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南湖村
「啊啊啊,二姐救我,救我二姐,我不要去,我不要進去,救我二姐,嗚嗚嗚——!!!」
一個看起來剛剛十歲出頭瘦小女孩,被兩個一臉獰笑的戰士往一個帳篷裡面拉。
帳篷里還不斷傳出女人驚恐痛苦的尖叫聲,男人們猥瑣的調笑聲。
這裡是金兵的軍隊駐紮地里的軍妓營,所有被帶到這裡的女人,全都是被抓來的漢族女人,最小的女孩可能只有五六歲。
金兵不是人,自從趁大虞朝內部分割攻打進來後,完全不把漢人當人對待。
周杜鵑看著一路逃亡到這,僅剩的最後一個親人小堂妹,突然就被人從她身邊拉走了,愣了一下後,聽著小堂妹哭嚎求救的聲音。
她氣血翻湧,直衝腦門,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用棍子按著她們的士兵,往小堂妹的方向衝去。
「放開我妹妹,你們這群畜生,她今年才十一歲,放開她!!」
周杜鵑靠著一股子蠻勁,衝到小堂妹的身邊,推開了拽著她的士兵,用手臂緊緊的護住了瘦小的堂妹。
「二姐,嗚嗚嗚,二姐——」小堂妹嚇得縮在周杜鵑的懷裡大哭。
「噢喲,臭婊子力氣還很挺大,自不量力的小賤蹄子到這裡了還想保護妹妹,哈哈哈哈!」
被推開的士兵也不惱,像狼看獵物一樣,一雙眼睛用噁心的目光上下打量周杜鵑,像看一塊肉。
「你們是一對姐妹是吧,那正好,哥幾個還沒一起玩過姐妹花呢,就你們兩個一起伺候哥幾個好了。」
那個士兵說完,一巴掌打到了周杜鵑的後腦勺上。
長期吃不飽導致嚴重營養不良的周杜鵑根本躲不開,後腦勺被這一巴掌打得頭暈眼花。
下一秒就被跟堂妹強行扯開,兩個男人一人一邊,生拉硬拽著往帳篷里拉。
周杜鵑扭頭對著士兵拉著她的胳膊就是下死口的一口。
「啊——!」士兵發出一聲吃痛的叫聲,抬起腳就一腳踹到了周杜鵑的肚子上,把她一腳踹飛,甩著被咬痛的胳膊怒罵:「臭婊子,給臉不要臉,今天我就打死你!」
周杜鵑被一腳踹飛兩三米,捂著肚子摔在地上,還沒等她從肚子的劇痛中緩過來,就是一陣鋪天蓋地的拳打腳踢。
「二姐,二姐!」
小堂妹看到周杜鵑被打,趁著拉她的男人沒注意,撲到周杜鵑身上,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周杜鵑。
「兩個都是給臉不要臉的賤貨,中原女人就是矯情,給你們活路不要,那你們就去死吧!」
被咬的士兵打紅了眼,他是個小頭目,這些漢人的命在他們眼裡根本不是命,叫了周圍的士兵們一起,對著抱在一起的姐妹就是一頓猛打。
還用腳踩在小堂妹的頭上狠狠的攆了攆。
小堂妹被踩得七竅流血,最後用一雙流著血淚的眼睛,看著周杜鵑斷斷續續的說:「二姐,我想回家,我想回南湖村,我…我想爹娘……」
說完後,就睜著一雙不甘又絕望的眼睛,咽了氣。
周杜鵑被一個士兵跳起來踩到肚子,「噗」的一口吐出了鮮血。
跟小堂妹緊緊抱在一起,在五臟六腑破裂的劇痛中,眼前漸漸模糊發黑。
在意識最後快消散的時候,周杜鵑想到了他們南湖村全村一起出逃躲避戰亂,一路上熟悉的鄰里,親戚,最後是爺奶,兩個伯父一家,爹娘、弟弟都一個個死在了路上的戰亂里……
包括剛剛的小堂妹,每個人的最後一面她都記得。
真想這一切都是一場噩夢而已,她也好想回家,回那個平靜安寧的南湖村,回到爹娘的身邊……
這是周杜鵑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個想法,接著就墜入到了無盡黑暗當中。
……
「嘭——!」
「哎喲——!」
隨著碗掉地上砸碎的聲音,還有女孩被撞頭吃痛的叫聲。
周杜鵑再次睜開眼睛,發現她躺在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小床上,陽光從木窗照進來,她小屋的擺設簡單又明亮。
一切都是還沒開始逃難前南湖村老家的樣子。
剛剛才慘死在她面前的小堂妹,這時候正捂著被撞疼的腦門揉呢。
她看到周杜鵑醒來,很開心:「二姐,你終於醒了,你都燒兩天了,三叔和三嬸跑鎮上賣乾糧和給你請大夫去了,現在你醒了可算是沒事了。」
說著她去彎腰去撿地上碰掉的湯碗,心疼的說:「可惜奶奶叫我過來餵給你喝的米湯倒了,裡面還加了糖哩,真是可惜了,這裡還剩最後一口,二姐你快喝!」
說著她就把破口的湯往周杜鵑嘴邊遞。
周杜鵑一把握住小堂妹周黃鶯的手腕,眼睛緊緊的盯著她,好像要把她盯住一個洞來。
周黃鶯嚇了一跳:「二姐,你幹啥呢?」
周杜鵑緊盯著周黃鶯不說話,她有點分不清現在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了。
周黃鶯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擔心的問:「二姐,你沒事吧,不會燒了三天真燒傻了吧,二…姐你可別嚇我啊,你可是我們老周家的最聰明的人,你要是燒傻了,我們老周家可就沒聰明人了!」
「誰,誰燒傻?我姐燒傻了?!」
隨著外面跟破銅鑼一樣嗓門傳來,一個高大健壯的少年撒丫子跑了進來,進來就往床邊沖。
周杜鵑看著跑進來的親弟弟周大宇,黝黑、健壯,比她小兩歲才十三歲,已經看起來像個大小伙子了,只是臉上還帶著未脫的幾分稚氣。
跟逃難中餓得皮包骨頭,肋骨突出的樣子判若兩人。
在上輩子最後分別時,是在快抵達目的地路上遇到了吃人的流民,弟弟和爹爹周忠信用自己身體拼出命去,攔住流民,讓她和娘逃了。
周杜鵑最後被娘拽著跑時,最後回頭看到就是周大宇被五六個流民亂棍開瓢,還嘶吼著往上拼命的樣子……
周杜鵑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說不出話,只覺得喉頭跟被棉花堵住一樣,什麼都說不出。
就算這是夢,在經歷過那麼多苦難後,能最後回到家裡,她也滿足了。
周大宇看到姐姐看著自己哭了,一下就慌了。
這可是在盛怒之下能把他頭蓋骨擰下來的鐵血老姐啊,怎麼對著他哭了。
他嚇得一拍大腿:「完了完了,我姐真燒傻了,不會真燒傻了吧?」
外面傳來爹娘帶著大夫回來進院子的說話聲。
周大宇轉身就揮舞著雙手著急忙慌的跑了出去,他跑出去了還能聽見那破銅鑼一樣的嗓門在喊:
「爹!娘!不好了,姐燒了三天燒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