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魏老的故事
聞聽此言，李文華不可思議的看向魏建國，問道：「大爺，你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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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建國轉過身，邊走邊說：「李文華，申陽市前市長常開林大秘，因為常開林被雙規，你被一擼到底，從市委大秘貶到石口鎮當婦聯副主任！」
李文華並不驚訝，一個前省政法委書記的體量跟人脈，想知道他這點事，不費吹灰之力。
「按理說，你的領導出了事，你自然要受到牽連，但被直接貶到這裡就有些過分了。」
「你人品不錯，但我現在還不知道你的能力！」
「大爺，算了吧，官場裡的水有多深，你比我清楚！」李文華有些心灰意懶：「我就是一個農村出來的窮小子，在官場裡，講得是人脈，拼的是靠山！」
「我呢！要什麼沒什麼！」
現在的李文華，的確有些不想再去趟這渾水。
人家動動筆，張張嘴，就能把自己貶到這裡！
「你認命了？」魏建國語氣有些深沉。
「不然呢？」李文華苦笑一聲反問道。
魏建國停下腳步，眼神裡帶著一絲失望之色看向李文華：「那你父母呢？你的弟弟妹妹呢？」
「他們舉全家之力托舉你，你現在就這麼輕易的放棄了？」
聽到父母跟弟弟妹妹，李文華神色變得無比凝重。
他想認命嗎？他想放棄嗎？
他從來都不想，但，現實就是如此！
一個鎮婦聯的主任都能騎在他的脖子上拉屎，還講什麼抱負？談什麼理想？
「文華，你想不想聽聽我的故事？」
李文華重重的點點頭。
魏建國繼續向前走，沉默了一會，這才開口。
「1990年，那時候我還是石口鎮的書記，對了，忘記告訴你，我就是石口鎮的人。」
李文華沒說話，靜靜的聽著。
「90年，全國進行了一次大規模掃黑行動，當時石口鎮有幾個地痞流氓，是鎮裡重點標記對象！」
「那幾個人被抓後，動用了關係，最後只被關了一年就出來了。」
說到這裡，魏建國的情緒有些激動，身體微微發抖。
李文華看出了不對，伸手拉住了魏建國的胳膊。
片刻後，魏建國情緒穩定下來，繼續道：「在他們出來不久後，我的老婆跟一歲半的女兒，全都被害死了！」
聽到這話，李文華心神巨震。
在次看向魏建國的時候，眼裡完全沒有了曾經全省三把手的氣質，只是一個孤寡的老頭兒。
這多麼多年，這個男人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
「後來，我為了調查兇手，一步一步往上爬，當我做到申陽市公安局局長位置的時候，破獲了無數的大案，但始終無法抓到當年害死我妻女的兇手！」
「直到我退休，都沒有！」
雖然魏建國說的很平靜，但李文華能聽出來老頭兒語氣中的不甘與憤怒。
「文華，我跟你說這件事，你能聽明白其中的意思嗎？」魏建國轉頭問道。
「能！」
李文華重重的點頭：「你的意思是，只有站的越高，才越能保護身邊的人，同時幫助更多的人！」
魏建國臉上帶著濃重的欣慰之色：「曾經我身邊也出現過跟你性子差不多的人。」
「在我的提攜下，他現在的官位很大，再過半個月，他就要來接我回去了。」
「去哪？」李文華問道。
「他是我的乾兒子，給我養老，當初退休之後是我執意要回到這裡，因為這裡承載著我太多的牽掛。」
突然，魏建國神情變得無比凌厲，語氣更是帶著憤恨：「現在的石口鎮已經爛了，當官的不作為，百姓早已怨聲載道！」
「我有心想管，但是老了，身子骨也不允許，更何況早已退休多年！」
「文華，我相信你有能力，將石口鎮這個局面扭轉過來。」
「大爺，你也太瞧得起我了，婦聯主任都能壓我一頭……」
魏建國停下腳步，突然中氣十足的喊了一句：「放屁！」
李文華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喝震得一愣。
「常開林當初提拔你當大秘，難道是看中你遇到困難就縮脖子的窩囊樣？」魏建國眼神如刀，死死盯著李文華的眼睛。
李文華咬了咬牙，沒有吭聲。
魏建國緩和了語氣，語重心長道：「文華，官場是什麼？是修羅場，也是鬥獸場。你以為退一步海闊天空？錯！在官場裡，你退一步，別人就會踩著你的臉往前走兩步，直到把你踩進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你現在覺得委屈，覺得不公，但你想想，我當年死了老婆孩子，我找誰喊冤？我只能自己爬起來，把權力握在手裡，再去查清真相！」
李文華拳頭逐漸握緊，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我這把老骨頭，在石口鎮還能待半個月。」魏建國拍了拍李文華的肩膀，「我不給你求官，也不給你鋪路，但我可以在這半個月裡，做你的『勢』，你放手去干，只要是為老百姓辦實事，天塌下來，我魏建國替你頂著！」
聽到這句話，李文華只覺得胸口有一團火在燒。
是啊，自己為什麼要認命？
被貶到石口鎮又如何？只要還在體制內，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翻盤！
「大爺，我明白了。」李文華深吸一口氣，眼神中原本的頹廢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厲的鋒芒。
魏建國滿意地點點頭：「明白就好，石口鎮的爛攤子，我相信你有能力解決。」
……
同一時間，鎮政府辦公樓，二樓婦聯主任辦公室。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鎮長王建軍黑著臉走了進來。
坐在辦公桌後的張榮芝抬起頭。
「哎喲，王鎮長，誰惹您生這麼大氣啊？」張榮芝趕緊站起身，扭著腰肢走過去，順手把門反鎖上。
王建軍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煩躁地扯了扯領帶：「還不是那個新來的李文華！」
「李文華？」張榮芝冷笑一聲，倒了杯水遞過去，「他不就是個被市里踢出來的喪家犬嗎？昨天我讓他去紅旗水庫餵蚊子，怎麼，他還不服氣？」
「餵個屁的蚊子！馮書記剛才讓人把他接回來了！」王建軍咬牙切齒地把剛才在書記辦公室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聽到李文華竟然跟前省政法委書記魏建國搭上了關係，張榮芝也嚇了一跳，臉色變了變：「這小子命這麼硬？那……那咱們怎麼辦？總不能真把他當祖宗供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