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高瑩的母親


  也正是這場實打實的會議,讓不少最初極度不看好李文華、覺得他年輕稚嫩、空降無根、難以服眾的幹部,心底悄然改觀。

  他們隱隱察覺到,這個看似年輕的新任代理鎮長,和以往的掌權者截然不同,他有眼界、有思路、有魄力、有擔當,或許真的能打破石口鎮數十年的貧困僵局,帶著這片落后土地走出困局、煥發新生。

  會議結束,眾人有序散場,各自帶著新的工作部署奔赴崗位,會議室的喧鬧漸漸褪去,只餘下滿室全新的風氣與悄然醞釀的變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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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華回到寬敞冷清的鎮長辦公室,沒有片刻停歇,立刻伏案落座,鋪開紙筆,著手細化、完善團山村的整體發展藍圖。

  他結合上午梳理的各村資源短板、水利山林優勢、民生痛點,一點點細化項目定位、建設周期、資金規劃、招商方向,將每一個環節的風險、優勢、突破口逐一標註。

  但他心裡清楚,眼下的藍圖依舊不夠完善,還缺最關鍵的一環。

  他在等一個人,只要那人歸來,憑藉他對團山村的了解,便能補齊所有短板,讓整套發展方案徹底落地成型、無懈可擊。

  ……

  明西省頂級商圈,一間私密性極強、裝潢奢華雅致的高端酒店包房內,氣氛壓抑凝滯,與屋內富麗堂皇的裝修格格不入。

  包房正中央的主位上,端坐著一位年過半百的中年女人。

  她一身高定旗袍,妝容精緻、氣質雍容華貴,舉手投足間自帶上位者的強勢與貴氣,眉眼間藏著久經商場的銳利與精明,正是闊別高瑩十六年的親生母親,陳文秀。

  她身側一左一右坐著一男一女兩位年輕人,年紀約莫三十歲上下,氣質優越、穿著考究。

  男子身姿挺拔、眼神倨傲,女子溫婉端莊、自帶優越感,二人正是陳文秀帶在身邊撫養長大的大兒子高天行、大女兒高雲。

  桌子對面的客座上,坐著面色清冷、神色疏離的高瑩,以及全程溫和陪坐、刻意緩和氣氛的褚銘。

  今日清晨,高瑩突然接到父親高振洲的電話,勒令她即刻放下手頭工作,返回省城。

  她本心生牴觸,不願與他們相見,奈何父親語氣強硬、態度堅決,她無法推脫。

  而褚銘特意親自驅車趕赴清水縣,一路護送她返回省。

  時隔十六年,當年狠心拋下年幼高瑩、獨自帶著一雙兒女遠赴國外的母親陳文秀,終於再度出現在她眼前。

  陳文秀的目光細細落在高瑩臉上,帶著一絲刻意流露的慈愛與感慨,輕聲開口,語氣放緩了幾分:「瑩瑩,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都長這麼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越來越優秀了。」

  簡單一句寒暄,落在高瑩耳中,卻無比空洞、虛假。

  十六年的時光,足以讓懵懂孩童長成獨當一面的成年人,足以沖淡所有淺薄的親情羈絆。

  當年母親決然離去的背影、童年無人庇護的孤單、無人陪伴的生日、無人疏導的委屈,一幕幕清晰浮現在腦海。

  這麼多年,她缺失的母愛、熬過的孤苦、扛過的風雨,從來沒有得到過半分彌補。

  面對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親生母親,高瑩心底毫無波瀾,沒有思念、沒有親近,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只剩下一片荒蕪的漠然。

  母女之間本該溫熱親昵的血脈親情,早在十六年的疏離與缺席中,徹底蕩然無存。

  若不是父親親自打電話強硬要求,她這輩子都不會主動回來相見,更不會坐在這裡,聽這些虛偽客套的場面話。

  高瑩沉默不語,神色清冷,沒有回應,沒有表情,周身的疏離感將兩人徹底隔絕開來。

  見高瑩始終冷臉沉默、拒不接話,一旁的高天行眼底瞬間湧上幾分不悅與不耐。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指尖緊緊攥著杯壁,語氣帶著幾分指責與居高臨下的勸慰:「高瑩,你到現在還在心裡介意當年的事,介意母親當年只帶走我和小雲,把你留在家裡?」

  「那時候你年紀太小,母親當年事業剛剛起步,正值最關鍵的上升期,四處奔波、居無定所,根本沒有精力帶你四處闖蕩,不是故意丟下你,是身不由己!」

  這番強行洗白的話語,聽得人無比刺耳。

  話音剛落,一旁的高雲立刻順勢接過話頭,配合著打感情牌,試圖道德綁架:「妹妹,你真的誤會母親了。這些年,母親心裡一直最掛念、最虧欠的就是你,每一年你的生日,母親都會獨自難過、以淚洗面,時時刻刻都在惦記你,只是身不由己,沒法回來陪你。」

  聽著兄妹二人一唱一和的虛偽說辭,高瑩心底只覺得無比噁心、荒謬至極。

  若是真的掛念、真的虧欠、真的思念,十六年的漫長歲月,為何一通電話、一條消息、一句問候都從未有過?

  所有的思念與虧欠,不過是如今功成名就、地位顯赫之後,刻意包裝出來的虛偽人情罷了。

  高瑩依舊閉口不言,神色愈發冰冷,沉默地坐著,不辯解、不爭執,卻用態度表明了所有的抗拒與不信。

  現場氣氛愈發尷尬僵硬,褚銘見狀,連忙笑著開口打圓場,主動緩和緊繃的氛圍:「陳阿姨,天行哥、高雲姐,你們別多想。瑩瑩和阿姨十六年沒見,多年疏離,一時之間難免生疏拘謹,不太適應。」

  「多相處幾天、多聊聊家常,慢慢就好了,親情總會慢慢回暖的。」

  陳文秀聞言,溫和點頭,臉上依舊掛著得體優雅的笑容,絲毫沒有因為高瑩的冷漠態度而動怒、不悅。

  她混跡商場數十年,心性沉穩、城府極深,早已練就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自然不會因為高瑩一時的冷淡失了分寸。

  她目光轉向褚銘,語氣篤定、不容置喙,直接拋出了此次專程回來的真正目的:「小銘,阿姨這次專程回來,沒別的事,主要就是為了你和瑩瑩的婚事,兩家敲定日子,儘快把你們的婚事辦了。」

  「什麼?!」

  突如其來的訊息,如同驚雷炸響在耳邊!

  高瑩渾身一震,像是瞬間觸電一般,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震驚、錯愕與極致的抗拒,語氣陡然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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