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築基忌憚,暗設藩籬
後山夜風散盡,山林重歸死寂。
沈舟狼狽撤離後山,一路不敢有半分停留,直至折返內門居所,緊繃的心神才稍稍鬆弛。抬手內視丹田,方才被神識壓制的滯澀感依舊殘留,築基初期的靈力運轉,隱隱帶著一絲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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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鍊氣境修士,僅憑一縷神識,便可壓制築基靈力。
這般匪夷所思的一幕,徹底顛覆了沈舟多年的修仙認知。
在修仙界鐵律之中,築基脫凡,鍊氣居俗,二者宛若天塹,絕無越級壓制的可能。可今夜蘇玄塵展現出的底蘊,徹底打破了這份固有認知,詭異得讓人心生寒意。
他不敢有絲毫隱瞞,第一時間入內稟報,將後山窺探、神識被壓的始末,一五一十告知了林辰。
庭院燈燭搖曳,映得林辰面容明暗不定。
聽完所有經過,原本神色淡然的他,指尖悄然攥緊,眼底的輕視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凝重與忌憚。
「斂息閉關,神識千里鎖蹤,僅憑神念便可滯澀築基靈力……」
林辰低聲沉吟,語氣滿是不可思議。
他本以為蘇玄塵只是肉身底蘊渾厚、近戰搏殺強橫,依舊脫不開鍊氣境的本質桎梏。如今看來,此人的神魂凝練度、靈氣純淨度,早已遠超尋常鍊氣修士,甚至比肩初入築基的修士。
百歲逆修,步步藏鋒,看似不爭不搶,實則每一步都走得深不可測。
「師兄,此老太過詭異,絕非普通外門修士那般簡單。再任由他精進下去,一旦突破鍊氣六層,怕是我內門新晉弟子,都未必能穩壓一頭。」沈舟低聲提醒,語氣帶著忌憚。
林辰默然不語,眸光沉沉望向後山的方向。
他天資出眾,年少築基,素來是青玄宗同輩天驕,眼界極高,從未將任何外門同輩放在眼中。可蘇玄塵的存在,就像一根扎在心底的刺,一次次打破他的認知。
暮年起步,無名師、無寶術、無背景,卻能以凡人之軀,逆歲月修行,越修越強,越藏越深。
若是此人年輕數十載,必然是碾壓整個宗門同輩的絕世天才。即便如今百歲高齡,其穩步精進的勢頭,也讓他心生極大的威脅。
他可以容忍外門弟子爭強好勝、嶄露頭角,卻絕不能容忍一個隨時可能超越自己、打破內外門格局的異類存在。
沉默片刻,林辰緩緩開口,聲音冷沉,帶著一絲算計:
「不必再私下窺探驚擾,徒勞無功,還容易落人口實。」
沈舟一愣,不解其意。
「他既愛安穩閉關、潛心修行,那我便給他這份安穩。」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冷意,「往後傳令下去,所有內門外巡弟子,一律不得靠近後山百丈之內,不得干擾其修行。」
這話看似寬容大度,實則暗藏歹意。
青玄宗後山臨近外門荒林,零散低階靈草、淬體奇石無數,皆是外門弟子日常修行的細碎機緣。封禁百丈範圍,看似保護蘇玄塵閉關,實則是斷其微末機緣、鎖其修行範圍。
更重要的是,這道禁令一出,等於將蘇玄塵徹底孤立。
全宗上下都會知曉,後山之人,是連內門都不願沾染、刻意隔絕的異類,無形之中,便給他扣上了「孤僻詭異、需得隔絕」的名頭,徹底斷了他日後結交宗門人脈、求取宗門功法資源的可能。
軟刀割肉,不見血光,卻能層層桎梏其前路。
比起強行試探交手,這般溫水煮茶的算計,更為陰狠。
沈舟瞬間會意,眼中閃過一抹瞭然,連忙躬身領命:「弟子明白,即刻傳令下去!」
他心中暗自佩服林辰的心思,不戰而屈人之兵,不動聲色便給對方設下了無形藩籬。
林辰望著後山沉沉夜色,眸光幽深。
你底蘊再厚、戰力再強、突破再快又如何?
修仙一道,不止看個人苦修,更看宗門資源、人脈格局、修行機緣。他出身內門,根基穩固、資源不斷、前路坦蕩。而蘇玄塵無根無憑、年歲已老,一旦被徹底隔絕宗門機緣,縱使境界突破,上限也終將被死死鎖死。
「百歲修仙,終究是無根浮萍。」林辰輕聲低語,帶著絕對的階層自信,「我倒要看看,你僅憑一己之力,能逆到何種地步。」
暗流在內門悄然滋生蔓延,無人察覺。
後山小院之中,蘇玄塵對此一無所知,依舊沉心閉關。
外界的算計、隔絕、孤立,尚未波及此地,卻已然為他日後的宗門行路,埋下了新的隱患。
木屋之內,靈氣奔涌不息。
經過整夜的沖刷打磨,鍊氣六層的壁壘裂痕密布,早已脆弱至極。五層巔峰積攢的海量底蘊,如同蓄滿的潮水,只待最後一波沖刷,便可徹底衝破桎梏。
他的心境愈發古井無波,外界的一切風波算計,在絕對的修為精進面前,皆是虛妄。
修士立身,萬般算計不如自身根基圓滿。
只要境界、肉身、神識層層突破,所有無形桎梏、人為藩籬,終會不攻自破。
體內靈力猛然一凝,醞釀整夜的最後一波底蘊洪流,轟然撞向最後的境界壁壘!
細碎的崩裂之聲,無聲無息在丹田之內迴蕩。
新的境界,近在咫尺。
蘇玄塵心神凝一,在壁壘將碎未碎、蛻變將至的瞬間,心底默然生出一絲明悟,低聲輕語:
「人為桎梏也好,天命局限也罷,這鍊氣六層,我今日,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