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燧發槍大顯神威,總有刁民想害朕


  深夜,淨軍舊衙的破敗堂屋裡,還點著一盞孤燈。

  燈下,朱瞻墡的面前還攤開著從「永樂鹽行」抄出的那本要命的帳冊。

  此時的舊衙里沒有幾個人。

  陳闖和幾名錦衣衛力士,奉命去督促其他幾家商號主動補繳稅款了。

  只剩下趙鐵柱和數名關寧鐵騎在負責警戒。

  朱瞻墡腦子裡的倒計時還在倒數。

  【剩餘壽命:5天11小時03分】。

  距離子時,還有不到一個時辰。

  清風觀……朱瞻墡手指頭敲著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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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陷阱的可能性,超過七成。

  但透露的關於鹽務腐敗的線索,卻又像散發著誘人香氣的毒餌。

  吃還是不吃呢?

  自己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時間直接跟生命劃等號了!

  任何可能一錘定音的證據,都值得冒險一探究竟。

  況且,自己也不是毫無準備。

  「系統,簽到。」

  朱瞻墡在心中默念。

  差點忘了,今天是新的一天。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第二日獎勵】

  【獲得:制式燧發槍一支(附基礎彈藥五十發,簡易維護工具一套)】

  【獲得:燧發槍基礎製造原理及工藝圖解】

  【物品已存入系統空間,可隨時提取】

  燧發槍?

  朱瞻墡心神微震,意念一動,一桿長度不長,通體由深色硬木與冷鍛鋼鐵打造的火槍,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槍身線條簡潔流暢,不同於明軍這個時代裝備的笨重火門槍。

  也不同於關寧鐵騎使用的三眼火銃。

  這把火槍沒有外露的火繩盤,槍機的結構也更為精巧複雜,擊錘處還夾著一塊燧石。

  朱瞻墡輕輕撫過光滑的槍管,冰涼堅硬的觸感傳來。

  這玩意讓他覺得心裡十分的踏實。

  燧石點火,不受風雨影響;

  射速、精度、可靠性……都遠遠超過這個時代的任何火繩槍。

  有效射程可達六十步以上,是真正能夠改變戰場規則的武器。

  隨槍一起附贈的圖紙雖然簡單,但已經很詳細地描繪出了燧發槍的核心機械原理和關鍵部件的加工要點。

  「好東西……」

  朱瞻墡低聲自語,眼裡不由得閃過一絲狂熱。

  這不僅僅是多了一件防身的利器,更是一顆能點燃未來軍事變革的火種。

  若能仿製、列裝……

  朱瞻墡情不自禁地將這把燧發槍仔仔細細地又檢查了一番。

  他忍不住裝入彈藥,又嘗試了兩次模擬擊發,確認了一下手感。

  心滿意足後,朱瞻墡才小心翼翼地將這把槍藏入蟒袍內特製的加厚革囊中。

  那工藝圖解,只能暫時存放在系統倉庫了。

  「趙鐵柱。」

  「在!」趙鐵柱宛如鐵塔般的身影應聲而入。

  「挑五個機警,身手最好的兄弟,帶上傢伙,隨我出去一趟。」

  「其他人,守好這裡,尤其是那些帳冊銀兩,沒有我的命令,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准碰。」

  「遵命!」

  子時將近,城南。

  清風觀孤立在一片荒草雜樹之中。

  殘破的觀門在夜風中發出「吱呀」的怪聲。

  月光慘澹,將四周映照得影影綽綽,更添幾分鬼氣。

  朱瞻墡帶著趙鐵柱等五名關寧鐵騎,棄馬步行至觀外百步便停了下來。

  關寧鐵騎無聲散開,占據有利位置。

  朱瞻墡則獨自向前,同時按了按懷中的硬物。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那扇洞開的觀門。

