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因果太大
蕭王妃並著雙腿，托著雪腮坐在凳子上，瞅了楊七夜一眼，喃喃道，「昔日，聖上推崇道家體系，拜玄陽道長為國師，尊道家體系為國體。
楊國公第一個跳出來反對，認為應當以武道為國體，全民修武，有諸多武臣站隊。
而在書院修行過的儒家學子曹丞相一派，雖然也反對聖上修道，但卻認為當尊儒學為國體。
一時間三方爭得不可開交。
但聖上心意已決，還為玄陽道長成立了天道司。
不過以楊國公為首的武臣們與曹丞相一派沒有放棄，一邊互撕的同時，一邊暗中與天道司較勁。
後來，北境蠻族入侵，蕭王出戰戰死，聖上任楊國公作為大元帥，楚將軍，陳將軍為左右將軍，兵部龐侍郎為監軍跟隨北伐。
其中還有諸多楊家成年兒郎。
但還沒到北境，京城裡就有謠言傳出，說是楊國公此行要與蠻族合作，預謀不軌，似乎還有蠻族與楊國公來往的信為證。
聖上雖也懷疑，但沒做什麼，只是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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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楊國公到了北境，也不知為何，並沒立馬開戰，反而和蠻族公主同篷對談。
消息傳回京城，聖上大怒，便將楊家家眷關進天牢……
楊國公得知此事，怒火中燒帶著將士返回，殺了阻止的龐監軍，重傷楚將軍和陳將軍。
沿途膽敢阻止的城池皆一律踏平，兵臨皇城，大罵聖上昏君，讓聖上放了楊家家眷還可以君臣相見，否則踏平皇宮。
最後國師玄陽道長出手，才將他拿下。」
楊七夜聽到這裡，嘴角雖止不住地抽了抽，但眼眶卻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抹微紅。
仿佛看到了那個年近七十、滿頭白髮身披重甲的老頭，為了家眷，硬生生被逼成了亂臣賊子，在皇城之下泣血嘶吼。
「楊將軍……」
楊七夜深吸一口氣，將情緒盡數壓下，再抬頭時，眸中只剩下一片冰冷。
他穿越而來，與楊國公相處過些時日，老頭平時都是笑呵呵的，和藹可親，待他很不錯。
楊國公五十三歲再添七子，生了他，北伐那時也才六十九，將近七十。
雖已年邁，氣血漸枯，但生為武將，自然脾氣火爆，護短。
聖上捉拿楊家家眷，無疑是觸碰到了這滾刀肉的逆鱗，他只是想要家人平安，這有何錯？
楊七夜沉默良久，望向停頓下來盯著他打量的蕭王妃，「所以，那散發謠言的到底是誰呢？」
蕭王妃美眸微眯，緩緩道，「那些信件，據說是國公府一名下人整理楊國公房間時發現的，他如今加入了天道司，叫阿牛。
而當年極力主張將楊家家眷打入天牢，並在朝堂上推波助瀾的人，是如今的曹丞相。
楊國公被玄陽道長拿下，楊家一門全數被關押後，楚將軍，陳將軍也出面證實楊國公殺了龐監軍，與蠻族公主相謀欲造反，楊家自此傾覆。」
楊七夜眸光一沉，「都不是好東西！」
冷靜下來，他微微皺眉，「阿牛？我記得府里並沒有這個人，雖然國公府下人多，但能進我父親房間收拾的，也就只有那幾人，我都認識。
難不成是天道司找的偽證人？
曹丞相也是藉機落井下石，拔出我楊家？」
蕭王妃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說說下一個消息吧，如今要刺殺你的人可就多了。」
她古怪看了楊七夜一眼，繼續道，「其中有六皇子的人，楚府的人，平王的人等等，但奇怪的是並沒有天道司。」
「等等，平王？」
