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神識鎖蹤,內外之差
夜色濃稠,山林風聲驟停。
那道平淡無波的聲音憑空響徹耳畔,不高不低,卻如同驚雷炸在沈舟心底。
他狂奔的身形驟然僵在原地,後背瞬間滲出一層細密冷汗,渾身經脈的靈力都為之滯澀一瞬。
最讓他心驚膽戰的並非被發現,而是這份神識造詣。
他乃是實打實的築基修士,神魂經過築基洗鍊,遠超鍊氣境修士。可方才他全程斂息隱匿,身法輕盈無聲,隔著十丈山林、木屋禁制暗中窺探,自以為隱蔽至極。
卻沒想到,對方早在他靈力入林的一刻,便已然洞悉一切。
甚至自始至終,蘇玄塵都未曾睜眼、未曾停功,一邊穩步衝擊境界壁壘,一邊輕易鎖定他的行蹤。
這份神識掌控力,早已跳出尋常鍊氣修士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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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微涼,沈舟僵立陰影之中,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心中又驚又懼,卻又隱隱帶著內門弟子固有的傲慢與不服。
他緩緩轉身,看向漆黑緊閉的木屋,強行壓下心底慌亂,故作鎮定,抬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漠然。
「夜深入山巡守,路過後山而已,何謂擅探修行靜地?外門弟子修行規矩繁多,我不過是例行查看,並無不妥。」
事已至此,他矢口否認。
宗門規矩森嚴,深夜窺探他人閉關乃是大忌,一旦坐實,必然要受執事堂責罰。仗著自己內門弟子的身份,他篤定對方不敢真的如何。
內外門之別,在青玄宗素來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外門弟子再強、名氣再盛,終究是外門。內門修士身份地位、修行資源、宗門權柄,皆遠勝外門。在沈舟看來,一個百歲鍊氣修士,就算底蘊再厚、戰力再強,也沒資格質問一名築基內門弟子。
屋內依舊安靜無聲,沒有靈力勃發的威勢,沒有術法碾壓的動靜。
可那道籠罩周身的神識,始終牢牢鎖定他的身形,如同沉淵懸頂,無處不在,避無可避。
片刻寂靜過後,蘇玄塵的聲音再度緩緩傳出,平淡的語調里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針見血的通透。
「巡守?後山屬於外門私修靜地,非內門巡查轄域。你斂息藏形,暗催靈力窺探我閉關,甚至暗中出手擾動氣機,這也是例行公事?」
寥寥數語,直接戳破對方拙劣的藉口。
沈舟面色一僵,嘴角的鎮定徹底掛不住了。
他沒想到對方感知如此敏銳,連他方才那一縷極其細微、幾乎無痕的擾神靈力都探查得一清二楚。
心中忌憚更甚,可嘴上依舊不肯退讓,反而語氣轉冷,帶著濃濃的階層優越感:
「蘇前輩雖是外門翹楚,但終究只是鍊氣修士。我內門築基弟子行事,自有宗門規制管束,還輪不到外門之人置喙。今夜之事,我記住了。」
話語暗含威脅。
意思再明顯不過,今日之事他記下了,往後但凡有機會,必然會借著內門的身份,尋機會拿捏、刁難這位風頭過盛的外門前輩。
修仙界,實力是底氣,身份規矩亦是枷鎖。
蘇玄塵戰力超絕,可無身份、無背景、無師承,終究是無根浮萍。而他們內門弟子,背靠宗門核心體系,隨便一點規矩打壓、資源卡控,都能讓外門修士舉步維艱。
說完這句,沈舟不再停留,壓下心底驚懼,轉身便欲拂袖離去。
可就在他腳步抬起的瞬間,屋外虛空微微一凝。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凌厲的攻擊術法。
僅僅是一縷純粹凝練到極致的神識之力,順著夜色無聲壓落,輕輕落在他的丹田經脈之上。
噗——
一聲微不可聞的氣悶聲響。
沈舟只覺丹田驟然一沉,剛突破築基不久、尚且稚嫩的靈力運轉瞬間阻滯,經脈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感,周身靈力險些潰散翻湧。
他渾身一震,駭然回頭望向木屋,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只是一縷神識威壓,便短暫壓制了他的築基靈力!
這一刻他終於徹底明白,外界傳言從無誇大。這位百歲白髮修士的底蘊,早已恐怖到了離譜的地步,根本不能以尋常鍊氣修士視之。
若非對方手下留情,方才這一縷神識衝擊,足以震得他靈力反噬、根基受損。
「你……」沈舟又驚又怒,卻不敢再多說半句狠話。
他徹底不敢招惹,再待下去恐真要吃虧,連忙收斂所有氣焰,身形一閃,狼狽借著山林夜色飛速退離後山。
山間重歸寂靜。
蘇玄塵隔空震懾來人,自始至終未曾中斷閉關功法運轉。
些許外界紛擾、小人作祟,於他圓滿的道心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面,不值一提。
方才短暫對峙,非但沒有擾亂他的突破節奏,反而讓他心境愈發通透沉穩。
經歷這一場內外階層的針鋒相對,心中殘存的最後一絲浮躁徹底散盡,道心愈發凝練純粹。
屋內靈氣流轉速度悄然增快,古卷微光悠悠閃爍,提純而出的至純靈力,如同江海奔涌,一遍遍沖刷著六層壁壘。
原本已然鬆動至極的境界桎梏,在這一輪平穩至極的沖刷下,裂痕越來越密,越來越廣。
五層巔峰積累的無數底蘊、日夜打磨的圓滿根基、實戰歷練沉澱的氣機,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沒有異象,沒有轟鳴,只有潤物無聲的蛻變。
壁壘碎裂的趨勢,已然徹底無法逆轉。
蘇玄塵心神凝於極靜之中,感受著體內日新月異的蛻變,在心底輕輕自語,暗藏前路鋒芒:
「內門倚階壓人,外門憑力立身,今日這小小試探,倒是讓我徹底看清了這宗門內外的格局壁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