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這個價格,我拿下了!
「網囊還在漲,四百噸,四百六十噸,船長,這網底下像裝了一座石頭山!」
葉陽抬手讓絞機繼續收,速度壓慢。網口終於從水裡露出來,海水順著網衣嘩嘩往下流,第一批魚在網囊里翻騰,銀光和暗紅色交替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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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上來了!」
甲板上的人同時往前沖了幾步。
最先露出來的不是黃鰭金槍,也不是紅鯛,而是一條條體形粗壯的深水犬牙魚。它們的魚鱗呈暗銀色,背部帶著深灰紋路,圓眼在甲板燈下油亮得嚇人。魚嘴張合時,犬牙一樣的尖齒清清楚楚,魚腹卻肥得往下墜,手指一掐,油水就從皮下滲出來。
「這是什麼魚?」
「不是普通犬牙魚,個頭太大了!」
「分揀台清空,別和鯛魚混在一起!」
網囊繼續往上拱,裡面又翻出一批銀色鱸魚。那些魚的身子修長,鱗片像抹了一層銀粉,眼睛同樣圓而亮,魚腹鼓鼓囊囊,切開以後油脂幾乎貼滿刀口。
志亮抓起對講機,開始報噸位。
「深水犬牙魚一百噸,二百噸,三百噸!」
葉海浪在另一邊喊:「白浪號也翻魚了,犬牙魚至少一百八十噸,銀色鱸魚開始往外冒!」
志亮的聲音越來越啞。
「犬牙魚四百八十噸,銀色鱸魚一百二十噸,其他深水鯛和鰺魚九十噸!」
周廷章站在分揀台旁邊,抄起一條犬牙魚掂了掂,罵道:「這一條頂平時三條,誰把這種貨摔了,今晚自己趴在甲板上數魚鱗!」
船員們忙得腳不沾地。犬牙魚按大小裝入獨立魚箱,銀色鱸魚直接送進低溫艙,幾名年輕船員抬魚時被魚腹上的油滑得連退幾步,還是笑得合不攏嘴。
最後一批網貨被吊上甲板時,網囊忽然沒有了動靜。
志亮以為裡面空了,剛想讓人收繩,網底卻慢慢拱起一個硬物。那東西頂著魚群往上升,先撞破網衣,隨後露出一塊黑色石頭。
石頭足有臉盆大小,表面濕漉漉的,黑色底面上布滿細密的銀灰紋路。海水衝過那些紋路時,竟然閃出一層類似金屬的冷光,像有人把鐵屑嵌進了石頭裡面。
葉海浪湊過去看了一眼。
「這石頭怎麼會發亮?」
「別拿手摸。」艾琳走過來,戴上手套,用夾具把黑石從網囊里挑出來,「先放樣品箱。」
網囊里還蹦出幾條怪魚。
其中一條身子細長,頭部扁平,背鰭像一排黑色硬刺;另一條魚全身沒有明顯鱗片,腹部卻泛著淡藍色的光。它們都不像這一層該有的魚,更不像北邊海域常見的魚種。
艾琳蹲下來觀察了片刻,臉色變得認真。
「這幾條不應該出現在一百九十米的水層,也不該出現在這個緯度。」
「值錢嗎?」葉海浪問。
艾琳抬頭看了他一眼。
「先別問錢,先別讓它們被壓壞。」
「那就是還沒確定值多少錢。」
艾琳沒有理他,把黑石和幾條怪魚分別裝入樣品箱,貼上捕撈海域、水深和水溫標籤。她只通知科考隊做常規送檢,沒有把異常魚種直接報到公共頻道上。
葉陽看著那幾條魚,拿起對講機。
「馬庫斯,魚貨先按三檔分開。普通深水鯛和鰺魚先賣,犬牙魚、銀色鱸魚單獨列貨,怪魚和黑石留樣。」
馬庫斯立刻接通岸上買家。
「比雷埃夫斯的安德烈斯要普通深水貨,一千六百美元一噸,先收兩百噸,錢已經打進來。哥本哈根的米勒聽說有犬牙魚,報價五千八百美元一噸,願意先付三十萬美元訂金。雷克雅未克的霍爾姆要銀色鱸魚,報價六千二百美元一噸,還說如果品相穩定,後面可以簽三百噸的年供。」
葉海浪聽得眼睛發直。
「剛才那幾條怪魚還沒定種,旁邊這批犬牙魚先賣到五千多一噸?」
馬庫斯看了他一眼。
「魚越少見,買家越捨得加價。你要是能把魚完整送到岸上,他們還能繼續加。」
東京方面也接進了頻道。大阪水產商藤原一開口就把犬牙魚的價格抬到六千三百美元一噸,說東京市場願意把第一批貨做成限量菜單,但要求魚腹完整、不能混進普通深水魚。
米勒當場跟價,六千五百美元一噸。
霍爾姆沒有爭犬牙魚,而是把銀色鱸魚的報價抬到六千八百,說雷克雅未克的幾家高級餐廳願意包下整批。
馬庫斯看向葉陽。
葉陽讓他先鎖定兩百噸犬牙魚和一百噸銀色鱸魚,分別收取三十萬美元和二十五萬美元訂金,剩下的貨保留到檢測結果出來後再拍賣。普通魚貨則交給安德烈斯,按一千六百美元一噸現結。
帳戶提示接連跳出,第一批貨款和訂金合計四百七十萬美元到帳。
沈曼妮拿著結算單走到葉陽身邊,把數字重新核了一遍。
「這批貨的冷藏艙位要重新排,普通魚先走,犬牙魚和銀色鱸魚單獨占櫃。你如果還要追下一段回波,冷藏箱船得再騰一個艙。」
「讓馬庫斯安排。」葉陽說。
「已經安排了。」沈曼妮把筆遞給他,「你只負責下網,別把賣魚的事也搶了。」
葉陽簽完字,把筆還給她。沈曼妮接筆時,手背在他掌心邊擦了一下,兩個人都沒有停,只是沈曼妮把那張結算單壓在最上面,轉身去檢查低溫艙。
尼科斯一直站在舷邊,沒有參與賣魚。他拿出帆布包里的舊潮流標記,將一塊磨得發白的銅片放到海圖上。銅片邊緣缺了一角,上面畫著一條歪斜的潮線。
他把銅片的位置往右挪了挪,又轉動半圈,最後正好壓在聲吶回波拐彎的那個點上。
葉陽走過去。
「這是你以前標的?」
尼科斯點頭,盯著銅片說:「那東西會挪。每隔一陣子,位置就會變一次。它一挪,魚群也會變,亮水就跟著走。」
張大鵬聽見以後皺眉。
「你說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尼科斯搖頭,只指著聲吶屏幕上的拐角。
「我不知道。我們只知道,看到亮水,就不要把網下得太深。」
艾琳把樣品箱扣好,走過來查看海圖。黑石樣品被固定在泡沫槽里,金屬紋路在箱內燈光下仍然閃著微光。她看了一眼銅片和回波拐角,隨後把溫度記錄貼到海圖邊上。
「這裡的水溫跳變,和亮水位置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