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掃黃黑道大嫂
「易飛你這條老狗,怎麼還不死!」
冰冷的江水灌進五臟六腑,渾身骨頭被打得寸寸開裂,綁在身上的石頭拽著他往江底沉。
窩囊苟活了二十年,最終還是被滅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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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閃過的,是母親臨死前攥著他的手,枯瘦的手指嵌進他的肉里,
傷心的哭泣:「孩子,媽信你,你一定沒做壞事……」
是父親被街坊鄰居的指指點點氣到腦溢血,臨死都沒睜眼看他一眼,
是妹妹為了給父母治病,16歲就輟學遠走南方,
給他發的最後一條簡訊是:「哥,我養不起這個家了……」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站在江邊,狂笑著看他慢慢沉下去……
曾經,易飛是警校筆試面試雙第一的天之驕子,
只因撞破上司收黑錢,擋了領導外甥的轉正路,
就被推進了必死的陷阱。
他一腔熱血的衝進那個黑窩,而等待他的,卻是提前布好的局……
現場數十萬賭資不翼而飛,轉頭他就被反咬一口,
扣上了收受賄賂、為黃賭毒通風報信的致命罪名。
這個洗不掉的污點,釘死了他一輩子。
二十年裡,看大門、管檔案、背黑鍋……
連剛入所的實習生都敢支使他去掃廁所,
二十年裡,他眼睜睜看著張力維從所長升到市局副局長,
楊進從黑老大變成市政協委員,
他們的保護傘王海濤,也爬到了市委常委的位置。
而易飛,活得像條糞坑裡的蛆蟲。
窩囊苟活了一輩子,連一枚獎章都沒有摸到過……
「張力維、楊進、王海濤……若有來生,我定要把你們連根拔起,挫骨揚灰!」
……
……
「易飛!你聾了?」
震耳的呵斥砸在耳邊。
易飛猛的睜眼。
斑駁掉漆的辦公桌,2005年日曆,按鍵磨花的諾基亞……
這是……城東派出所!
重生了。
回到了徹底墜入深淵的這一天。
前世,就在今天,張力維以「掃黃」為名,派他單槍匹馬去天上人間會所。
那是個必死的陷阱。
「跟你說話呢!」
張力維一巴掌拍在桌上,大聲喝斥:「群眾舉報天上人間有賣淫嫖娼,你現在就帶人過去查!今天這任務你要是辦不明白,轉正名額就別想了!」
易飛心中冷笑。
天上人間的老闆楊進,是雲東地下土皇帝,
背後靠著縣委副書記王海濤。
前世,就是這趟任務,他一頭撞進天上人間,
被栽贓成暴力執法、私闖民宅、破壞證據,
不僅丟了唯一的轉正名額,還被記大過,
那個污點永遠釘在了他的人事檔案里。
張力維僅僅用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就給他設了一個死局,
毀了他的整個人生。
更何況,三天前他值夜班,親眼撞見張力維收楊進送的五萬紅包,還錄了音。
前世他膽小沒敢拿出來,反被對方反殺。
另外,所里唯一轉正名額,張力維早內定了自己外甥李斌,
而易飛是警校雙第一,是李斌唯一的競爭對手。
而且,縣局最近搞年輕幹部選拔,易飛是重點觀察對象。
只要他今天栽了,這輩子別想翻身。
「是,張所,保證完成任務。」
易飛抬起頭,臉上沒有惶恐,只有深不見底的平靜。
張力維一愣,隨即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擺擺手冷笑一聲:「行,帶林浩和王鵬去,現在出發!」
辦公室里瞬間炸鍋。
林浩和王鵬只是兩個輔警,連警械都沒有配發,
帶他們去闖天上人間?跟送死沒區別。
「易飛真敢接?他不知道那是楊進的場子?」
「張所這是明擺著要坑他啊。」
李斌抱著胳膊幸災樂禍:「易飛,可別橫著回來啊,到時我們還得破費買水果去醫院看你……」
旁邊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張所,這任務也太……」
張力維橫了一眼過去:「怎麼?嫌棄了?怕了?我跟你們講,年輕人不磨不成器!
