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禽獸不如


  這漢子,楊七夜不認識。

  說了相貌特徵,李香凝也找不到對應的人。

  命劫這東西,即便知曉躲得了一時,但若不解決就不會消散,會換另一種方式再現。

  有可能更加兇險。

  故而想要徹底解李香凝的劫,只有等到劫難出現,出手相救。

  好在命劫之眼看到的畫面上標註有時辰,是三日後的子時。

  楊七夜瞧著李香凝不安的小臉,和煦一笑:「放心吧,我一定會幫你的,我不可想失去一個美若天仙的鄰居。」

  噗呲!

  「油嘴滑舌!」

  李香凝莞爾嗔了他一眼,方才的憂慮倒是蕩然無存,唇角漸而勾起一抹動人心魄的弧度:「既是如此,那就先謝過我家七夜弟弟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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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她起身拍了拍衣裙翹臀處的微塵,款款去到院牆邊。

  踏著堆砌的石塊上了牆,順著方才搭好的竹梯回了自家小屋。

  期間還俏皮朝楊七夜眨了眨眼睛。

  李香凝大門不走,而是翻牆而歸,這已經是常態了,楊七夜倒不覺得奇怪。

  而用李香凝的話來說,這樣拜訪很有偷感……

  總而言之,這個花魁與別的花魁相比,很不一樣。

  目送李香凝身影消失,楊七夜看了看天色。

  夜涼荑寒,時辰已晚。

  楚幼煙的殺劫要到了。

  楚幼煙是妾室所生,而且還是被當成棋子利用的棄嬰。

  兇手連嬰兒也不放過,未免太過殘忍。

  而背後之人,更是死不足惜。

  轉眼,夜深人靜,徒有皎月當空。

  一道黑影翻越院牆,落入楊家小院。

  黑衣人警惕掃視四周,手握鋒利長刀,猛地一腳踹開緊閉的房門。

  瞧著房間中央搖籃里的襁褓,他眸光一冷,直奔而往,寒刀驟然揮落。

  嗤嗤嗤!

  一道道鮮血,飛濺而出。

  嗯,不對,怎麼是雞叫聲?

  黑衣男子抓著襁褓一抖,裡面掉出了一隻死去的大公雞。

  「中計了!」

  黑衣人剛這麼想,樑上竄下一道身影。

  拳頭裹著風聲,一拳砸向他後背。

  黑衣人反應迅速,轉刀而劈。

  卻聽到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

  當看到那人肌膚通體青銅色,他瞳孔一縮,滿臉的難以置信:「佛家體系金剛體?不,不對,金剛體不是青銅色,楊七夜,你修了哪門子功法。

  聖上廢你武道根基,便是不許你踏上武途,你這是大逆不道!」

  楊七夜嘴角一撇:「你死了,就沒人知道了。」

  「大言不慚!」

  黑衣人面色一沉,武道一境氣機瀰漫,再次揮刀斬去。

  楊七夜抬手,徒手抓向劈來的長刀。

  五指驟然發力緊握,磅礴劫力轟然爆發。

  咔嚓一聲脆響,精鐵打造的長刀直接被他徒手掰斷,碎斷的刀鋒四濺紛飛。

  「怎麼可能!」

  黑衣人大驚失色,知曉情勢不妙,他也不敢多做停留,身形一縱便欲翻窗逃離。

  「來了我家小院,殺了我好不容易養肥的大公雞,還想全身而退?」

  楊七夜腳步輕踏,青銅光芒閃爍。

  身形瞬息追至黑衣人身後,一拳平平無奇轟出。

  這一拳沒有花哨招式,僅僅是純粹肉身蠻力,卻蘊含青銅戰體的霸道威勢。

  黑衣人倉促回身格擋,雙臂交叉抵擋。

  砰!

  沉悶巨響響起,他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烈馬狠狠撞上,身軀直直倒飛出去撞在牆壁上,口中狂噴一口鮮血。

  落地之後渾身經脈劇痛,四肢發軟,連起身都做不到。

  楊七夜緩步走到他身前,居高臨下俯視著,連他臉上的蒙巾也懶得去摘,「楚家侍衛,是楚清雪派來的,對吧?」

  黑衣人渾身一顫,滿眼驚愕。

  楚幼煙雖是楚府妾室所生,但畢竟是萬劫仙體。

  在楚府她命劫頻繁到來,卻都能險而又險度過。

  這讓楚清雪暗自忌憚,怕楚幼煙真的能熬過劫難成長,受家族重視。

  故而,在將楚幼煙送到楊七夜身邊,解決困擾她的婚約,便可吩咐楚家侍衛前來暗殺。

  若能將楊七夜這個廢物一併剷除,那最好不過了。

  這些年來,楊七夜的確遭受過諸多行刺。

  不過他命大,躲過一劫又一劫。

  逼問那些刺客,有一些還真是楚清雪派來的。

  「你……你怎能知曉?」黑衣人驚怒交加。

  砰!