  觀內雜草叢生,殘破的三清像蒙著厚厚的灰塵。

  月光灑在觀內,陰氣逼人。

  「皇孫殿下,果然是少年英雄。」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塑像後的陰影中傳來。

  緊接著,三個全身裹在黑色夜行衣中,面蒙黑巾的人走了出來。

  為首者,身形窈窕,顯然是一名女子。

  她露出的雙眼,在月光下顯得頗為明亮,但也帶著深深的警惕。

  女子身後的兩人則是身形精悍。

  他們手按腰刀,氣息沉穩。

  顯然是江湖中的高手。

  「你們是?」

  朱瞻墡停下腳步,與他們保持約三丈距離。

  這個距離,無論是他懷中的燧發槍,還是門外部下的火銃,都能及時反應過來。

  「是誰並不重要,殿下若要一個稱呼,叫我雲娘即可。」女子聲音平靜,聽不出年紀,「重要的是,我們帶來的消息以及我們的訴求。」

  「說。」

  「殿下查抄『永樂鹽行』,動了漢王的錢袋子,固然痛快。」

  「但沈萬金不過是個擺在明面上的傀儡。」

  「真正掌控南北私鹽通道,侵吞稅銀大頭的……」

  「——乃是兩淮鹽運使司里的蠹蟲!」

  「以及同他們穿一條褲子的天津衛漕幫!」

  朱瞻墡目光一凝,追問:「證據?」

  「沈萬金的帳冊,只記到京城的分銷和打點。」

  「真正的總帳,記錄歷年鹽引買賣、私下分潤、賄賂京官和鹽場官員明細的帳冊,要麼在漕幫總舵的密室里,要麼就在某艘常年停在通州碼頭,看似普通的漕船暗艙中。」

  女子語速加快,「漕幫幫主『混江龍』李橫,是漢王府護衛出身,鹽運使司里也有他們的人。」

  「他們壟斷了運河私鹽的運輸,壓得我們這些本分經營的江南鹽商幾乎活不下去。」

  「我們冒險來找殿下,是希望殿下能扳倒他們!」

  「事成之後,殿下給我們一條合法販鹽的活路就成。」

  朱瞻墡聞言,十分理智,「空口無憑,我如何信你?又如何找到那總帳?」

  女子從懷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刻著水紋的令牌,放在腳下破損的供台上,應道:

  「殿下,這是漕幫水上巡查的令牌,憑此物可在通州碼頭『豐字』區找到一艘名叫『漕安號』的舊船,那是他們的一個聯絡據點。」

  「總帳是否在船上,我們不敢確定,但那必有知情之人。」

  「至於信與不信……」

  女子頓了頓,「殿下可曾想過,為何『永樂鹽行』偷稅數十萬兩,歷年來卻無人深究?」

  「戶部、都察院,當真一無所知嗎?」

  這話如同冷冰冰的匕首,直接刺入了朱瞻墡的心中。

  他正要再問細節——

  「嗖!嗖!嗖!」

  破空之聲驟起!

  數十支弩箭從觀外不同的方向,如毒蜂般勁射而入!

  目標直指朱瞻墡和三名黑衣人!

  「敵襲!護駕!」

  趙鐵柱的怒吼聲和關寧鐵騎火銃的轟鳴聲,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響起!

  「小心!」

  黑衣女子驚呼一聲,與兩名同伴急速閃避,手中也已拔出短刃。

  朱瞻墡在箭矢破空的瞬間,便已矮身翻滾,躲到一根傾頹的柱子後面。

  篤篤篤!

  幾支弩箭深深釘入他剛才站立的地面和藏身的柱身。

  弩箭尾羽劇顫——!

  草!

  真他娘的刺激。

  死亡倒計時都還沒到點呢。

  閻王爺就忍不住要取老子的小命了?

  就不考慮問問我的意見?

  真是獅子從不考慮綿羊的意見。

  這世道,絕了!

  觀外,廝殺聲、火銃聲、慘叫聲接連不斷!

  來襲者人數不少,且悍不畏死。

  顯然都是一等一的死士。

  「是滅口的!」

  黑衣女子格開一支流箭,厲聲道:

  「我們被盯上了!分開走!」

  她與兩名同伴極為默契,迅速向觀後破窗處移動。

  然而,數名手持利刃、黑衣蒙面的刺客已衝破觀門。

  還有幾名從破損的牆頭一躍而入。

  一時間,刀光凜冽,直撲朱瞻墡!

  他們動作迅捷,配合默契,顯然都是訓練有素的精銳。

  一名關寧鐵騎怒吼著從門外沖入,用三眼火銃撂倒了一個。

  但隨即,就被兩把刀同時砍中,血光迸現!

