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抓不抓？
一旦落入市局手中，公開審理，鐵證公示，他必死無疑。
唯有進入省廳管控範圍，依託褚家頂層人脈兜底，才有一線生機。
可一想到即將身陷囹圄，失去自由，他心底依舊無比掙扎。
高雲看著他猶豫不決，舉棋不定的懦弱模樣，柳眉微蹙，心底的鄙夷更甚。
忍不住開口疑惑：「不過我一直想不通，周學兵此人我早前打過交道，性情剛正，不懼權貴，認死理，向來咬住案子絕不鬆口。
這次他查到關鍵證據，為何突然停滯不前，不再深挖，遲遲沒有動手抓捕？」
「只有市紀委還在對你死咬不放，市局這邊突然收手，太過反常，完全不符合周學兵的行事風格！」
她自然不會知曉，這一切都是李文華的精密布局。
李文華此前早已預料到，故意泄露部分證據，讓市局立案，當庭翻供反殺辦案人員的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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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之內，褚銘頹然坐回沙發，指尖顫抖著點燃一支煙，一口接一口狠狠抽吸，煙霧繚繞間，滿臉都是掙扎與糾結。
跑路，捨不得半生基業；被省廳收押，又要承受漫長的囚禁與未知的等待。
兩難抉擇，步步皆是絕境。
高雲看著他優柔寡斷的模樣，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都到這個生死關頭了，區區選擇而已，你還要猶豫多久？再拖下去，市局那邊敲定好抓捕計劃，一切就都晚了！」
褚銘猛地抽完最後一口煙，將菸頭狠狠按滅在奢華的菸灰缸中，火星四濺，他咬牙切齒，眼底滿是狠戾與決絕。
「媽的！老子不跑！賭一把！我現在就給我爺爺打電話！」
他終究選擇了寄希望於家族兜底，賭褚維錚能夠一手遮天，幫他抹平所有罪證，扛下所有風波。
高雲眼底飛快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喜色，瞬間收斂心神，語氣鄭重補充：「別急，打電話之前，你還要做最後一件事，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什麼事？」褚銘抬頭，急切問道。
「立刻轉讓你名下所有企業，股份與資產！」
高雲語氣平靜，卻字字精準，直擊要害，「你一旦被省廳收押調查，名下所有資產都會被凍結清查。
你涉案金額太過龐大，牽連甚廣，稍有不慎，整個褚家都會被你徹底拖垮！」
「提前轉移所有資產，才能保住褚家根基，也能保住你打拼多年的基業。」
褚銘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連連點頭認可，可轉瞬又面露難色，滿臉糾結。
「道理我都懂，可現在這種風口浪尖，誰敢接我手裡的資產？這妥妥的燙手山芋，沾上就是一身麻煩，沒人敢趟這渾水。」
「我敢接！」
高雲淡淡一笑，語氣從容自信，雲淡風輕道：「全部轉給我！」
「你？」褚銘徹底愣住，滿臉難以置信。
「沒錯！」
高雲笑意溫婉，條理清晰地解釋道，「我本身就是境外跑路身份，名下資產不受國內司法管控，也不在任何調查範圍之內。
所有產業，股份轉到我名下，官方查不到，封不了。
只要我不被抓捕，你這輩子打下的基業，就穩穩保住，不會有半點損失！」
「等這件事徹底平息，風波落幕，你平安出來之後，我再原封不動全部還給你，對你沒有任何影響。」
褚銘盯著高雲溫婉從容的臉龐，心底難免生出幾分狐疑。
事關全部身家基業，他不得不謹慎。
「我進去之後，你獨自一人手握我所有產業，萬一……」
話未說完，意思已然明了。
他怕高雲趁機吞掉他的全部基業，鳩占鵲巢。
高雲看穿了他的心思，自信一笑，語氣篤定：「這點你儘管放心，我自有自保的辦法，警方抓不到我，我也絕對不會動你的基業。
眼下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我只會幫你，不會害你！」
褚銘盯著她篤定的眼神，沉默思索片刻，眼下別無選擇，這是唯一的退路。
良久，他狠狠咬牙，重重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
……
夜色深沉，午夜十一點。
申陽市公安局大樓依舊燈火通明，整棟辦公大樓依舊處於高強度運轉狀態，專案組辦公室燈光徹夜不熄，氣氛肅穆凝重。
副局長專屬辦公室內，門窗緊閉，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屋內氣氛壓抑肅殺。
李文華風塵僕僕趕來，衣衫微亂，臉上的淤青血跡尚未消退，渾身還帶著深夜趕路的涼意與街頭纏鬥的戾氣。
他推門而入，目光銳利沉靜，徑直在會議桌旁落座。
桌前，市公安局副局長周學兵一身正裝，神色嚴肅緊繃，周身氣場冷冽。
一旁的唐明亮腰背挺直，神情亢奮，眼底滿是熬盡長夜終得突破的激動。
兩人見到李文華臉上有傷，周學兵連忙問道。
「華子，你這臉怎麼了，讓人打了？」
李文華並未解釋，而是擺了擺手：「先說正事！」
三人圍桌而坐，沒有多餘寒暄，直奔正題。
唐明亮深吸一口氣，收斂心底的激動，神情無比嚴肅，率先開口匯報：「李書記，今天下午，我終於撬開了陳昇的嘴！」
「常規手段沒用，我只能另闢蹊徑，我查到他在外包養姘頭，並且對方已經懷有身孕，這是他唯一的軟肋，也是他最大的顧忌！」
「今天我私下聯繫上他的姘頭，曉以利害，講明輕重，對方深知褚銘心狠手辣，也害怕被牽連遭殃，願意配合我演戲。
我讓人偽造了一場車禍現場，拍了幾張受傷照片，告訴陳昇他的姘頭外出時遭遇重傷車禍，性命垂危！」
唐明亮語氣沉穩，繼續娓娓道來：「陳昇看到照片的瞬間，徹底心態崩塌，情緒失控。
他心裡無比清楚，自己落網被查，褚銘早已對他心生忌憚，一旦他徹底倒台，褚銘絕對不會放過他的家人和軟肋！」
「他下意識認定，這場車禍是褚銘的滅口警告，是衝著他懷孕的姘頭來的！
恐懼徹底吞噬了他的理智，所有心理防線瞬間瓦解。」
「為了保住自己的骨肉，保住姘頭的性命，他主動坦白了所有內幕，並且主動交出了絕密帳本！」
話音落下，唐明亮雙手鄭重捧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輕輕推到李文華面前。
筆記本樣式普通，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舊。
可其中承載的，卻是足以顛覆申陽官場，震碎頂層利益鏈的滔天罪證。
李文華伸手緩緩翻開帳本。
頁面之上，字跡密密麻麻，記錄清晰完整，每一筆帳目，每一個時間節點，每一筆黑金數額，每一種洗錢操作方式，都記錄得詳實無比。
數年時間，數百筆暗箱操作歷歷在目。
褚銘依託聯合陳昇虛開發票，偽造稅務流水，洗白非法採礦黑金，空殼公司走帳，賄賂官員，買兇封口，所有見不得光的交易，全部清晰在冊，鐵證如山，無可抵賴。
一筆筆巨額黑金流水，一次次精準的利益輸送，一條條環環相扣的犯罪鏈條，清晰完整，閉環確鑿。
李文華逐行翻閱，眼底鋒芒愈盛。
良久，李文華緩緩合上帳本，抬眼看向身旁的周學兵。
屋內死寂無聲，氣氛肅殺凝重。
周學兵目光沉沉，盯著李文華，語氣鄭重嚴肅。
「華子，證據確鑿，抓不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