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老叫花這輩子真是欠了你們兄妹倆的!
洪七公袖擺輕揚,身形倏然挪移,掌風渾厚沉凝,輕輕鬆鬆便格開爪影,拆解之勢行雲流水。
而楚晟不斷進招,以《摧堅神爪》專攻洪七公周身要害,勁氣透骨裂肌,招招狠辣致命。
然而洪七公連眼皮也未曾微動,掌影縱橫交錯之間,輕重剛柔拿捏恰到好處,輕描淡寫便將凌厲爪勁盡數卸去,攻守之間不見半分倉促。
在爪法頓挫間隙,楚晟立時改拳進擊,《大伏魔拳》轟然迸發。
攻勢從方才的飄忽靈動、中正平和、後勁綿長,化作剛陽正氣、磅礴浩蕩。。
便見他的拳勢沉穩紮實,招法變幻玄妙莫測,雄渾拳勁鋪天蓋地籠罩周遭,拳風撞得空氣陣陣轟鳴,威勢凜然不可抵擋。
洪七公依舊氣定神閒,掌影開合有度,渾厚內力層層相融,剛猛拳勁襲來,皆被他從容化解,攻守之間章法井然,但不由得開口:
「小子,你用的這些武功,怎麼跟你家傳全然不是一個路數,甚至你的內功底子,老叫花怎麼越看越像是全真內功!」
「身為一名練武奇才,自然是要有學盡天下武功的雄圖壯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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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晟說到這,手腕輕翻,使出手揮五弦巧勁,五指輕靈拂向洪七公手肘,指尖勁力綿柔刁鑽,意圖令對手手臂酸麻、勁力瞬間渙散。
洪七公雖在分心說話,但並沒有影響到手上動作,還似早已洞悉先機,臂膀微微一沉側避,那股消勁巧力甫一近身便消散無蹤。
楚晟一擊未果,身形倏然沉落,掌心暗凝陰寒內勁,剎那間改施《摧心掌》。
掌勢看去平淡無鋒,不見洶湧氣勢,內里勁力卻盡數內斂,專透皮肉經脈直攻臟腑。
「老叫花倒要瞧一瞧,你到底學了多少門武功!」
他不慌不忙出掌招架,掌風渾厚沉凝迎出,剛柔內力交融相濟,穩穩抵住陰毒掌勁,任憑楚晟招式接連變換,始終從容拆解,不曾顯露半分破綻。
楚晟轉眼掌勢大變,一掌遞出,掌風綿綿,如同一層又一層的寒冰,朝洪七公籠罩而去。
「竟還會全真派的《履霜破冰掌法》!」洪七公饒有興致地說了一句。
而楚晟並未回話,他連連出掌,初時柔弱無勢,可當洪七公以降龍掌反攻之際,自身掌力便如暴雪疊出,柔中蓄剛且後勁綿延不絕。
便見掌風如大雪撲面,寒氣透骨,漸進侵徹敵方經脈,初看柔弱,實則勁力凌厲,持久發力,有破冰裂石之能。
洪七公掌力卻是剛猛無鑄,徑直將楚晟那陰柔綿長的勁力撕得粉碎。
驟然間,楚晟雙臂一振,掌影層層疊疊,好似臂生八方掌影,五虛一實,或八虛一實,真如桃林中狂風忽起、萬花齊落一般,妙在姿態飄逸,宛若翩翩起舞,最關鍵的是出掌凌厲如劍,招式兼具凌厲鋒芒與虛實變幻之妙。
洪七公則在方寸之間從容應對,萬般凌厲攻勢皆無法撼動其身,忽然大笑道:
「哈哈哈,總算使出你的家傳絕學《落英神劍掌》!」
楚晟一語不發,出手快慢隨心,掌勢舒展瀟灑,衣袂翻飛間宛如花間舞影,氣質絕塵。
一時之間,漫天掌影將洪七公籠罩其中。
洪七公眼前儘是繽紛掌影,每一掌都似真似幻,讓人分不清虛實。
若是換了旁人,恐怕早就被這漫天掌影弄得眼花繚亂,不知如何應對,而他則是以不變應萬變,不管周身什麼是真假虛實,亦不管什麼虛虛實實,只管打自己的降龍掌法。
