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暗探小院，人心叵測

  後山深夜，山林寂寂，月華如水。

  蘇玄塵布下簡易禁制的木屋沉靜無聲，唯有淡淡的靈氣波動細密流轉，內斂至極，半點不向外張揚。

  尋常修士閉關沖境，或多或少都會引動靈氣異象，靈光繞體、氣霧升騰乃是常態。越是臨近突破，靈氣躁動越是明顯。

  唯獨蘇玄塵截然不同。

  依託《青元養身訣》的溫潤特性，再加上古卷淨化靈氣、穩固氣機的妙用，他的突破過程平緩如水。海量精純靈氣入體，盡數被肉身與丹田吸納沉澱，無一絲浪費、無半分外泄，在外人看來，與平日靜坐打坐毫無二致。

  五層巔峰圓滿底蘊層層消融，持續沖刷六層境界壁壘，破境的過程，有條不紊，極致穩妥。

  外界無人知曉，這看似平淡無奇的小院之中，正進行著一場鍊氣境的完美蛻變。

  

  宗門高層只是靜觀其變、暗中記錄，多數弟子也只留存敬畏之心，安分守己。但偌大青玄宗，從來不乏心思狹隘、暗藏叵測之人。

  夜深人靜，一道青色身影借著山林陰影，悄無聲息繞至後山山腳。

  來人正是內門一名入門不久的弟子，名喚沈舟，修為築基初期，是林辰平日裡頗為信任的附庸追隨者。

  林辰心中忌憚蘇玄塵藏拙隱忍、底蘊莫測，礙於身份不便親自窺探試探，便暗中吩咐沈舟深夜前來，探查閉關虛實，甚至伺機悄悄擾動對方閉關氣機。

  在這些高高在上的內門弟子眼中，鍊氣境修士終究是螻蟻之流。一個百歲暮年修士，卻能穩壓外門、引得長老側目，本就是破格之事。若是能暗中打斷對方突破，廢其修行契機，徹底掐滅這顆異數苗子，於內門眾人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夜色遮蔽身形，沈舟斂去自身靈力波動，身法輕盈，順著山道悄然靠近後山小院。

  他遠遠駐足於十丈之外，目光死死盯著緊閉的木屋，眉頭微微皺起。

  「毫無靈氣異動？」

  沈舟心中滿是詫異。

  按常理，閉關衝擊大境界，哪怕再內斂，也必然有氣機流轉。可眼前的小院死寂一片，屋內平平無奇，和尋常弟子日常靜養別無二致，根本看不出半分突破的跡象。

  「難不成傳聞都是假的？此人根本沒有突破六層的底氣，只是故作高深唬人？」

  他低聲呢喃，心底的忌憚頓時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輕蔑。

  一個百歲老朽，就算打磨底蘊再紮實，終究壽元枯竭、肉身有缺，如何能接連破境？之前碾壓張恆，想來也只是靠著常年搏殺的老舊經驗，虛有其表。

  念頭升起，沈舟心底的膽子徹底壯大。

  他此番前來，本就是奉命試探、伺機干擾。既然對方看似毫無防備、突破未成，那正好藉機出手，稍稍擾亂其心神，打斷其閉關。

  就算事後被宗門查到端倪，他只需藉口夜間巡山、無心路過，便可輕鬆搪塞過去。一名內門弟子，試探外門修士，本就算不上大過錯。

  心念既定，沈舟指尖悄然凝起一縷微弱的築基靈力。

  他不敢動用太強術法，生怕鬧出動靜驚動宗門長老，只催出一縷最細碎、最陰柔的擾神靈力，隔著禁制縫隙，悄無聲息朝著木屋內部滲透而去。

  築基靈力，品質遠勝鍊氣靈力。

  在他看來，這一縷細微靈力，足以打亂鍊氣修士的心神調息，輕則閉關失敗、境界回落，重則靈力反噬、傷及根基。

  小院簡易禁制，只是隔絕聲響與靈氣外泄，並無高強禦敵之能，頃刻間便被細微靈力穿透。

  可下一瞬，詭異的一幕發生。

  那縷築基陰柔靈力剛入屋內範圍，便被周遭溫潤純淨的靈氣瞬間包裹、吞噬、消融。

  如同滴水入海，翻不起半點波瀾。

  蘇玄塵依託古卷常年淨化的周身靈氣，至純至正，本就克制一切陰邪擾神之力。再加上他圓滿五層巔峰的渾厚底蘊，周身氣機穩固如磐，區區一縷築基初期的細碎靈力，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屋內打坐的蘇玄塵，心神未曾有半分晃動，依舊穩穩沖刷境界壁壘。

  屋外的沈舟瞳孔驟然一縮，滿臉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他親眼看著靈力消散，對方閉關氣機紋絲不動，整座小院的靈氣依舊平穩溫和，毫無被干擾的跡象。

  這一刻，他終於察覺不對勁。

  不是對方故作高深，是對方的靈氣凝練程度、肉身根基、氣機穩固度，早已遠超普通鍊氣修士的範疇！哪怕只是閉關靜修的被動防禦，都不是他一個初入築基者能輕易撼動的。

  心底的輕蔑瞬間蕩然無存，一股寒意順著脊背悄然升起。

  這哪裡是暮年老朽、虛有其表？

  這分明是一位藏鋒於外、底蘊深不可測的恐怖人物！

  沈舟不敢再逗留半分，生怕暗中試探被察覺，惹下不必要的麻煩，連忙收斂氣息，轉身就要遁入山林撤離。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木屋之中，一道平淡的神識淡淡掃出。

  穿透山林夜色，精準鎖定了他逃竄的身影。

  閉關之中的蘇玄塵，依舊雙目緊閉，心神沉浸破境之中，語速平緩無波，隔空傳出一聲低語，清晰落入沈舟耳中：

  「區區築基初境，也敢深夜擅探我修行靜地，誰給你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