  「殿下!」趙鐵柱渾身浴血,手持馬刀拼死守住觀門缺口,與數名刺客纏鬥,一時無法脫身。

  一個刺客頭目模樣的高大身影,如同鬼魅般避開混戰。

  他手中是一把類似細長倭刀的苗刀。

  這把長刀,劃出一道道冰冷的弧光。

  他以驚人的速度衝破兩名黑衣人的攔截,直取朱瞻墡的心口!

  刀未至,那股凌厲的殺意,就已讓人汗毛倒豎!

  電光石火之間!

  朱瞻墡背靠斷柱,退無可退。

  他眼中狠色一閃,沒有試圖拔刀,

  ——因為已經來不及了!

  在對方刀尖幾乎觸及蟒袍的剎那,朱瞻墡的手臂以一種怪異的角度猛地從懷中抽出。

  下一秒,他的手中,赫然就多了一桿造型奇特的火銃!

  那刺客頭目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顯然沒料到對方還有火器!

  更沒想到這火器如此奇特,擊發還如此之快!

  他刀勢微微一滯!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朱瞻墡的手指已經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比三眼火銃更清脆,更爆裂的巨響,就在狹小的破觀內炸起!

  火光從精巧的槍口噴吐而出!

  如此近距離,根本無需瞄準。

  那刺客頭目如遭重錘撞擊,胸口頓時炸開一團血霧。

  他整個人都向後倒飛了出去。

  長刀脫手,噹啷落地。

  他踉蹌幾步,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碗口大的血洞,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隨即,撲通一聲倒地。

  抽搐兩下,再無生息。

  這一槍,太過突兀,太過迅猛!

  正在交戰的雙方,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戰果震得動作一緩。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朱瞻墡手中那杆還在冒著淡淡青煙的火銃。

  沒有火繩?

  無須明火?

  瞬間擊發?

  如此威力?

  黑衣女子的眼中,也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殺!」

  趙鐵柱最先反應過來,趁機一刀劈翻面前失神的刺客,狂吼道。

  剩下的關寧鐵騎也精神大振,三眼火銃再次轟鳴。

  刺客們因為失去了頭領,又懾於那神秘火銃的威力,氣勢頓時受挫。

  「走!」

  黑衣女子深深看了朱瞻墡和他手中的火銃一眼,不再猶豫,與同伴撞破後窗,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朱瞻墡無暇顧及,他迅速給燧發槍重新裝填,加入戰團。

  打團了!

  又有兩名試圖逼近的刺客,瞬間倒在朱瞻墡燧發槍的精準射擊下。

  來襲的死士見事不可為,唿哨一聲,扔下幾具屍體,就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們迅速消失在了荒草樹林中。

  戰鬥短暫而激烈。

  觀內外留下了十幾具屍體,多為刺客。

  關寧鐵騎一人戰死,三人帶傷。

  連趙鐵柱的手臂上,也多了一道口子。

  黑衣女子那邊似乎也有一人受傷。

  「清理現場,檢查屍體,看看有沒有線索。」

  「傷員簡單包紮,帶上戰死的兄弟,我們撤!」

  朱瞻墡強壓下第一次親手用槍殺人帶來的震撼,沉聲下令。

  他走到那名刺客頭目的屍體旁,扯下面巾。

  這是一張陌生的中年面孔,手掌還有厚繭,身上除了一些散碎的銀兩和一把淬毒的匕首外,別無他物。

  ——專業的死士。

  「殿下,您這火銃……」

  趙鐵柱處理著傷口,忍不住看向朱瞻墡手中那杆在月光下泛著光澤的燧發槍,眼中充滿了驚嘆。

  「新玩意,回頭再說。」

  朱瞻墡將燧發槍小心收起,撿起供台上那枚「漕幫」令牌。

  令牌入手微沉。

  「走,回淨軍舊衙。」

  「另外,派人去通州碼頭『豐』字區,暗中盯著一艘叫『漕安號』的船,不要打草驚蛇。」

  「是!」

  一個時辰後。

  深夜的漢王府。

  「死了?全都死了?!連『影七』也折了?!」

  「你們他娘的都是豬嗎?」

  「蠢貨!」

  「一群可以埋到土裡的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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