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鎮委大院，單挑群毆
「你的事情，等解決了李文華再說。」王建軍雙手背在身後，視線越過窗戶，落在樓下那群氣焰囂張的漢子身上，語氣冰冷。
張榮芝識趣地閉了嘴，隔著二樓的玻璃窗，她盯著鎮委大院門口的鬧劇，盤算著自己的小九九。
李文華要是今天真被楊大彪打廢了，她這主任的位子也就坐得更穩當。
退一步講，就算李文華沒殘，這第一天上班就被村霸堵著門罵，威信掃地，以後在石口鎮開展工作步履維艱。
「王鎮長，楊大彪這人下手沒輕沒重，萬一真出了人命……」張榮芝試探著問了一句。
「出人命？」王建軍冷笑：「他楊大彪再渾，也不敢在鎮政府大院裡殺人，頂多也就是斷胳膊斷腿，年輕人嘛，剛從市里下來，心高氣傲，受點教訓也是為了他好，讓他早點認清石口鎮的規矩，以後開展工作才方便。」
樓下，楊大彪一伙人已經大搖大擺地闖進院內。
「姓李的！滾出來！」楊大彪扯著嗓子叫罵。
「大楊村的人，不是誰想捏就能捏的軟柿子！」旁邊一個黃毛跟著起鬨，手裡的洋鎬把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十幾個漢子有樣學樣，鐵器與地面碰撞，敲擊聲在空曠的大院裡迴蕩，震得傳達室玻璃窗嗡嗡作響。
門衛老頭早就鎖了門，躲在桌子底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各科室的人擠在窗台前，探頭探腦。
黨政辦的老劉端著泡滿枸杞的保溫杯，咂了咂嘴：「今天這事鬧大發了，楊大彪這號人，平時鎮裡誰敢惹？那可是要錢不要命的主。去年為了爭河沙的開採權，把鄰村的村長腿都打折了，最後還不是賠點錢就完事了。」
新來的小李推了推黑框眼鏡，滿臉驚詫：「這可是國家機關，他們就不怕掃黑除惡？」
老劉差點把嘴裡的枸杞噴出來：「小同志，書讀多了吧？在石口鎮，楊大彪就是黑，上面有人就是傘，掃誰？誰掃？」
周圍幾人交換了一個懂的都懂的眼神，默契地退後兩步，繼續隔岸觀火。
樓外鬧翻了天，二樓最東頭的婦聯辦公室里，卻安靜得出奇。
李文華坐在辦公桌前，手指翻過一頁泛黃的檔案。
外面那些污言穢語，連同鐵器砸地的噪音，全順著敞開的窗戶飄了進來。
他連頭都沒抬，視線死死盯在檔案卷宗上，直到記住全部內容後，這才合上卷宗。
李文華站起身，推門走出辦公室。
大院中央，楊大彪正罵得起勁，餘光瞥見台階上走下來個年輕人，白襯衫，黑西褲，一米八的身高，長得倒是很帥氣。
楊大彪往前跨了兩步，上下打量李文華兩眼，橫肉一抖：「你就是抓我堂弟的那個？」
李文華停在最後一級台階上，居高臨下看著這群手持兇器的村霸。
在市委常開林身邊待了兩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當初面對省紀委的聯合調查組，他都能對答如流，眼前這十幾號人，在他眼裡連個水花都算不上。
「抓人的，是派出所，我只負責舉報。」李文華開口，音量不高，吐字卻字正腔圓。
「你少他媽拿派出所壓我！」楊大彪幾步衝上前，手裡的鋼管直接指向李文華的鼻尖，距離不到十公分：「老子管你誰抓的！我讓你現在，馬上，滾去派出所翻供！就說你報假警，那些事全是你瞎編的！」
李文華往後退了半寸，避開飛來的唾沫星子，輕笑出聲。
「你笑什麼？」楊大彪瞪圓了眼，手裡的鋼管又往前送了送。
「我笑你把警察當傻子，且不說警察信不信翻供這套把戲，就算他們信，你憑什麼判定，我會答應你？」
楊大彪愣了兩秒，八成是沒見過被十幾根鋼管圍著還敢還嘴的人。
回過神後，他勃然大怒。
在石口鎮，還從來沒人敢這麼駁他的面子。
「我去你大爺的！」楊大彪咆哮出聲，舉起手裡的鋼管，照著李文華的腦袋劈頭蓋臉砸了下去。
風聲過耳。
李文華眼皮都沒眨一下。
從小在農村長大，挑水劈柴干農活練就的肌肉記憶，絕不是這種被酒色掏空身體的村鎮混混能比擬的。
有趣的是，大學三年，他睡在下鋪的兄弟恰好是武術世家出身。
那三年，他跟著練散打，擒拿，連室友都惋惜他這身骨架沒去打職業比賽。
鋼管砸下的前一秒，李文華左腳為軸，身體向右側滑出半步。
這一步退得極有講究，避其鋒芒的同時，剛好卡在楊大彪發力後的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空檔。
動作毫不拖泥帶水。
鋼管貼著他的肩膀砸空，重重落在台階邊緣，崩起幾點火星。
水泥台階直接被砸掉一塊殘缺的豁口。
楊大彪用力過猛，腳下踉蹌，整個後背暴露在李文華面前。
李文華沒有反擊，順勢抬腿，腳尖在楊大彪的腿彎處輕輕一點。
撲通。
楊大彪失去平衡，單膝跪倒在水泥地上，膝蓋骨磕出一聲鈍響。
全場鴉雀無聲。
二樓看戲的幹事們連呼吸都停了。
誰也沒料到，這個新來的文弱書生，竟是個練家子。
楊大彪疼得齜牙咧嘴，面子掛不住了。
當著這麼多小弟的面被一個書生放倒，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
他掙扎著爬起來，衝著身後那群看傻眼的手下怒吼：「都他媽愣著幹嘛！給我干他！往死里打！」
十幾個漢子如夢初醒，揮舞著手裡的棍棒，叫囂著朝台階湧來。
光天化日，鎮政府大院，這群人真敢當眾行兇，石口鎮的爛，已經透到了底。
面對群毆，李文華收起散漫的態度，雙腳微分，擺出防禦的架勢。
十幾個人，手裡都有傢伙，真要硬拼，難免會掛彩。
他腦海里快速盤算著退路，準備先奪下一根鋼管再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大院門外，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
「都給我住手！」
這聲音洪亮，穿透力極強，硬生生壓住了院子裡的叫罵聲。
正往台階上沖的漢子們被這嗓音震住，本能地停下腳步，回頭張望。
唯獨楊大彪，早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他根本不管後面喊的是誰，雙手握緊鋼管，反手掄圓了膀子，照著李文華的側腦砸去。
「老子今天非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