你們以為立一等功是請客吃飯?我在派出所幹了二十年,見過的個人一等功一隻手數得過來!他易飛要是能把天上人間查明白了,我就給他報功。」
李斌在旁邊笑得更大聲了:「一等功哪那麼容易?實習生還是先把轉正辦下來再說吧。」
易飛全當沒聽見。
前世我活得像條任人踩踏的蛆蟲,這一世,我要做執刀人,
把這群吸人血的蛀蟲,一個個剔骨扒皮,連根拔起!
整理一下警服,大步走出辦公室。
林浩和王鵬臉都白了:「易哥,咱們三個去,不是送死嗎?」
「放心,」
易飛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微微一笑:
「跟著我,今天這趟活,會是你們這輩子最賺的一趟。想不想轉正?想不想立功?想,就跟我走。」
兩人也是年輕氣盛,聽了易飛的話對視一眼,
一咬牙:「走!」
警車駛進市中心,霓虹閃爍的「天上人間」四個大字映入眼帘。
門口豪車雲集,保安個個眼神兇狠。
易飛剛停穩車,大堂經理就迎上來,
皮笑肉不笑的:「幾位警官,我們這兒是正規經營……」
「警察執行公務,掃黃檢查!閃開!」
易飛眼神凌厲如刀,徑直往裡闖。
經理伸手要攔,被那眼神嚇得縮回了手,
慌忙掏出對講機。
林浩和王鵬手心冒汗,緊跟在易飛身後。
可他們沒想到,易飛根本沒在大廳停留,直接上樓。
剛上到二樓,就被兩個黑衣壯漢堵住了樓梯口,
雙手抱臂攔住去路,傲慢冷哼:
「三樓是私人區域,不對外開放,趕緊滾下去!」
易飛從口袋掏出一張折好的紙晃了一下,
那是他早上隨手列印的所里舊文件,折起來只露了個抬頭,
上面印著大紅醒目的「省廳治安總隊」。
冷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省廳督導組直接下的檢查通知!耽誤了督導組的大事,你幾個腦袋都擔不起?」
壯漢臉色一變,伸手就要搶:「給我看看……」
易飛心裡一緊,這紙一旦打開,立刻就會露餡。
一巴掌打掉對方的手,陡然大喝一聲:
「省廳的機密文件,也是你配看的?你叫什麼名字?工號多少?你現在攔我,就是妨礙公務,省廳第一個抓的就是你!」
壯漢被他這股氣勢直接嚇住,手僵在半空,
額頭瞬間冒滿冷汗,愣了兩秒,慌忙側身讓開了路。
易飛一揮手快步通過,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
賭贏了。
腦中閃過前世的記憶:那個後來震驚全省的案子,卷宗上清清楚楚寫著:
天上人間,302房。
走廊盡頭,有一個隱秘包間。
就連張力維也不知道裡面有什麼。
那是易飛今天一定要去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
身後,對講機里傳來急促的聲音:「三樓有人闖進來了!」
來不及了。
易飛衝到302房門前,沖林浩王鵬使了個眼色:「守住門口!」
緊接著毫不遲疑的抬起腳,用盡全身力氣……
「哐當!」
大力一腳,房門轟然洞開。
房間裡的景象不堪入目。
一個年輕女子被綁在床上,手腳都被膠帶纏住,神志不清、滿臉潮紅,顯然被下了藥。
旁邊一個穿著暴露的年輕女人,正舉著相機對著床,
指尖馬上就要按下拍攝鍵……
聽到巨響,那女人嚇了一哆嗦,張嘴就要尖叫。
「警察辦案!閉嘴!」
易飛一聲低喝,常年刑偵工作練出來的威嚴瞬間爆發,
女人瞬間僵在原地,尖叫卡在喉嚨里,臉色慘白如紙。
「讓開!」
易飛一個箭步衝上去,劈手奪過相機,反手把她推到一邊。
床上的女子掙扎著抬起頭,眼神迷離中透出一絲倔強的清醒。
易飛瞳孔微縮,他認出了這張臉。
蘇雯,省報深度調查記者,
省紀委書記蘇鐵成的獨女。
前世,就是今天,她因暗中調查雲東縣黑惡勢力保護傘,被楊進的人綁架到天上人間,下了烈性藥,
拍下了不雅視頻,去要挾她的父親。
視頻傳出,蘇鐵成因女兒醜聞被迫引咎調離,
全省反腐工作遭遇重創,楊進等人更加無法無天。
而蘇雯本人,事後整個人變得精神崩潰,
