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凍著姨娘和小主子你擔待的起嗎?
玉蘭說完,披上了厚實的夾棉外衫,打開正屋的房門。
一陣冷氣撲面而來,玉蘭快速將厚厚的門帘理好,又將門好好地關上,確保不讓一絲熱氣從裡面跑出來。
她將兩隻手互相插在袖管里,快步往灶房走去。
一進灶房,裡面坐著看火的是冬燕。
她正抱著一個熱水囊,坐在那像是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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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後半夜的原因,她睡得正熟,並沒有聽到玉蘭進來的動靜。
玉蘭皺著眉,推了她幾下,冬燕猛地驚醒,睜開了眼睛。
她唰的一下站起來,熱水囊砰的一聲落地。
玉蘭口中帶著責備,手上的動作卻不停。
「你怎麼睡過去了,白日裡都沒有叫你做活,夜裡就是為了讓你好好看著這灶膛里的火。」
她說著,灶膛里的火也重新被點燃。
冬燕支支吾吾的,不敢答話。
她開口問道:「我,我不是有意的,這抱著熱水囊,又在灶膛邊坐著,後半夜最困了,我就,我就睡過去了。」
玉蘭站起身神情嚴肅地看著她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睡了多久,屋裡的地龍都涼下來了。」
「姨娘和小主子們都被凍醒了。」
「你白天是不是沒在房中睡覺,跑去那兒處玩了。」
玉蘭的聲音不大,卻透露出一股壓迫感。
冬燕哆哆嗦嗦地不敢說話。
玉蘭開口道:「你是不打算說了?」
冬燕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她連忙解釋道:「不是,不是的玉蘭姐姐,我說。」
「我白日裡沒什麼事,就跑出去找以前的姐妹們玩牌了,還有幾個媽媽。」
「不然實在是無趣,我之前也都去,也沒出事。」
「昨日輸得太慘,耗光了精神,這晚上精神就不濟,我明明備了濃茶,前半夜都還好。」
「後半夜覺得身上有點冷,就抱了個水囊,一不小心就睡過去了。」
「玉蘭姐姐,你和姨娘說說,就通融我這一次吧。」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玉蘭質問道:「你覺得冷的時候,就沒想著先看看灶膛里的火?」
「這灶房裡本來就應當是最暖和的,還需要抱水囊?」
「而且白日裡不讓你們晚上守夜的人做活,就是讓你們好生歇著,夜裡才能打起精神來。」
「你去國公府別的院裡問問,哪」
里有姨娘這樣寬厚的主子。
「姨娘寬厚,想著你們守夜辛苦,你倒好私自跑出去賭牌。」
「若今日,姨娘與我寬縱了你,那以後你豈不是會釀成大錯!」
這會兒,槿禾和桑榆也聽到了動靜。
她們兩個也穿好衣裙走了過來。
槿禾和桑榆沒有多問,看這情形也知道這冬燕恐怕是犯錯了。
她們對玉蘭道:「姐姐先去回姨娘的話吧,這裡我們來看著。」
玉蘭點頭,她對著冬燕道:「等我回了姨娘的話,姨娘說怎麼罰就怎麼罰。」
她說完便轉身往正屋走去。
周氏也已經過來,就坐在琳琅床前。
玉蘭對著琳琅行禮道:「姨娘,今日守著灶火的人是冬燕。」
「她白日裡沒有在房中休息,跑出去找人賭牌了。」
琳琅氣道:「玩忽職守,還染上了賭博。」
「我自己凍著也就算了,可是傷著了我的孩子,我定不會饒過她。」
周氏在一旁安慰道:「琳琅,月子裡別動氣,也別把氣憋在心裡。」
琳琅點頭,她看向玉蘭道:「如今是夜裡,鬧的動靜太大也不好。」
「你們將人看管好,等到天亮了,這院中的人都起身了,就讓她跪在廊下,打她四十手板。」
「若她以後再犯下大錯,或再賭博,就將她趕出去。」
「涉及孩子,我只能給她一次機會。」
玉蘭點頭,接著問道:「可要罰跪。」
「罰跪可以,就讓她在灶房裡罰跪,冬日天冷,我們就事論事,不胡亂磋磨人。」
「打完手板,將她帶去灶房,跪一個時辰,藥膏也給她。」
「記得不要打臉,被有心人看到了,容易生是非。」
玉蘭點頭應下,她開口道:「奴婢這就辦,您再睡會兒吧。」
她走後,琳琅長長長地了一口氣,還好兩個孩子和她都在正房裡。
