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提前而到的命劫
「沒空!」
楊七夜頭也不回,見古道玄欲要轉身,勾著他的肩強行扭正,往內城城門方向拽去,「古兄,繼續繼續,你見過妖嗎?狐妖是不是都很漂亮啊?」
瞧著勾肩搭背離去的兩人,小丫鬟愣了好一會兒。
半晌,一咬牙一跺腳,憤憤不平上了茶樓。
進了雅間,便朝茶几旁的傾城女子抱怨,「王……小姐,那楊七夜太可惡了,身也不轉便拒絕,真沒有禮數。」
女子端莊抿了口香茗,嘴角一揚,「我都看到了,你先打探他的住處,明日帶著金銀再去請。
若他還拒絕……就說條件隨他提,只要我能做到的,都會答應。」
「啊?還要去呀?」
小丫鬟面色一苦,費解問道,「小姐,他武道盡廢,就是個地痞無賴。這樣的人有何本領,你為何非要請他呢?」
女子眸光悠悠望著窗外,手指輕摩茶杯邊緣,「就是因為他夠無恥,才非他不可,而且……他很邪,邪得發正。」
出了內城,已近黃昏。
楊七夜帶著古道玄急匆匆趕回李香凝家小院,見院門屋門敞開著,裡面空無一人,不由得微怔。
李香凝聽他的叮囑,帶楚幼煙出去躲避了嗎?
不,即便匆忙,也應當不似逃難般不關門戶。
「有人來過這裡。」
會是李香凝命劫出現變故,那魁梧捕頭提前來到嗎?
楊七夜眸光陡然一沉,迅速衝進房間。
見裡面完好,稍微鬆一口氣。
想來是李香凝先離去,而後有人再來了這小院,但現在那該如何尋找她們呢?
明日子時便是李香凝命劫,雖然她出去躲了,但命劫未解,不能保證那魁梧捕頭找不到她。
「楊兄弟,這地方有人闖入過!」
古道玄站在小屋門前,看著門上的踹痕,便得出結論。
楊七夜點了點頭,默默在房間裡檢查。
李香凝聰慧,不會不留下暗示,讓自己過去尋她。
查找一番無果,楊七夜調轉思路,回到了自家小院。
推開門,就見到了小桌上放著一張紙條。
拾起一看,上面落筆娟秀:
夜半對鏡描紅妝,思君年少,妾珠黃,朝陽映舊窗。
只嘆生來不逢時,誤入教坊,萬人厭,門戶未相當。
——《花柳小巷忽憶過往而感傷》
「唉,李大美人怎如此感傷,也只大我楊七夜兩三歲而已,何來珠黃?明明像個仙子一樣。」
楊七夜拿著紙條暗自吐槽,「我楊七夜現在平民一個,非以前那楊家天才,又哪來門戶未相當?
等找到你,可要好好糾正糾正你的觀念了。」
他重新再細細琢磨紙條上的字,眉頭越來越皺。
不對啊,完全看不出裡面有什麼線索。
李大美人難道只是留一封情書?並沒有其他別的意思?
古道玄見楊七夜拿著一張紙條抓耳撓腮,好奇上前瞥了一眼,當即抿了抿嘴,「兒女情長,非大道也!」
楊七夜身體一轉,撇過無視他。
仔細研究片刻依舊一頭霧水,這才貼身收好,問道,「古兄,你們道家體系可有尋人的法子?」
古道玄當即就明白了,笑著微微昂起了頭,「那是自然,不過,需要時常貼身之物,靠這封書信,我的境界還達不到。」
貼身之物?
楊七夜想了想,邁步去到床邊。
拉開床蓆,從裡頭抽出一條白色紗薄褻衣,「這個可行?」
古道玄瞠目結舌瞅著他,「你竟……」
楊七夜嘴角一抽,連忙道,「楊某可是正經人,別瞎猜,有勞古兄幫我尋找此女。」
李香凝這貼身之物,自然是前夜褪下的。
只不過當時床塌,她慌忙起身只穿了裡衣外裳,故而遺落了在此地。
楊七夜也是在修床時才發現的。
古道玄猜疑非但沒減少,反而更加重了,他抽了抽嘴角,「以後離我師妹遠一點,她還小。」
提起白簌簌,楊七夜微微一愣。
想起那愛吃少女近期的命劫。
沉默些許哭笑不得,「都說了,我是正經人,你家師妹……」
然而古道玄懶得理他,從袖口夾出一張符籙,閉目默念些什麼往前一丟。
符籙落在楊七夜手中的褻衣上,嗤一聲,符籙迅速燃燒化作灰燼,飄向城西花柳街方向。
火焰沒有溫度,反而有些冰冷,褻衣也完好無損。
楊七夜正暗暗驚奇,古道玄已睜開雙眸,大步追尋符籙灰燼而去。
……
外城,夜晚。
花柳街娼寮妓館扎堆,女子拉客聲連綿不絕,街上行人摩肩接踵……熱鬧程度不比那些名巷名街差多少,反而更有紅塵味。
深秋的風有些冷,一名女子抱著個襁褓,埋著頭快步穿行在街上,撞到了一些行人也來不及致歉,似乎稍加停留就會有生命之災。
然而有行人見她姿色超絕,故意撞上,攔著動手動腳理論調戲。
「跑?你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後頭奔來的一名巡捕見狀,快速而去將行人驅趕,截下了女子。
李香凝緊緊抱著懷中開始啼哭的楚幼煙,咬著唇瓣一邊暗退,一邊盯著巡捕漢子,「小女子並無過錯,大人為何緊追不放?」
「呵呵,香凝姑娘,楊七夜已經招供,說你是他的同夥,是你自己跟我走呢,還是要我親自動手?」
吳捕頭目光流轉在李香凝婀娜曼妙的軀體上,眸底的淫光愈發地火熱。
尤物啊,絕色尤物,不愧是內城世家公子追捧的對象。
這種女子圈養起來,豈不是夜夜當新郎?
在將楊七夜帶回內城衙府,他便獨自一人返回李家小院,然而卻發現人去樓空,只得不甘而歸。
原本以為往後都不會有機會了,但剛從勾欄出來,便看到街上人群里抱著襁褓的李香凝。
千載難逢的機會豈能錯過,他便大喝了一聲「站住!」
李香凝聽到這話,頭也不回鑽進人群撒腿就跑,人多混雜,他一時間倒是沒抓著。
好在對方只是個女子,終究還是讓他追上了。
「七夜招供了?不,不可能,休要騙我!」
李香凝嬌軀一顫,怒瞪吳捕頭,「是你們,是你們栽贓嫁禍,你們一定會有報應的。」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吳捕頭低喝一聲喝散,也懶得再多言,抓著李香凝的手腕,強行往一條無人僻靜的小巷拖。
進了巷子,嬰兒尖銳的啼哭讓他心煩意亂,抬手便向李香凝懷中襁褓抓去,「小畜生好生聒噪,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