從此消失於公眾視野。
但這一世,易飛來了。
他拿起桌上的涼水壺,對著床上神志不清的蘇雯,
劈頭蓋臉澆了下去。
蘇雯猛的一個激靈,混沌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清明,
茫然的看著眼前的警察,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眼底閃過三分恐懼,七分羞憤。
「蘇雯,我是來救你的,」
易飛湊到她耳邊,用極快的語速說道:「你父親就是蘇鐵成對不對?別問我怎麼知道的,你現在立刻馬上,從消防通道走!今天的事,只有我能幫你。」
蘇雯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骨頭裡。
沙啞的問了一句:「你叫什麼名字?」
「易飛。城東派出所。快走,別回頭!」
蘇雯沒有多問,踉蹌著翻身下床,
被易飛攙著跑到消防通道口。
她深深的,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這個年輕的警察眼神清亮堅定,意氣風發,剛正不阿,
就像……那道光,
那道照亮她生命的光。
「我會回來找你的。」
話音未落,她轉身消失在樓梯間。
前後不到兩分鐘。
林浩和王鵬目瞪口呆:「易哥,這……這女的誰啊?就這麼放了?」
「不該問的別問。」
易飛沉聲打斷,正要解釋,
走廊那頭傳來急促腳步聲和對講機聲:
「快!楊總說封鎖整層樓!別讓警察搗亂,別讓那女的跑了……」
易飛目光一凜,轉身沖向走廊另一側。
那裡有一個更隱蔽的包間,整個天上人間只有少數人知道。
沈曼如就在裡面。
那是他的第二張王牌。
衝到門前,抬腳大力一踹。
木門應聲而開。
「誰?」
一個女人坐在床邊。
妝容精緻,眉眼冷艷,渾身冷冽如冰,
沈曼如。
楊進的第三任夫人,雲東地下黑道大嫂。
她面前站著一個面色白淨的青年,被嚇了一跳,但很快鎮定。
易飛火速抬手,相機快門連響。
「住手!別拍了!」
沈曼如緩緩站起來,冰冷的眼神盯著易飛,
一字一字說道:「你敢拍我?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知不知道我是誰?」
「這是楊進的私密包間,」
易飛淡淡一笑,
「你是沈曼如,楊進目前最疼愛的女人,整個雲東的地下大嫂。」
沈曼如臉色驟然一沉。
那雙冷艷的眸子裡,瞬間迸發出殺機。
「那你也該知道,就算你們局長來了,也得看我的面子,」
沈曼如聲音更冷:「信不信,我能叫你走不出這個門?」
「我信,」
易飛坦然點點頭,淡淡說道:「楊進心狠手辣,你沈曼如也不是善茬。但你現在背著他私會野男人,你信不信,他會有耐心聽你解釋?」
沈曼如的俏臉瞬間緊繃。
易飛一笑,繼續說道:
「以他的性格,你覺得你會是什麼下場?」
沈曼如指尖微緊。
她這個約會其實另有難言之隱,並不是什麼偷情,
但問題的關鍵在於,絕對,絕對不能讓楊進知道。
此情此景,一旦被這個該死的警察張揚出去,
那就褲襠里掉黃泥巴,不是屎也是屎,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易飛看著她眼神波動,心中冷笑。
重生一世,他什麼都知道。
沈曼如不是水性楊花,她是被人拿捏、被迫周旋,
只是這一切,她不能對楊進說,更不能對任何人說。
她所有的高冷強勢,都是裝出來的。
而易飛,手裡握著她最致命的軟肋。
「你想幹什麼?」
沈曼如聲音壓得極低,明顯已準備妥協。
易飛還未開口,
就聽外面一陣嘈雜,沉重的腳步聲快速往這邊湧來。
「楊進來了?」
沈曼如一驚。
易飛快速說道:「讓我平安出去,否則……」
晃了晃手中的相機,眼神中的威脅意味極為明顯。
沈曼如氣的滿臉通紅,高聳的胸脯像中東局勢一樣劇烈動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