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讀書認字,端倪初現!
沈寬故作驚恐,站起來不知所措。
「陳……陳常役!」
「你要來一口麼?」
說著,便把筷子遞到臉前。
陳獻聞言一臉嫌棄,冷笑道:「混帳,誰讓你……」
他話說到一半,覺得有些不妥。
自己不給人吃飯,難道還不准人家吃點野菜了,再說野菜又是自然生長,不歸任何人管束。
陳獻越想越氣,正準備找茬。
沈寬兩隻手故作無處安放的樣子,一臉侷促道:「陳常役,我是想早些把水缸填滿,不給您臉上抹黑。」
「您罰我是對的,誰叫我幹活兒不利索!」
這話若是讓柿子聽見,恐怕要拱手一拜,大喊一聲:「傻寬,你真是個裝糊塗的高手!」
「不去做官,簡直太可惜了!」
沈寬住著的大通鋪都是什麼人,各個王公子孫、非富即貴,官場上那點事兒夜裡拿來當談資,全都被沈寬一字不落地聽入耳內。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他看來官老爺的心眼子不比村里勾心鬥角來得少。
陳獻聽了這番話,剛要發的火全都憋了回去。
怎麼回事?
這小子比起之前,好像……
沒那麼傻了。
眼看沒法出氣,自己又白白浪費了大半日修行時間,自然沒理由再留下來,陳獻一甩袖子,暗暗決定以後再也不管這混帳了,他愛幹嘛幹嘛!
在他走後,沈寬仍舊像之前一樣,偷偷的埋鍋做飯。
一臉數日下來,沈寬汲水時做的標記再也沒被人破壞,他這才放心進入黑土空間。
剛進去瞬間,映入眼帘的是綠汪汪的稻浪,靈稻長勢喜人,劍葉已經吐出稻穗,再過兩三日便可豐收。
他來到編好的木礱前頭坐下,轉動木頭磨盤,確認自己的手藝並未失效。
現在就差簸箕了,沈寬下午也不去挑水了,抽出竹條開始編織。
兩日後,黑土空間內充斥著金黃稻海,沈寬坐在地上,痴痴的笑了。
「成了,終於成了!」
他繞著三千來株稻穀轉了兩圈,發現沒有一株不讓他歡喜,各個顆粒飽滿,要是放在村裡頭,這就是一家人全年口糧了,也不知爹和娘怎樣了。
爹娘給地主種地一輩子,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到頭來連一間遮風擋雨的青瓦小院都沒有,一家人擠在一件泥屋裡,夏天悶熱,蚊蟲不生厭煩。冬天又凍的駭人,手上腳上全是凍瘡。
哪怕是生火做飯,都怕火大一點燒了房子。
想到這裡,沈寬自嘲一笑,跪在地上鄭重其事磕了三個頭。
「爹,娘!」
「寬兒不孝,就當我死外頭了!」
一粒淚珠沿著臉龐滑落,沈寬起身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兇狠起來。
「仙人的位置,合該有我一份!」
言罷,沈寬摸出提前磨好的石鐮,彎腰將黑土地上的稻穗一株株割斷。
脫殼、簸篩,谷屑飛揚。
連續多日的高強度勞作,直至半丈高的靈米堆在眼前,沈寬無聲笑了。
拿來鐵鍋,裝上靈米,澆入清水,點燃稻杆,一系列動作過後,黑土空間氤氳著一股特殊清香,沈寬僅僅是聞了一口,便覺頭腦都清醒了三分。
他並不著急,靈米烹煮時間很長,先把其餘糙米種下地再說。
這片黑土空間沈寬估量過,約莫一幕見方。
之前第二輪種植的時候,只能種下一小半,如今靈種變多,自然該全部種下。
不過為了防止陳獻殺個回馬槍,沈寬始終留著半丈見方的地塊,種著野菜和野果。
連續添柴七八次,從正午到深夜,白白胖胖的靈米吸飽了水粉,顯得愈發晶瑩,顆顆潔白賽過珍珠。
沈寬趴在鍋前深吸一口,臟腑傳來深切的飢餓感,誘人的米粒排列其中,這是常役才能有的待遇。
沒有二話,沈寬挑起一筷子,小心翼翼放入口中。
靈米入口清甜,清甜的香氣在口腔迴蕩,沈寬眼睛一亮,這是他目前吃過最好吃的米,僅次於白面饅頭。
當下他顧不得其它,埋頭一筷又一筷往嘴裡扒飯。
半盞茶時間,筷子從沈寬手上滑落,他摸了摸圓滾肚皮,慵懶的靠在乾草垛上。
正當他抹抹嘴,想要眯眼休息片刻。
四肢百骸卻漸漸湧起一股暖意,這暖意來的十分緩慢,像是泡在溫水裡頭。
沈寬一驚,靈米吃了長力氣,可也沒說吃多少。
剛才一個沒收住,吃得太多不會出問題吧。
當下他困意一消,時刻關注著身體變化。
然而這暖意十分舒服,沈寬眼皮子很快便開始上下打架,最後靠在草垛子上,微微打起了鼾。
等他醒來出了黑土空間,天邊霞光散去大半,再有半個時辰,就要天黑了。
沈寬一拍後腦,方才睡得太舒坦,竟忘了今日還差十缸水沒挑,若是再把陳獻那傢伙招惹來,自己又得裝傻了。
一手一個水桶,快速來到水潭前。
沉底,撈起,十分滿!
沈寬捏在手裡,只覺得微微一沉,跟平日沒什麼兩樣,還以為是八分滿,也就沒在意,腳下速度飛快,短短十幾息便回到了灶房。
此刻灶房雜役正在擇菜,馬上就到了用水關節,見沈寬這時候才來,不由搖搖頭。
「陳常役怎麼還安排寬子一個人挑水,這麼重的活兒,誰能幹的來?」
另一人嘆氣,無奈道:「這小子也真是,說兩句軟話唄,指不定人家一開心,就不為難他了!」
「著你們就不知道了吧,陳獻是圖那幾張飯牌,這玩意兒去上頭,能換丹藥!」
「嘖,陳獻真不是個東西,常役裡頭就他摳搜!」
「嗐,聽說來這裡之前,認了宮裡總管當乾爹,幹事兒一股小家子氣!」
「你們看,寬子又回來了!」
「哎喲,手腳到是利索不少!」
「硬撐的吧,這麼幹估計再來幾趟就得趴下!」
一眾灶房雜役紛紛被沈寬迅雷般的動作吸引,本想看他出醜,沒想到沈寬越干速度越快,甚至有超越趨勢。
漸漸的,眾雜役再也笑不出來。
「他娘的,我就說天天吃精糧不行,得吃野菜才能長力氣!」
「你看寬子,吃野菜才幾天,幹活兒這麼有勁兒!」
另一人連連點頭,顯然十分認同這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