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命運抉擇
回到鎮政府大院。
李文華剛邁進大門，迎面就看見小張一路小跑過來。
小張手裡還拿著個本子，額頭上掛著幾滴汗珠。
「華哥！」小張還沒走近，聲音先傳了過來。
李文華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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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哥，馮書記說讓你住在鎮上的招待所。」小張跑到跟前，喘了口氣，指了指紅旗水庫的方向，「我現在就去紅旗水庫，把你的東西取過來。」
「謝謝。」李文華笑了笑。
「哎呀，跟我客氣什麼！」小張擺擺手，眼睛裡突然冒出光來，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華哥，有時間你可以定要教我幾招啊！那天在樓下，你打楊大彪那幾下，太帥了！」
小張一臉羨慕，滿臉寫著崇拜。
看著有些天真的小張，李文華突然覺得有些羨慕。
在官場裡，有四個字才是最難得的。
難得糊塗。
越是精明，精於算計的人，最後都會被人算計。
像小張這樣的人，誰會去算計他呢？沒有利益衝突，沒有城府，反而能在這種環境裡安穩度日。
「好，有時間一定教你。」李文華拍了拍小張的肩膀。
小張樂呵呵地跑了出去。
李文華轉身，走向辦公樓二樓。
婦聯主任辦公室。
門虛掩著。
李文華抬手敲門。
「進。」裡面傳出張榮芝的聲音。
推門進去。
張榮芝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桌子上擺著一堆文件，她看都沒看一眼。
手裡拿著一把指甲刀，正在修理自己塗滿紅色指甲油的指甲。
「張主任，我回來了。」李文華站在桌前。
張榮芝眼皮都沒抬一下。
「李副主任還真是福大命大。」張榮芝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陰陽怪氣道，「這都能讓你回來，還真是小看你了。」
李文華看著她那副做派，心裡冷笑。
「呵呵，看來張主任還是很不想看見我呢！」李文華沒等她讓座，直接走到旁邊的沙發旁，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張榮芝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放下指甲刀，抬起頭，目光盯著李文華，撇了撇嘴。
「不要以為認識了魏老，你就覺得自己行了！」張榮芝冷哼一聲，「魏老是退下來的人，他能護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文華。
「在石口鎮，馮書記跟王鎮長才是最大的領導！」
「現在，我是你的領導！」
李文華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笑呵呵地盯著張榮芝。
張榮芝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剛想發作。
「張主任。」李文華語氣平靜，「你覺得一個人有多大的能力，能對抗整個公檢法的體系？」
張榮芝愣了一下。
「我是政法大學高才生，曾經在市委當過市長的大秘。」李文華收起笑容，目光變得銳利，「在官場裡，我比你懂得更多，知道的更多！」
「你雖然是主任，我是副的，但你以為就吃定我了？」
這幾句話，李文華說得很慢，字字咬得極重。
他得讓張榮芝明白，真要玩手段，她還不夠格。
張榮芝的臉色瞬間變了。
原本白皙的臉上頓時漲得通紅。
「李文華！」她咬著牙，「你什麼意思？」
「難道你要對抗我們鎮委嗎？你信不信，我能讓你去紅旗水庫，就能有第二次！」
李文華笑呵呵地點點頭。
「信，我當然信。」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雙手同樣撐在桌面上，湊近張榮芝。
「但我更相信，你即將大難臨頭！」
張榮芝瞳孔一縮，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李文華直起腰，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就是來跟你報個道。」
說完，他轉身就要開門走。
「等一下！」張榮芝連忙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氣急敗壞，「現在有個重要任務交給你。」
李文華停在門邊，回頭看著她。
「鎮上有一個叫萬雪梅的女人，是個寡婦，她老公一年前車禍死了，現在公婆天天對她非打即罵，說是她剋死了自己的兒子！」
「這件事交給你了，去解決好。」張榮芝冷著臉，「不要像上次那樣！」
李文華沒有去接文件。
他看了一眼掉在桌角的文件，勾唇一笑。
「上次？」
「上次我解決得不好麼？」
李文華盯著張榮芝的眼睛。
「冤枉你的人，比你更知道你有多冤枉！」
話音落下，李文華直接拉開門離開。
「砰！」門關上了。
辦公室內。
張榮芝死死盯著那扇關上的門。
李文華那句話直接戳破了她的底牌。
「小兔崽子！」
張榮芝抓起桌子上的指甲刀，對著門就扔了過去。
「啪！」指甲刀砸在門板上，掉在地上。
門外。
聽到耳邊響起砸門的聲音，李文華輕蔑一笑。
無能狂怒。
李文華徑直走向自己的副主任辦公室。
推門進去，打開電腦。
等待開機的時間裡，李文華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萬雪梅的事情。
張榮芝把這個寡婦的案子交給他，絕對沒安好心。
電腦屏幕亮起。
李文華點開鎮裡的內部檔案系統。
輸入萬雪梅。
很快，資料彈了出來。
他滑動滑鼠，仔細查看著屏幕上的信息。
萬雪梅，25歲，清水縣臥牛鎮人。
三年前嫁到了石口鎮。
一年前，老公因為一場車禍身亡。
肇事司機賠了一筆錢。
資料上顯示，公婆認為萬雪梅是掃把星，剋死了自己的兒子。
不僅如此，公婆還搶走了她年僅一歲的兒子。
萬雪梅沒有回臥牛鎮娘家，為了要回自己的孩子，她一直留在石口鎮沒走。
每天，公婆都會去她的住處對她進行打罵。
簡單了解了一下情況，已經快到下班的時間了。
今天去查肯定來不及，而且晚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明天再去見這個萬雪梅。
下班時間到了。
李文華關掉電腦，離開鎮政府，隨便在路邊找了個麵館，點了一碗素麵。
麵條端上來，熱氣騰騰。
李文華大口吃著面，腦子裡一刻也沒停下。
半個月。
魏老馬上就要離開清水縣。
魏老一走，王建軍和馮書記絕對會變本加厲地報復他。
他必須在這半個月內，拿到能把他們徹底釘死的底牌。
吃完面，付了錢。
李文華步行來到了鎮招待所。
一棟兩層的老舊紅磚樓。
牆皮剝落，樓道里散發著一股霉味。
走到二樓最裡面的房間。
推開門。
房間裡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個掉漆的床頭櫃。
沒過多久，小張過來了。
他把李文華的行李包放在地上。
「華哥，東西都拿來了。」小張環視了一圈房間，皺著眉頭：「這環境也太差了，馮書記怎麼能讓你住這兒啊。」
「挺好，清靜。」
「那你先歇著，我先回去了。」小張沒多待，簡單聊了幾句就走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李文華走到木板床邊，和衣躺了上去。
床板硬邦邦的，硌得後背生疼。
他雙手枕在腦後，看著發霉的棚頂。
今晚，將決定他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