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入府
「芸兒，休得無禮。來人，給楊公子開門。」
這時，府內傳出蕭王妃的聲音。
語調平淡，無悲無喜。
盡顯一家之主的從容，與在楊家小院時那少女般的羞嗔判若兩人。
片刻後，府門吱呀一聲打開。
老管家領著幾名丫鬟迎了出來。
老管家上下打量了楊七夜一眼，便淡然朝身後吩咐：「禪兒，帶客人去客房歇息。」
楊七夜抱著楚幼煙往府內張望，沒見到王妃與芸兒的身影，不禁蹙了蹙眉：「王妃今日……是不打算見我了？」
老管家嘴角輕抿，不咸不淡道，「老奴只是奉命行事，王妃若有召見，自會傳話，還望公子莫要為難。」
這番態度，讓楊七夜有些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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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想到應該是方才在門外的話太過粗鄙，從而惹得王府上下生了偏見。
這樣的話，就稍微理解他們幾分了。
「蕭王妃大概也是因此暫且害羞，不願見我，等會兒就好了。嗯，定是如此。」
暗自安慰一番，楊七夜沒再計較。
如今帶著楚幼煙無家可歸，能有個落腳已屬不易，得知足。
只是他忽然想到，香凝若是回來，找不到他和楚幼煙，那該怎麼辦？
看來，還得再寫封信送去逐鹿書院。
在小丫鬟小禪的引路下，楊七夜抱著楚幼煙，來到了一間收拾好了的客房。
這小丫鬟生得水靈，且比芸兒乖巧懂事。
一路上問什麼答什麼，遇到不便回答的，便微微欠身致歉，極惹人好感。
打發走小禪，楊七夜將楚幼煙放在床上，蹲在床邊，目光落在她頭頂的命劫，眉頭緊鎖。
小丫頭下一劫在幾天後，是個小劫，無性命之憂。
但……會被一個大胸黑衣女人給偷走。
今早在小檀家院子，楊七夜便查看了楚幼煙此劫，一路上皆暗自留心。
但凡遇到大胸的女子，皆多端詳個幾眼，嚴加防範。
且不說這些天與楚幼煙相處已生出感情，若是小丫頭被人給偷走了，他老臉往哪裡放？
又該去何處找劫解？
進了王府，他留意過。
小禪小了幾圈，不是。
王妃……形象里雖然大且完美，但也不是。
如今進了內城，楊七夜除了解楚幼煙命劫提升修為，還有幾件事要辦。
第一，自然是做好謀士的本分，替王妃打發那些無恥之徒。
第二，尋機除掉林恆與周長德，讓六皇子出點血。
第三，找到天道司的阿牛，查問昔日舊事。
天道司他恐怕進不去，所以得與蕭王妃打好關係，借她麾下的赤影組織一用。
中午，餵了楚幼煙一些米糊，楊七夜便抱著她，跟著小禪在王府內閒逛。
蕭王府很大，供人住的院落都有十幾個，不過許多都荒廢了。
其中還有小湖、樓亭、花園、竹林……風景美不勝收。
逛著逛著，就來到了蕭王妃的主院，裡面悅耳的琴聲響起，讓人心曠神怡。
沒一會兒，琴聲停止。
院內靠牆邊的一座小樓中，蕭王妃空靈好聽卻帶著些許惆悵的聲音隱約響起：
「風吹柳花滿店香，吳姬壓酒勸客嘗。
金陵子弟來相送，欲行不行各自觴。
請君試問東流水，別意與之誰短長？」
「憑藉此詩，李香凝怕是要成為大武第一才女了。身為一個女子，能從男子的角度出發寫出這等絕唱，實在是奇女子。
往後若是有機會，一定要與她見上一面，談上幾宿。」
「小姐是不是又想到金陵了啊？聽到這首詩時，奴婢也想回金陵了呢。」
這時，芸兒的聲音響起，「不過小姐，你知道李香凝的相公是誰嗎？就是那登徒子楊七夜呢。」
「什麼？是他？」
「怎麼可能，他的未婚妻不是楚幼煙嗎？」
「哼，他就是登徒子，勾搭女子還不手到擒來？依小奴看，他既然饞王妃你……
呸呸呸，小奴覺得，王妃還是離他遠些為好！」
「……」
院子外牆邊，楊七夜抱著楚幼煙站立著，神色很是古怪。
本來是受到琴聲吸引靠近，但沒想到，竟偷聽到了小丫鬟芸兒在王妃面前說自己壞話。
當然，這些楊七夜並不計較。
而是想著，要不要多給香凝一些詩詞，比如李清照的、李冶的、魚玄機的，把她包裝成大武第一才女。
往後李香凝踏入大儒境，隨口一句皆千古絕句，他豈不是倍有面子？
「公、公子，我們要不先走吧。王妃沒有傳話，奴婢也不敢帶你進去……」
這時，小禪垂著腦袋，小心翼翼地朝楊七夜說道。
她也怕這膽大包天的公子突兀發怒，衝進院子裡與王妃、芸兒理論。
楊七夜瞅了她一眼。
這小丫鬟當真是水靈，宛如一泓清泉，乾淨純粹，又似能包容萬物。
略一沉吟，他並未難為小禪，點頭離去。
……
直至下午，蕭王妃才在主院小樓接見了楊七夜。
樓內檀香裊裊，美人隱於屏風之後，影影綽綽，平添幾分旖旎。
楊七夜有些無語，明明已經見過面了，這王妃竟還隔著屏風，未免太過見外。
莫非真是因為那句「饞王妃身子」，讓她心生芥蒂了？
他抱著楚幼煙在案幾後落座，瞥了一眼屏風後婀娜的人影，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王妃，我今日手段你也看到了，現在，可以談談報酬了吧？
楊某要求不高，兩箱金銀珠寶即可。」
提及金銀，他心中便升起一股邪火，想起了那個捲走他幾箱錢財的盜賊。
也不知此生能否將那賊人揪出來。
「好說，只要公子替本妃解決一切困擾，三箱又何妨？」
屏風後傳來蕭王妃清冷的聲音。
語氣出奇的大度，卻沒了在楊家小院時的親切。
楊七夜心頭微沉：完了，這蕭王妃怕是真提防自己了，那還怎麼打她赤影的主意？
想了想，楊七夜輕輕搖頭。
得不到那就算了。
替楚幼煙解劫，實力強大了，一切謎團都可以解開。
「楊公子，今晚兵部尚書家的千金在府中舉辦詩會，請帖已至推脫不得，你隨我同去吧。」
這時，蕭王妃頓了頓，抬眸瞅了屏風外的楊七夜一眼：「詩會上少不了文人刁難，你那套對付無賴的手段，怕是不好用。
趁現在還有些時間，你下去多備幾首詩詞。
若實在不行……唉，反正蕭王府也沒多少人記得，聲譽丟了便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