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同時進入
晚上九點半。
石口鎮招待所門前。
一輛有些破舊的嘉陵摩托車停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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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輝跨在摩托車上,兩隻手死死捏著車把,指關節因為用力泛著白。
他盯著招待所的大門,喉結滾了滾。
鎮上的路燈壞了一大半,四周黑漆漆的,只有門崗室透出一點昏黃的光,打在彭輝發白的臉上。
門開了。
李文華走出來,他換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腳上踩著一雙耐磨的運動鞋。
他手裡攥著一個強光手電,兜里揣著充好電的手機。
彭輝看見李文華,趕緊迎上去。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明顯的緊張:「華哥,真的要這麼做嗎?」
李文華走到摩托車旁,把手電塞進兜里。
彭輝在抖,雖然不明顯,但車把的震動出賣了他。
「彭輝,你要是害怕,把我送到馬家村就可以。」李文華語氣平靜。
他抬起一條腿,直接跨上摩托車后座。
彭輝咬了咬牙,轉過頭看著李文華。
「我不怕!」彭輝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又趕緊壓下去,「只是馬家村現在不是以前了,那裡現在猶如龍潭虎穴!」
他眼神里透著擔憂:「我是怕你在那裡出了什麼事,那幫人下手黑著呢,咱們就這麼摸過去,萬一被發現,連個救命的人都沒有。」
李文華伸出手,拍了拍彭輝的肩頭。
「放心,要是真發現不對勁,咱倆就跑。」李文華輕輕一笑。
彭輝深吸一口氣,掌心在褲腿上蹭掉汗水,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行!為了石口鎮,為了那些被害的人,今天我就豁出去了!」
話音落下。
彭輝一擰油門。
離合一松。
摩托車蹭的一下竄了出去,輪胎在土路上撓起一陣灰塵,猶如離弦之箭,扎進深沉的夜色中。
與此同時。
距離馬家村一公里的省道旁。
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熄了火,停在路邊的樹影里。
車內沒開燈,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高瑩坐在後排,眉頭緊鎖。
關鐵山坐在副駕駛,兩名警察一左一右坐在駕駛位和後排另一側。
「高縣長,前面就是馬家村,咱們這麼過去,肯定會被發現的。」關鐵山壓低聲音提醒。
高瑩看了一眼窗外。
太黑了,只有遠處的山巒輪廓。
「進村以後,距離那座私礦還有多遠?」高瑩問。
「大概兩公里。」關鐵山回答,「私礦在村子後山的一處山坳中,只有一條土路能進去,路口肯定有他們的人盯梢。」
關鐵山說完,臉色突然變得無比凝重。
他把臉貼在車窗玻璃上,目光透過車窗,看向外面漆黑的夜。
「不對勁!」
高瑩立刻坐直身子:「怎麼了關局長?」
關鐵山降下一點車窗,外面的風灌進來。
他側著耳朵聽了十幾秒。
「他們好像停工了。」關鐵山轉過頭,盯著高瑩,「平時這個時間,運輸車早就排著隊進出馬家村了,那條土路上應該全是車燈,可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停工?
高瑩腦子裡快速轉動。
為什麼會停工?難道走漏了風聲?
不對,這次行動只有車裡這四個人知道,連縣委書記都沒通知,不可能泄密。
既然停工,那就是個天大的好機會。
「太好了!」高瑩美眸一亮,「既然停工,那他們盯梢的人肯定不會有那麼多,這樣,咱們徒步進去!」
關鐵山幹了這麼多年刑偵,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當即點頭:「下車!」
另外兩名警察看著面前局長和副局長已經敲定,也沒有廢話。
兩人推開車門。
「咔嚓。」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高瑩剛跨出車門,腳步一頓。
她轉過頭,借著月光,看到兩名警察正在檢查隨身攜帶的九二式手槍,把子彈上膛。
關鐵山也從腰間拔出配槍,檢查保險。
「為什麼帶槍?」高瑩盯著關鐵山,「咱們是便衣行動,一旦傷了人,不好交代!」
這可是群體性事件的雷區,萬一在村里開了槍,性質就全變了。
關鐵山把槍插回槍套。
「高縣長放心,只是為了防身,馬家村那幫人都是亡命徒,手裡有土製獵槍和砍刀,不帶傢伙,咱們四個今天可能出不來。」
他看著高瑩的眼睛,語氣很硬:「不到萬不得已,不會開槍!」
見他這麼說,高瑩只能點點頭,並囑咐那兩名警察:「不到生死關頭,千萬不能開槍!」
「您放心,我們有分寸。」兩名警察點頭。
一切交代完畢。
四個人離開公路,踩著田埂,趁著夜色徒步走向馬家村。
田埂上長滿了雜草,深一腳淺一腳。
高瑩走在中間,關鐵山在前面開路,兩名警察斷後。
風吹過樹林,發出沙沙的響聲。
高瑩盯著前面的黑暗,心跳加速。
只要能拿到證據,就能把這個私礦端掉。
另一邊。
大山深處。
彭輝載著李文華,已經進入了大山。
他們沒有走通往馬家村的正路,而是走的山路。
馬家村跟團山村相鄰,中間隔著一道山樑。
彭輝從小就在這大山里長大,對這些羊腸小道再熟悉不過。
摩托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
李文華雙手抓著車架,骨頭都要被顛散架了。
這條路根本不能算路,全是碎石和雜草,兩邊的樹枝時不時刮在臉上,生疼。
十幾分鐘後。
彭輝突然捏死剎車。
摩托車停在一處茂密的灌木叢後。
他扭頭看向李文華。
「華哥,不能再往前騎了。」彭輝跨下車,把車梯子踢下來,「發動機聲音太大,再往前肯定驚動他們,剩下的路,咱倆走著過去。」
李文華跳下車,揉了揉發麻的大腿。
他抬頭看了一眼。
前面是一道陡坡,翻過這道坡,應該就是馬家村的後山。
「行。」李文華點點頭。
彭輝把摩托車推進灌木叢深處,用幾根帶葉子的樹枝蓋住。
兩人貓著腰,借著樹林的掩護,對著那座私礦慢慢走去。
腳下的枯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華哥,當心腳下。」彭輝壓低聲音提醒,「這幫孫子在林子裡下了捕獸夾,專門對付摸上來的人。」
李文華走在後面,眼睛盯著前面的黑暗,每一步都踩在彭輝踩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