側古柏參天，夜風穿過枝葉發出沙沙的低響，恰好掩去了他輕微的腳步聲。
袖中那片人皇葬玉碎片越來越燙，與他丹田深處那道歸墟帝魂之間產生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共鳴，仿佛在黑暗中為他指引著方向。
趙晴奉太后密令暗中盯梢，此刻正隱在一座假山之後，那雙靈動的眸子緊緊盯著楚楓消失在甬道盡頭的背影。
她就知道楚楓想要住在皇宮定然是圖謀不軌，如今深夜不睡，鬼鬼祟祟地在宮中四處遊走，分明是另有所圖。
然而楚楓仙帝神魂可維持一天的時間，周圍任何氣息波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那道隱藏在假山後的輕微呼吸聲，早在他離開壽寧宮的第一步便已被他察覺。
他腳步未停，手指卻在袖中無聲掐訣，指尖凝出一道陣紋，陣紋從他指尖飄落，悄無聲息地融入腳下的青石地面之中。
九曲迷蹤陣！
趙晴從假山後躍出，腳尖在青石地面上無聲一點，朝著楚楓消失的方向追去。
她的身法極為輕盈，如同一隻夜行的靈貓。
「我倒要看看你想幹什麼。」
然而就在她踏入那條甬道的瞬間，周圍的空間無聲無息地扭曲了一瞬。
她渾然不覺，只是繼續向前追去。
她看到楚楓的背影在甬道盡頭一閃而逝，拐入了通往御花園的方向，於是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可趙晴並不知道，楚楓早已經折返，甚至就與她擦肩而過。
兩人之間只隔了不到三尺的距離，趙晴依舊緊盯著前方那道根本不存在的背影，不住地在九曲迷蹤陣中兜著圈子。
而楚楓早已調轉方向，沿著另一條通往皇宮最深處的僻靜小徑潛行。
葬神台位於皇宮最深處的一片荒廢禁地之中，四周古木參天，連宮中巡邏的禁軍都極少踏足此地。
月光被層層疊疊的枯枝割裂成無數碎片，灑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如同散落一地的碎銀。
楚楓繞過最後一重廢棄的宮牆，正要踏入那片禁地，忽然頓住了腳步。
前方一棵枯死多年的古柏下，一道略顯佝僂的灰袍身影正負手而立，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莫老轉過身來，渾濁的老眼在月光下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楚楓。」
楚楓瞳孔微微一縮，他沒想到自己住在皇宮之中，竟然還能有人夜闖皇宮，而且來者的修為還是化神。
「我似乎並不認識閣下。」
「你自然不認識老朽，老朽也只是受人之託，來取一樣東西。」
莫老語氣平淡，但那雙渾濁老眼中的殺意卻愈發濃郁了幾分，化神境的磅礴威壓如同潮水般無聲擴散開來，將方圓數十丈的空間盡數封鎖。
「丹王蘇鶴年派你來的？」楚楓很快便猜出了眼前之人的來歷。
莫老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冷哼一聲。
「小子，你知道得太多了。」
話音未落，他抬手一甩，一枚噬魂釘化作一道烏黑的流光直取楚楓識海。
莫老這一擊沒有半分留手，他斷定以楚楓金丹三重的修為絕不可能躲過化神境全力一擊的噬魂釘。
只要釘入識海，楚楓的仙帝神魂便會在瞬間被噬魂之力侵蝕殆盡。
豈料，楚楓早有防備。
他雙手結印，一道璀璨奪目的光柱從他腳下沖天而起。
那光柱刺破夜空，將方圓百丈的枯枝荒草都映成了暗金之色。
十方寂滅大陣！
如今他擁有仙帝境的神魂，布陣不過是一個念頭的事情。
大陣凝聚的瞬間，那枚來勢洶洶的噬魂釘便被一道法則之力擊中，在半空中炸成一團烏黑，隨即被陣紋徹底絞碎消散。
莫老那張始終從容的老臉上終於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那股令人窒息的寂滅氣息，讓他這個化神境大能都感到一陣心悸。
這種陣法如果沒有強大的精神力根本就不足以支撐，而楚楓一個金丹三重的少年，精神力竟然比他這個化神境還要磅礴不知多少倍。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傳聞不是假的，楚楓的神魂真的是仙帝境。
「十方寂滅大陣，這是碧落宗失傳的殺陣！」
楚楓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雙手猛然一合，十方寂滅大陣轟然運轉。
無數道暗金色的法則鎖鏈從陣紋中湧出，鋪天蓋地地向莫老纏去。
每一道鎖鏈都蘊含著足以絞碎虛空的寂滅之力，所過之處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溝壑，枯木被絞成齏粉。
莫老驚恐之下猛然催動丹田深處一件溫養了數百年的保命聖器，那是一面通體銀白的古樸護心鏡。
這便是玄光護心鏡，乃是上古煉器宗師以隕星玄銀煉製而成，可抵擋煉虛期大能的全力一擊。
他將全身靈力瘋狂灌入護心鏡中，鏡面驟然迸發出璀璨奪目的銀白光芒，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銀色光罩。
然而那些暗金色的寂滅鎖鏈僅僅在銀色光罩上停頓了一瞬，便將那面他引以為傲的玄光護心鏡連同光罩一起絞成了漫天碎片。
碎片在暗金色的陣紋中無聲消融，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見狀，莫老終於怕了。
玄光護心鏡是他溫養了數百年的聖器，在楚楓面前卻連一息都沒有撐過去。
「楚公子饒命，老朽也只是受人之託，並非有意與公子為敵！
老朽願獻上畢生積蓄，願以神魂立誓永世不與公子為敵，求公子高抬貴手，饒老朽一條性命！」
楚楓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雙手再次結印，十方寂滅大陣猛然收攏。
莫老的護體靈力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碎裂，他的身體在寂滅之力的絞殺下寸寸崩解。
血肉消融，骨骼粉碎，元嬰剛飛出體外便被寂滅之力吞沒化為虛無。
僅僅片刻，一尊化神境大能便只剩一顆鬚髮皆白的頭顱滾落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那雙渾濁的老眼依舊圓睜著，凝固著死前最後一刻的恐懼。
楚楓撤掉大陣，走到那顆頭顱旁，彎腰撿起莫老掉落在地的納戒。
「殺了你，這些東西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