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想不想當大官？
魏建國越看李文華越喜歡，感覺跟自己年輕的時候好像。
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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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華，你誤會了。」魏建國拍了拍李文華的胳膊，「我今天是來親自跟你道謝的，他們兩位並沒有為難我。」
李文華轉過頭去，老頭兒臉上掛著笑，這姿態，這架勢，根本不是一個普通敬老院的孤寡老人該有的樣子，反而渾身散發出那種說不出的氣質。
這種氣質，李文華只在一個人身上感受到過，申陽市市委書記，譚正松！
李文華剎那間反應過來，能坐在鎮委書記辦公室，讓書記跟縣長兩個人站在一旁，而且看樣子好像還很緊張。
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這兩個人很懼怕眼前的老頭兒。
合著這老頭來頭不小啊。
念及此處，李文華擺了擺手：「大爺，昨天那就是舉手之勞，您還專門跑一趟，太客氣了。」
「我要是不親自來，上哪找你去？」魏建國轉頭看向馮躍民，「去那個什麼紅旗水庫找？」
馮躍民渾身打了個哆嗦，趕緊往前湊了半步：「魏老，您聽我解釋，小李他真的是臨時調去紅旗水庫幫忙的，這不，您一發話，我立馬就把他接回來了……」
「行了。」魏建國抬了抬手，語氣平淡，「這是你們鎮政府內部的人事安排，我沒權利過問。」
這話懟得馮躍民張著嘴，半個字也蹦不出來。
魏建國轉頭看向李文華：「文華，陪我走走？送我回養老院。」
「好。」
「魏老，我送您！」馮躍民趕緊轉身去辦公桌上抓車鑰匙，「外面太陽大，我開車送您回去，車裡有空調。」
「不用麻煩了。」魏建國頭都沒回，「正好文華陪我溜達溜達，說說話。」
說完，他背著手往外走，李文華看了看僵在原地的馮躍民和王建軍，憋著笑跟了上去。
辦公室的門關上了。
走廊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王建軍臉上的假笑瞬間收了起來，他走過去把門反鎖，壓著嗓子問：「馮哥，這老頭到底誰啊？你怎麼對他那麼客氣？平時也沒見你對誰這樣低聲下氣過。」
馮躍民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沙發上，他哆嗦著手從兜里摸出煙盒，抽了兩次才把煙抽出來，點火的時候打火機都差點掉地上。
「誰？」
馮躍民吐出一大口煙，「五年前，那時候我還是副縣長，你還在村里當村長，還記不記得？」
王建軍點點頭：「記得啊，那時候怎麼了？」
「省里來了一溜車隊，直接開進咱們縣，送以為省政法委書記退休回老家養老。」馮躍民夾著煙的手指還在抖，「那位政法委書記，就是剛才坐在這兒的魏建國！」
「啥？」王建軍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他……他是前省政法委書記？」
馮躍民重重地點了點頭：「這幾年他在養老院深居簡出，我都快把他給忘了，誰能想到李文華這小子走什麼狗屎運，隨便在路上撿個老頭都能撿出個省政法委書記來！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王建軍咬著後槽牙，在原地轉了兩圈，突然停下來：「馮哥，怕個屁啊！」
馮躍民抬頭瞪著他。
「縣官不如現管！他再大也是個退休的！」王建軍惡狠狠地說，「在石口鎮這一畝三分地，就是咱倆說了算！就算李文華認識他又能怎麼著？咱倆想弄李文華，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隨便找個由頭，就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你是不是瘋了？」馮躍民把菸頭狠狠按在菸灰缸里，「你懂一個省政法委書記的能量有多大嗎？你就是一隻井底之蛙！」
王建軍被罵得脖子一梗，剛要還嘴，馮躍民指著他的鼻子繼續開罵：「他就算退休了，門生故吏遍布整個明西省！公檢法系統里多少人是他提拔起來的？惹毛了他，人家連面都不用露，隨便打個電話，咱倆明天就得到紀委喝茶去！你當那是擺設呢？」
「咱怕什麼！」王建軍急了，「咱們上面不是也有……」
「閉上你的臭嘴！」馮躍民猛地站起來，恨不得抽他一巴掌，「你想死別拉著我墊背！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你活膩歪了？」
王建軍發現自己差點說錯話，趕緊縮了縮脖子，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運轉聲。
過了一會兒，王建軍湊過去，小聲問：「馮哥，那李文華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算個屁！」馮躍民重新坐下，「人肯定得辦，但不能像之前那麼明目張胆地搞了，明著來容易惹麻煩，萬一驚動了那個老頭，咱倆吃不了兜著走。」
「那怎麼弄？」
馮躍民招了招手，示意王建軍附耳過來：「這件事，你還得去找張榮芝……」
鎮委大院外面，李文華落後魏建國半步，慢悠悠地走著。
「文華。」魏建國背著手，頭也沒回，「你是不是挺好奇我是幹什麼的？」
李文華笑了笑：「大爺，您要是不想說，我就不問，反正在我眼裡，您就是個需要人照顧的老爺子。」
「有什麼不能說的。」魏建國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我現在啥也不是，就是個在敬老院混吃等死的老頭子，每天除了下棋就是遛彎。」
他頓了頓，語氣隨意：「不過沒退休之前，我是明西省政法委書記。」
李文華點了點頭：「哦。」
就這麼一個字，沒有驚訝，沒有逢迎，甚至連步子都沒亂一下。
魏建國愣住了，他上下打量著李文華，這反應不對啊。
正常人聽到省政法委書記這幾個字，腿不軟也得結巴兩句，這小子怎麼跟聽見我說我是個普通老頭一樣平靜？
「你小子就這反應？」魏建國挑了挑眉，「這麼淡定？還是沒聽懂政法委書記是個多大的官？」
「大爺，從剛才馮書記和王鎮長那副戰戰兢兢的樣，我就猜到您以前肯定是個大領導。」
魏建國哈哈大笑起來，指著李文華點了點：「你這小子，有點意思，別人要是碰見我，恨不得立馬貼上來叫爺爺」
笑聲停歇，魏建國嘆了口氣：「什麼大領導，都是過眼雲煙，退了休，還不是一樣地去敬老院排隊打飯？昨天要是沒有你，我這把老骨頭估計就交代在路邊了，到了那個時候，什麼書記不書記的，管個屁用。」
「大爺您福大命大，長命百歲。」李文華笑著接話。
魏建國沒接茬，他盯著李文華看了好一會兒。
老人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似乎要把眼前的年輕人看透。
「文華。」魏建國的語氣突然變得格外認真，連周圍的空氣都跟著沉重了幾分。
李文華收起笑容，站直了身子：「大爺，您說。」
「想不想當大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