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朱高熾,江南事務,悉由襄王做主!
朱瞻墡的心此刻比以往更加冰冷!
大明才立國不過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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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已經爛成這樣了!
大爺的!
殺不盡的貪官污吏,屠不完的奸商賊人。
除了銀子,關寧鐵騎還在船長艙室的暗格中,搜出了幾封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書信。
朱瞻墡接過,就著火把的光亮,快速瀏覽了一遍,目光漸漸變得凝重。
這些信,是趙顯與京城某位「閣老」的往來密信。
內容涉及歷年贓銀的分成、請託關照、以及一些不可告人的交易。
雖然信中沒有直接點名那位「閣老」的姓名,但從語氣和內容推斷,對方的身份極高,很可能是一位身處內閣、門生遍布朝野的重臣。
敵在內閣?
朱瞻墡都氣笑了!
他旋即將信仔細折好,收入懷中。
這些信,比那幾十萬兩銀子,更重要。
碼頭上,戰鬥已經徹底結束。
四十多名護衛,被擊斃二十餘人,俘虜十餘人,其餘趁亂逃脫。
關寧鐵騎方面,兩人輕傷,無人陣亡。
這無疑是一場漂亮的突襲戰。
朱瞻墡站在「順風號」的船頭,望著碼頭上堆積如山的木箱,和那些被俘虜的護衛,心中卻沒有太多的喜悅。
這些銀子,這些證據,只是冰山一角。
趙顯的背後,還有更大的魚。
而那條魚,此刻正在京城,或許還正在某個會議上,微笑著談論著國家大事。
「殿下,」趙鐵柱走過來,低聲道,「俘虜中有一個自稱是白蓮教的人,說要見您。」
朱瞻墡眉頭一挑道:「帶過來。」
很快,一名身材瘦小、穿著普通水手服的中年男子被帶到朱瞻墡的面前。
他的眼神閃爍不定,帶著一絲緊張,也帶著一絲期待。
「你是白蓮教的人?」朱瞻墡問道。
那人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
「小人姓馬,是唐教主麾下的聯絡人。」
「唐教主讓小人轉告殿下——這批貨,只是趙顯的第一批。」
「他在杭州和揚州,還有更多的存貨。」
「另外,教內已經有人與趙顯的人接觸了,想分一杯羹。」
「唐教主請殿下務必小心,那些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朱瞻墡靜靜地聽完,點了點頭,
「回去告訴唐姑娘,多謝她的提醒。」
「本王知道了。」
那人拱了拱手,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朱瞻墡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目光深沉。
白蓮教內部的矛盾,看來比自己想的還要嚴重。
激進派與趙顯勾結,這意味著,自己不僅要面對江南士紳的反撲,還要面對白蓮教內部的反對勢力。
這盤棋,越來越難下了。
京城,東宮。
太子朱高熾的面前,堆滿了奏章。
每一份,都是彈劾襄王朱瞻墡的。
兵部尚書方賓的措辭最為激烈,洋洋灑灑數千言,歷數朱瞻墡「在蘇州倒行逆施,逼反士紳,導致罷市停工,民怨沸騰」等罪狀。
他要求太子立即下旨,召回襄王,停止江南清查。
都察院左都御史劉觀的奏章相對含蓄,但意思差不多——襄王殿下行事太過剛猛,已經引起了江南士紳的集體恐慌,若不加以約束,恐怕會釀成大亂。
還有十幾份來自六科給事中、各道監察御史的聯名奏疏,內容大同小異。
太子揉了揉太陽穴,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看向坐在下首的楊士奇,問道:「楊閣老,你怎麼看?」
楊士奇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殿下,老臣以為,襄王在江南所做之事,雖然手段激烈,但於國有利。」
「蘇州罷市,是因為那些士紳害怕被查出問題,所以才狗急跳牆。」
「若此時召回襄王,前功盡棄不說,更會讓天下人以為朝廷軟弱,以後再也無人敢觸碰這些積弊了。」
「可是,」太子皺著眉頭,「這麼多人反對,朕若置之不理,恐怕朝局會更加動盪。」
「殿下,」楊士奇抬起頭,目光平靜且堅定,「陛下離京前,曾對老臣們都說過一句話——『放手去做,天塌不下來。』」
「陛下信得過襄王,殿下也應該信得過自己的兒子。」
太子沉默了。
良久,他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提起硃筆,在方賓那份措辭最激烈的奏章上,批了八個字——
「江南事務,悉由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