楊七夜陡然一驚，掏了掏耳朵，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平王為什麼要讓人殺他？又有什麼理由要殺他？
昔日二人關係可是非比尋常，而且在楚府時還出面幫助……
「不，那不算幫助，他拿下林恆是想剷除六皇子的勢力。
我孤家寡人一個威脅不大，如果能借我拔掉六皇子的一些勢力，那暫且放過我有何不可呢？」
楊七夜思忖幾許，始終不願相信，凝重看著蕭王妃，「確定嗎？真有平王的人？」
蕭王妃很肯定點了點頭，「不會有錯的，但我也不知道他的動機。
好了，接下來，就說說聖上為什麼只廢除你武道根基，而不殺你了。」
她頓了一下，古怪道，「通過赤影得到的消息，恐怕並非是因為楊家有開國之功，從而留下楊家一道血脈那麼簡單。
根據消息，是國師玄陽道長讓聖上留你一命的，具體原因，只有他二人知曉了。」
這！
楊七夜腦袋有點混亂。
如果楊家是被天道司害的，國師為何要保他一命？
但如果不是天道司所為，那真就找不到懷疑對象了。
蕭王妃看著沉默的楊七夜，微微一笑，「楊公子，如今我已將知曉的全數告知，你該遵守承諾，做我貼身謀士，去我府邸幫我解決那些麻煩了吧？」
楊七夜緩過神，暫且壓下心中的諸多困惑，眉頭蹙了蹙，「現在？現在還不可，明日吧，我得先去處理一些事。」
明日？
蕭王妃抬眸看著他，「需要妾身幫忙嗎？」
楊七夜瞅了眼懷裡的楚幼煙，摸著下巴道，「我家小丫頭餓了，需要餵奶，王妃你能……」
呸，無恥！
蕭王妃臉蛋一紅，側頭輕啐，心中暗自惱怒。
這渾蛋竟然敢調侃她，難不成就吃定那些麻煩是非他楊七夜不可了嗎？
蕭王妃剛這麼想，就聽到楊七夜道，「王妃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能否幫我尋一些奶娘。」
「我！」
蕭王妃臉蛋更紅了。
依這傢伙的意思，不就是說她思想不純潔，想歪了嗎？
蕭王妃咬了咬牙，努力控制讓大黑狗去咬那渾蛋一口的衝動，強擠著笑容道，「等去到了我府邸，自然可以雇一名奶娘過來。」
一名哪夠？
楊七夜一本正經，「最起碼得十名，換著口味來。」
這倒不是他吹，楚幼煙今天僅僅一餐，就喝了十碗米糊。
尋常奶娘哪能跟李香凝比，李香凝的甘甜仿若神汁瓊漿，幾小口就能餵飽小丫頭。
「呸，無恥之徒！」
蕭王妃終於繃不住了，朝旁邊爬著的大黑狗喝道，「嘯天，去咬他一口，咬輕一點。」
嗚嗚！
大黑狗瞅了瞅蕭王妃，又瞅了瞅楊七夜，最終將耳朵耷拉下來，下巴貼在地面，閉上眼睛裝死。
「你！」
蕭王妃見狀一愕，古怪看向了楊七夜，「你到底修煉了哪家體系，竟能讓嘯天如此？還是說你身上有其他秘密？」
楊七夜瞅見大黑狗竟然違背蕭王妃的話，也是怔了怔，隨而哈哈大笑，「無可奉告，或許，它與我有緣呢？
要不王妃將它送我可好？其他的酬金我可不要。」
「做夢！」
蕭王妃抿了抿嘴。
仔細看了楊七夜懷中的楚幼煙幾眼，眸子陡然一亮，「這就是楚府的棄嬰，你的未婚妻？胎髮睫毛皆是銀白，好是可愛，可否給我抱抱？」
楊七夜想也不想便拒絕，「首先，我只是把她當妹妹養，其次，王妃你還是不要抱為好，因為……因果太大，你承受不起。」
「什麼因果，少騙人了，不給就不給唄！小氣！」
二十五六歲，沉魚落雁的蕭王妃此刻竟像少女一樣抱著雙臂嘟著嘴，樣子倒是別有風情。
楊七夜摸了摸鼻子，見懷中楚幼煙張開雙手朝美麗動人的王妃索要抱抱，思索一二，無奈搖了搖頭，「行吧，就給你抱一會兒。」
蕭王妃眼睛一亮，立馬上前幾步。
從楊七夜懷中接過了小丫頭。
她越看越是喜歡，像是獲得了一塊珍寶，愛不釋手。
然而下一秒，就見楚幼煙小手抓住她撐得鼓鼓的衣襟一扯，將小頭顱伸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