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炮鎮太倉,血染劉家港!雨夜帶刀不帶傘!
往往黎明前的黑暗,是最久的。
朱瞻墡一行人馬,在夜色掩護下,沿著官道疾馳。
三十餘騎,皆換穿了尋常商隊的粗布衣袍,馬鞍旁還掛著長條形的包袱,裡面裹著的正是拆解開的火銃部件。
馬蹄上也裹了厚布,落地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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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悶的蹄音,在夜色中迴蕩。
太倉劉家港,是永樂年間新興起的外港。
隨著鄭和下西洋的壯舉,這裡逐漸成為了連接南北海運與運河體系的重要樞紐。
碼頭上,常年停泊著數十艘大大小小的船隻。
來自南洋、琉球、甚至更遠地方的貨物都在這裡集散。
這裡的繁華程度不亞於泉州、寧波。
此刻,天色未明,碼頭上只有零星燈火,以及幾聲模糊的人語。
朱瞻墡在港口外圍一處廢棄的漁村中,與先期到達的探子會合。
探子是陳闖手下的一名錦衣衛老手,姓孫,外號「夜貓子」,最擅潛行偵查。
「殿下,」夜貓子壓低聲音,在地上畫著簡易的地形圖,「『順風號』停在三號碼頭,吃水很深,目測載重不下十萬斤。」
「碼頭上堆放著一百多口木箱,印著『景德瓷器』的標記,但屬下趁夜靠近查看過——箱子縫隙里漏出來的,不是稻草,是油布包的銀錠。」
朱瞻墡目光一凝,問道:「確定?」
「確定。」
「屬下還撬開了一口箱子的邊角,白花花的銀子,五十兩一錠,碼得整整齊齊。」
夜貓子舔了舔嘴唇,說道:
「光是那一箱,就不下兩千兩。」
「一百多口箱子……殿下,這筆數目,怕是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大。」
「不怕殿下笑話,我跟著錦衣衛這麼多年,也查了不少案子,但從未見過這麼多的錢。」
朱瞻墡沒有說話,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一百多口箱子,就算只有一半裝的是銀子,那也是十多萬兩。
再加上那些字畫古董……
趙顯這個織造局的差事,還真是個肥得流油的差事。
「守衛情況如何?」
「碼頭上有大約四十名護衛,分成三班輪值。」
「領頭的是個姓劉的,外號『鬼見愁』,據說是趙顯花重金從漕幫挖來的高手,手上有人命,心狠手辣。」
「另外……」夜貓子頓了頓,「屬下還發現幾個形跡可疑的人,不像護衛,倒像是……白蓮教的人。」
白蓮教?
朱瞻墡眉頭微皺。
據他所知,白蓮教的激進派,對唐賽兒與自己合作的事情,一直是十分不滿。
難道他們已經跟趙顯勾搭上了?
還是說,他們也想分一杯羹?
「不管他們是什麼人,」朱瞻墡沉聲道:「今晚,這艘船,本王要定了。」
說完,朱瞻墡站起身,環視周圍的關寧鐵騎。
三十名精銳,此刻都已經默默地在檢查火銃、裝填彈藥、整理裝備。
沒有人說話,只有金屬槍枝零部件的細微聲響。
還有一種無聲的肅殺之氣。
「諸位兄弟,」朱瞻墡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今晚這一戰,不是為了本王,不是為了朝廷,是為了那些被這些蛀蟲吸乾了血肉的百姓。」
「這些銀子,本該是修水利、賑災民、養邊軍的錢,卻被他們裝進自己的腰包,運到海外去享福。」
「你們說,該不該搶回來?」
「該!」三十人齊聲低吼,聲震夜色。
「好。」朱瞻墡拔出燧發槍,檢查了一下藥池和燧石,「那就動手。」
子時三刻,月黑風高。
劉家港碼頭上,只有幾盞風燈在夜風中搖曳,昏黃的光芒將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守夜的護衛們三三兩兩地聚在火堆旁取暖,有的在打盹,有的在低聲閒聊,絲毫沒有察覺到,死神已悄然降臨。
朱瞻墡打了個手勢。
負責進攻的二十名關寧鐵騎,如同黑夜中潛行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摸向碼頭。
他們的腳步極輕,踩在沙土地上幾乎沒有聲音,只有衣袂摩擦的細微沙沙聲……被夜風海浪聲完美地掩蓋。
第一名護衛被捂住口鼻,利刃划過喉嚨,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第二名、第三名……轉眼間,外圍的五六名哨兵便被無聲無息地解決。
但好運不會一直持續。
一名護衛恰好轉身,看到了正在倒下的同伴。
他瞳孔驟縮,張口便要呼喊——!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夜空的寂靜。
那名護衛的呼聲還沒來得及出口,額頭上便多了一個血洞,仰面倒地。
朱瞻墡放下燧發槍,槍口還在冒著裊裊青煙。
他面無表情地喝道:「動手!」
既然已經暴露,那就無需再隱藏了!