若是在東廂房,她恐怕要急死了。
妧兒和阿治雖醒了,但吃了些奶,便又睡了過去。
仿佛夜裡發生的事與他們無關一般。
周氏夜裡便陪著琳琅身邊,還不等天亮,她就去灶房為琳琅做飯了。
一早便為她熬了紅棗花生粥,還有幾塊阿膠糕。
又將上午要喝的米酒煮水,煮了一壺出來,備著給琳琅喝。
天光大亮的時候,琳琅才起身,槿禾和桑榆端了熱水進來給琳琅洗漱。
又將抹額為琳琅戴好,這一系列做完。
奶娘也將孩子抱了過來。
先放在了琳琅睡的床榻之上。
搖籃圍床還沒有做好,槿禾和桑榆又去將小木床搬了過來。
琳琅將兩個孩子都抱著哄了一會兒,又探了探他們額頭的溫度。
還好一切都正常。
春花也開口道:「二哥兒和妧姐兒都還好,昨夜秋實擔心了一夜沒睡著。」
「生怕妧姐兒有什麼事。」
琳琅看著秋實眼下的烏青,昨夜確實沒睡好。
這兩個孩子確實讓人十分省心,不怎麼吃夜奶。
兩個孩子也是一個醒了,另一個才醒。
昨夜也是妧兒先哭了起來。
阿治才跟著哭了。
琳琅看向秋實道:「你去東廂歇著吧,歇好了再來。」
「我也可以餵妧兒。」
秋實本想開口拒絕。
琳琅看了出來,先一步開口道:「你休息不好,妧兒也吃得得好,你用過飯就快去歇著。」
「石榴過來了,也能照顧妧兒。」
「白日裡這麼多人伺候著,你就放心去歇。」
她又看向春花道:「你也去歇,歇好了再過來。」
秋實也不再堅持,便和春花一起去了東廂歇著。
周氏這會兒也將飯端了上來。
琳琅用過飯後,廊下才傳來打手板的聲音。
琳琅端起碗盞喝了一口米酒水,這心裡的鬱氣才疏解了些。
玉蘭一點也沒有手軟,四十手板結結實實地地了下去。
冬燕一直咬著帕子忍著,這帕子是桑榆給她塞的。
害怕她擾了姨娘和小主們的清淨。
何況兩個奶娘也在歇著,可不能吵著她們了。
四十手板結束,冬燕的手早就被打得得成樣子。
玉蘭看著她道:「姨娘吩咐了,讓你在灶房裡跪一個時辰。」
「姨娘這麼做是讓你記在心裡,以後不要再犯。」
「若是你再私下裡出去賭牌,或是又如今日一般玩忽職守,那便離開春暉堂吧。」
冬燕聽完後,轉頭對著正房的門磕了個頭,帶著哭腔道:「奴婢多謝姨娘寬恕。」
她跪完準備起身,桑榆扶了她一把。
玉蘭對桑榆道:「桑榆,看著她在灶房裡跪夠一個時辰。」
她又將兩罐藥膏和一卷紗布遞給桑榆道:「桑榆,一會兒你再幫她包紮一下。」
桑榆點頭,接過玉蘭遞過來的東西,就帶著冬燕去了灶房。
玉蘭也走進正房,給琳琅回話。
「姨娘,該罰的都罰了。」
琳琅點頭:「有她這個前車之鑑,另外三個也能長點記性。」
「奴婢這些時日都觀察著呢,冬喜、冬雪、冬竹三人各有各的優點,做事也認真負責,沒有出過岔子。」
「冬燕平時是小錯不斷,奴婢也只是口頭說教,沒想到她竟然玩忽職守,差點就釀下大錯。」
琳琅點頭道:「還好有你替我看著,我才省了不少心。」
玉蘭對著琳琅道:「姨娘放心,奴婢會多多留意她的。」
灶房內,桑榆也十分氣憤,她皺著眉為冬燕上藥。
「你要記得,是你做錯了事姨娘才罰你,你可不要覺得姨娘是故意磋磨你。」
「姨娘要是那種喜歡磋磨人的主,早就讓你跪在院中了。」
「以後,你警醒著些,那賭博就算姨娘不管,也是不能沾的。」
「何況姨娘在這院裡是明令禁止不許咱們賭博的。」
「這年節里,只要咱們幹完了活,姨娘也是准咱們打牌玩樂鬆快鬆快的。」
冬燕看向桑榆,帶著哭腔道:「桑榆姐姐,我記下了,我以後再也不會犯了。」
「你要將這次的事牢牢地地在心裡,把你自己說的話也記在心裡。」
「若是再去賭,這春暉堂可就留不下你了。」
冬燕頻頻點頭道:「是,我記下了,我定會改的。」
桑榆將紗布在她手上打了個結,對她道:「好了,在這跪著吧。」
「我就在這看著你。」桑榆說完就搬了個小凳,坐在了冬燕旁邊。
冬燕跪在地上,看著自己的手。
只覺得姨娘嘴上說著寬厚,實則她和小主子都沒真的出事。
何必罰這麼狠,打了手板竟然還要罰跪。
她暗暗咬唇,心裡將琳琅和玉蘭都記恨上了。
一個時辰到了,桑榆便叫她起來。
嘴上還是叮囑了一句:「記著錯,以後別再犯了。」
「該幹什麼就去幹什麼吧。」她說著還是扶了冬燕一把。
冬燕回到屋中,屋內只有冬雪在休息。
今晚是她守夜,她看到冬燕進來,便起身來扶。
冬雪看著她挽起褲腿,露出紅腫的膝蓋。
她開口道:「我幫你上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