就見他掌力剛勁柔勁混而為一,不辨虛實,不分真假,幾掌之下,所有虛招實招盡皆化為烏有。
眨眼之間,楚晟身形飄忽陰柔,在洪七公周身遊走周旋。
他來去飄忽,快如鬼魅,忽地四面八方的往洪七公進襲。
「這套《神駝雪山掌》雖也是上乘武功,但威力可是差遠了,老毒物也就是在年輕的時候,由於內功不濟,慣愛用這門功夫。」
洪七公倏然拍出一掌,四面八方而來的虛影頓時消散成空,楚晟立時以繩索之力,移形換影一般掠至七八丈外,緊接著又以《大伏魔拳》進招,暗中又施展出《彈指神通》。
隨後混用《摧堅神爪》、《白蟒鞭法》、《摧心掌》、《履霜破冰掌法》等功夫,而洪七公只是把《降龍十八掌》連環往復、一遍又一遍地使出,就盡數攔下楚晟諸般攻勢。
只見洪七公掌法造詣深厚,深諳降龍十八掌剛猛中正的核心武學精髓,出招勢大力沉且技法嫻熟。
將掌法的剛猛特質與實戰運用深度融合,無花巧雕琢,純以深厚內力驅動掌法,盡顯《降龍十八掌》攻防兼備的武學特質。
兩人拆鬥了三百餘招,楚晟身形猛地盪開,氣喘吁吁地擺手道:
「不打了不打了,比你少練幾十年的武,實在是打不過,虧你還是老前輩,竟有意不出全力,跟我這晚輩打起了消耗戰。」
洪七公微微喘了一口氣,笑道:
「怎麼一下子還謙虛了起來,憑你的輕功,老叫花就算想打你,多半也是打不中。」
「你另外所練的諸般武功又無比純熟,實戰起來,剛開始還有點生澀,並未見得多老道,但幾十招下來,就顯得愈發老辣。」
「也就是你功力比我淺薄不少,等過些年後,老叫花真不見得會是你的對手。」
他頓了頓,眉頭微皺:
「只是你這小子的武功路數實在駁雜,雖說集三家之長於一身,還能融會貫通,臨場應變,著實難得。」
「但全真派、白駝山,還有你的家傳武功各有所長,而各家的武功心法、運勁法門都不相同,終究是沒能將所學武功威力發揮得淋漓盡致。」
「此外,武功花樣甚多,博採眾家固然甚妙,但不免駁而不純、雜而不精,遇到弱的對手,自然能輕易打敗,可要是遇到真正高手就相形見絀。」
「七公,你可是說在晚輩心坎上,我如今正缺明師......」
楚晟話還沒說完,就被洪七公打斷:
「自己去找黃老邪,你的父親乃是一位不比我遜色多少的宗師,完全沒必要捨近求遠。」
「另外就以你的武功造詣而論,早就過了拜師學藝的階段,可千萬別再提什麼拜師之類的話。」
「七公,若非我自幼學的是奇異幻彩,繁複花哨的武學路數,也不會逐漸走上博採眾長,化繁為簡的路子。」
楚晟滿臉認真道:
「其實我更喜歡走不求招式花哨,重勢不重形,純以剛猛內力硬撼取勝的武學路數。」
洪七公無動於衷:
「少來,我看你是又惦記上了老叫花的降龍掌。」
「七公,我如今博採眾長,卻博而不純,你忍心看到一個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因沒能及時得到高人指點,而虛度光陰,淪為庸人嗎?」
楚晟不斷發問:
「再有,我妹妹的終身幸福,你也要不管不顧嗎?」
「她可是費盡心思為你做了一個多月的飯菜,外加你同郭靖之間,好歹也有半師之誼,真就鐵石心腸,想要束手旁觀?」
「難不成真準備眼睜睜看著那一對無比敬愛自己的恩愛眷侶,從此分道揚鑣?」
洪七公聽完,沉默良久,然後仰天長嘆一聲:
「老叫花這輩子真是欠了你們兄妹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