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絕對不可能!


  「誰要結婚?」

  高瑩猛地抬眼,清冷的目光直直鎖定主位上的陳文秀,語氣鋒利如冰,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與抗拒。

  十六年的疏離早已斬斷了她心底最後一絲對母愛的期許,此刻這場突如其來的逼婚,更是徹底撕碎了這虛假的親情偽裝。

  眼前這個口口聲聲虧欠她、彌補她的母親,竟然見面就要求她結婚,簡直匪夷所思。

  一旁的高天行見狀,嘴角瞬間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眼底滿是紈絝子弟的傲慢與刻薄,慢條斯理地開口嘲諷:「當然是我的好妹妹你了!」

  

  「難不成還能是高雲?褚公子心心念念、費盡心思要娶的人,可是你高瑩!」

  這番帶著戲謔與逼迫的話語,像一根細針,狠狠刺在高瑩緊繃的心弦上。

  高瑩的神情徹底冷冽下來,眉眼覆上一層寒霜,渾身散發著拒人千里的疏離與倔強。

  她直視著眼前這一群血脈相連卻極致陌生的親人,一字一頓,語氣鏗鏘堅定,沒有半分退讓的餘地:「我和父親早就約定好了,婚事延後五年!」

  「現在談結婚,絕對不可能!」

  語氣決絕,落地有聲,沒有絲毫含糊。

  坐在一旁靜靜觀望的褚銘,聞言眼底飛快掠過一抹晦暗陰翳,一絲陰冷轉瞬即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但他多年深耕人情世故,最擅長偽裝隱忍,臉上依舊掛著溫文爾雅、溫潤如玉的紳士笑容,連忙適時開口打圓場,主動替高瑩解圍,看似體貼大度,實則步步鋪墊、拿捏人心。

  「陳阿姨,瑩瑩說得沒錯。」

  褚銘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得體,「我和瑩瑩的婚事,確實是高叔叔親口應允的,約定五年之後再談婚嫁事宜。」

  「如今瑩瑩正值事業上升關鍵期,年紀輕輕身居縣長高位,前途不可限量,此刻成婚確實會束縛她的發展,得不償失,我願意等,多久都願意。」

  這番話聽起來深情包容、通透體貼,在外人看來是極致的偏愛與尊重。

  可高瑩看在眼裡,只覺得無比虛偽、令人作嘔。

  她太清楚褚銘的性子,這份溫柔大度不過是刻意偽裝的外殼,內里藏著極致的掌控欲與自負,他想要的從來不是情投意合的婚姻,而是掌控她、占有她,將她這顆前途無量的棋子徹底握在手中。

  褚銘的退讓,落在高天行眼中,卻成了高瑩不識抬舉的佐證。

  他當即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與嘲諷:「呵呵,縣長?」

  「高瑩你是不是在外待得太久,腦子待傻了?咱們家族裡面,最低起步都是市級層級,誰會把一個區區縣城縣長的位置放在眼裡?」

  「當個縣長還這麼來勁!」

  刻薄的話語毫不留情,字字句句都在貶低高瑩的事業、踐踏她的堅持。

  在高天行這種養尊處優、父親是明西省二把手,母親是女強商人的眼中,基層實幹、為民服務的公職,不過是底層掙扎的生計,根本登不上檯面。

  「天行,住口!」

  陳文秀適時抬手制止了兒子的嘲諷,神色溫和,看似端莊大度,實則只是不願場面太過難堪,壞了自己的全盤算計。

  她轉頭重新看向高瑩,眼底帶著刻意營造的慈愛與愧疚,語氣放緩,開始打出溫情牌與利益牌雙重攻勢。

  「瑩瑩,媽知道,這麼多年是媽虧欠你,當年迫不得已將你留下,讓你獨自吃苦、無人照拂,媽心裡一直愧疚不安。」

  「這次回來,媽就是想要彌補你。你和小銘的婚事,媽全權替你操辦,嫁妝我給你準備最頂級的天價嫁妝,風光大嫁,讓你嫁到褚家之後,底氣十足、抬頭做人,不受半點委屈。」

  「而且你放心,只要你和小銘成婚,媽立刻動用手裡所有人脈資源,全力為你鋪路搭橋,破格提拔!」

  「你本就是政法大學頂尖高材生,天賦眼界遠超常人,區區一個縣長之位,確實太過屈才,根本配不上你的資質,媽會讓你走得更高、更遠,徹底跳出基層泥潭。」

  天價嫁妝、人脈鋪路、破格提拔、前程似錦。

  這般沉甸甸的利益誘惑,擺在任何一個基層公職人員面前,都足以讓人徹底淪陷、瘋狂妥協。

  從一個偏遠縣城的縣長,一躍藉助褚家、高家資源躋身高層圈層,這是無數人窮盡一生都觸碰不到的高度。

  可面對這極致的誘惑,高瑩內心毫無波瀾。

  她的心智、格局、心性,早已不是普通人所能比擬。

  八歲被生母狠心拋棄,父親常年忙於公務、無暇顧及,她自幼無依無靠,孤身長大,是小姨方雯悉心陪伴、教導她成人。

  漫長的孤苦歲月,磨平了她的浮躁,淬鍊了她的堅韌,也讓她看透了人情冷暖、利益糾葛。

  更重要的是,她曾與李文華朝夕相伴、傾心相戀兩年多。

  李文華那顆極致通透、深不可測的心機,那份步步為營、洞察人心的城府,早已潛移默化影響了她。

  跟著李文華的日子,她見過真正的強者格局,見過不靠家族、僅憑一己之力逆風翻盤的魄力,早已看淡了依附權貴、攀附豪門的捷徑。

  她雖然暫時摸不透陳文秀突然歸來、強行逼婚的深層算計,卻能隱約察覺,這場婚事背後,絕對牽扯著巨大的利益捆綁,絕非單純為了她的前程與彌補她。

  褚銘外表溫文爾雅、紳士得體,待人接物滴水不漏,可高瑩每次與他相處,都能透過他完美的偽裝,窺見他眼底深處藏不住的冷酷、傲慢與居高臨下的俯視。

  在褚銘心中,所有人都是可以權衡利弊、交易利用的工具,無人例外。

  和他相處,只有壓抑、拘束與不適,毫無半分暖意。

  可李文華不同,李文華身上也有傲骨,也有算計,也有殺伐果斷的狠厲,但他更多的是發自內心的絕對自信,是直面一切風雨、不懼所有強權的底氣,是身處低谷不卑不亢、身居高位不忘初心的坦蕩。

  和李文華在一起,她不用偽裝、不用提防、不用算計,身心皆是鬆弛安穩,那是真正的安心與踏實。

  正因見過真正的光芒,所以她再也看不慣虛偽的繁華。

  高瑩眼底寒意愈盛,徹底收斂最後一絲隱忍,神色冰冷決絕,抬手指向一旁端坐、故作溫婉的高雲,一字一句冷冷開口:「多謝你的好意。如果你真的這麼想嫁女兒、想要促成這段良緣,那不如讓高雲嫁。」

  一句話語出驚人,瞬間讓包廂氣氛徹底凝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