「殺——!」
二十名關寧鐵騎同時暴起,火銃的轟鳴聲瞬間撕裂了夜幕!
沖在最前面的幾名護衛還沒來得及拔出兵器,便被密集的鉛彈打成了篩子!
碼頭上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敵襲!敵襲!」
「抄傢伙!保護船隻!」
護衛們到底是趙顯花重金豢養的亡命徒,短暫的慌亂之後,立刻組織起了反擊。
十幾名護衛依託碼頭上堆積的木箱和貨物,與關寧鐵騎展開了激烈的對射。
他們也有弓弩和火銃!
刀光劍影,火銃轟鳴,慘叫聲、吶喊聲、金屬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將原本寧靜的碼頭變成了一座血腥的戰場。
朱瞻墡沒有躲在後面。
他手持燧發槍,大步向前推進,每一步都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槍響,每一槍都有一名護衛應聲倒地。
燧發槍的射速和精度遠超這個時代的火門槍,燧發槍幾乎可以在敵人裝填一次的時間內開出三到四槍。
這種壓倒性的火力優勢,讓他在近距離戰鬥中如同天神下凡。
一名護衛持刀從側面撲來,刀鋒直劈朱瞻墡的脖頸。
朱瞻墡側身避開,反手用槍托狠狠砸在對方的面門上。
咔嚓一聲,鼻樑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名護衛慘叫著倒飛出去,滿臉是血,再也爬不起來。
又有兩人同時撲上來,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朱瞻墡不退反進,一個箭步衝到左邊那人面前,燧發槍抵住他的胸口扣動扳機——砰!
子彈穿透胸膛,余勢未衰,又擦傷了右邊那人的手臂。
那人吃痛,動作一滯,朱瞻墡已經拔出腰間的短刀,一刀划過他的咽喉。
鮮血噴濺,在昏暗的燈光下朱瞻墡猶如殺神一般!
朱瞻墡站在兩具屍體之間,衣袍上沾滿了血跡,但他的眼神依舊平靜,仿佛剛才不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殿下!那個姓劉的要跑!」
趙鐵柱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朱瞻墡轉頭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光頭漢子,正跌跌撞撞地沖向跳板,試圖跳上「順風號」逃跑。
正是那個外號「鬼見愁」的護衛頭目。
朱瞻墡二話不說,抬腳踢起地上一把掉落的長刀。
長刀在空中翻轉,刀柄朝前,刀尖朝後,如同長了眼睛一般,準確地擊中了「鬼見愁」的小腿!
「啊——!」
「鬼見愁」慘叫一聲,小腿被刀柄砸得骨裂一般疼痛,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跳板上。
他還想掙扎著爬起來,一隻腳已經踩在了他的後背上,將他死死地壓住。
朱瞻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燧發槍的槍口抵住了他的後腦勺。
冰涼的金屬觸感讓「鬼見愁」渾身一僵,不敢再動彈。
「說。」朱瞻墡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船上的貨,是誰的?要運到哪裡?交給誰?」
「鬼見愁」咬著牙,不說話。
朱瞻墡沒有重複第二遍。
「砰!」
槍聲響起,鮮血和腦漿濺上了跳板。
「鬼見愁」的身體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朱瞻墡收回燧發槍,看都沒有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他轉身對趙鐵柱淡淡道:「搜!仔細搜!每一寸地方都別放過。」
「是!」
關寧鐵騎迅速控制了整艘「順風號」,開始逐艙搜查。
很快,那些標著「景德瓷器」的木箱被一一撬開!
白花花的銀錠,在火把的照耀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五十兩一錠,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木箱中,每一箱都不下兩千兩。
除了銀子,還有成箱的古玩字畫、玉器珠寶。
每一件都是精品,價值連城。
饒是趙鐵柱見多識廣,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殿下……這、這得多少銀子啊?」
朱瞻墡拿起一錠銀子,掂了掂,又放下。
他沒有被這些銀子的數目震撼,反而更加冷靜地說道:
「清點,登記,造冊。」
「每一兩銀子,每一件東西,都記錄在案。」
「這些都是證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