  楊七夜懶得與他多言,一腳踏碎了他頭顱:「之前刺殺我的人,便是這個下場,你也不例外。」

  殺了黑衣人,冥冥之中,一道劫力從床榻上被褥中的楚幼煙身上飄來,沒入楊七夜身體。

  他靜心煉化,周身筋骨微微震顫。

  不一會兒渾身舒暢無比,像是吃了大補丸。

  「楚清雪,呵,雖然你武道二境,氣機可以凝實。不過觀你劫數,明日晚上身中淫毒,找不到人交歡慾火焚身而死。

  防止劫數有變,我會去一趟。

  若我出現在你面前……你會不會跪著求我呢!」

  楊七夜目光悠悠嘀咕一會兒,拖著楚家侍衛屍體,扛著一把鋤頭去到後院。

  鋤頭舞得飛起,吭哧吭哧挖坑埋屍。

  處理完,轉身回到屋內,將楚幼煙抱進搖籃。

  方才那般巨大動靜,竟絲毫沒有驚擾到她。

  小傢伙依舊睡得安穩恬靜,雪白長睫彎彎,小嘴巴微微抿著,模樣乖巧惹人疼惜。

  看著這身負無盡劫難,卻純淨無瑕的小嬰孩,楊七夜捏了捏她的小臉蛋:「你我皆命運多舛,不過你是幸運的,我一定會替你解劫,護你成長。

  楚清雪既然容不下你,那我明日晚上便替你殺了她。

  淫毒……呵呵呵!」

  楊七夜嘴角勾出一抹玩味,已經腦補出了一副熱血沸騰的畫面。

  噠噠噠!

  正想入非非之際,院外傳來細碎腳步聲。

  李香凝輕手輕腳翻下圍牆,見屋內燈火明亮,低聲喚道:「色胚,你在嗎?方才聽聞有打鬥聲,可是出了事?」

  楊七夜打開門,望著門前人兒,眯眼一笑:「怎麼,你擔心我?」

  李香凝見他無恙,稍稍安心了些。

  繼而抿了抿嘴,微微昂頭,挺起傲然胸脯:「當然啦,我也不想失去一個英俊瀟灑,俠骨柔腸的鄰居。」

  「呀,原來我在你心中是這麼個形象啊?」楊七夜佯裝受寵若驚,哈哈一笑,「要不再多加點詞彙,比如高大威猛,一夜……」

  李香凝噗呲一笑,「假的,你在我心中就是一個色胚。」

  「小心眼!」

  楊七夜嘴角抽了抽,不再打趣:「放心好了,剛才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宵小,已經打發走了。」

  李香凝探頭瞅了瞅屋內,見地面還有些許打鬥痕跡,停止嬉鬧:「七夜,是不是因為那孩子?

  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覺不凡,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子嗣。

  雖然不知你怎弄來的,但我相信你沒有歹心,要不你將她給我撫養吧,你出去躲些時日再回來。」

  楊七夜心中一暖,卻是搖頭拒絕,「無礙,我麻煩不曾少過,再多一些又有何妨。」

  昔日楊家滿門蒙冤滿門抄斬,他孤身一人多年,早已無懼任何風雨。

  越是兇險絕境,越是能磨礪自身。

  李香凝見他心意已決,便不再多勸。

  沉默片刻,略微羞澀捏了捏衣角:「不知為何,我心神不寧,難以入眠。

  色胚,今夜,明晚,後日,我,我可以在你家歇息嗎?」

  楊七夜上下打量她妙曼身姿幾眼,哈哈一笑:「當然可以,我可是一位熱心腸的鄰居,不過我不睡地上,我倆共宿一床。」

  倒不是好色,只是這花開的很艷,不摘就不解風情了。

  「哼,大色狼!」

  李香凝回瞪了他一眼,抱起睡得深沉的楚幼煙上了床。

  將小丫頭放在中央位置,看了看解衣的楊七夜:「你若敢越過小豆丁,你就禽獸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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