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虎口脫險
「咔咔咔……」
門把手從外面劇烈轉動,門被反鎖,沒能擰開。
「哪來的混帳警察竟敢擅闖私人房間?還不快點他媽的給老子開門!」
楊進那慣有的囂張聲音從門外傳來。
沈曼如的臉瞬間沒了血色,死死盯著易飛,
咬牙切齒的,一字一字的:「你把照片刪了,我保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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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飛卻笑了。
慢悠悠的晃了晃手裡的相機,
當著沈曼如的面,把內存卡取出來,
直接塞進了警服內襯最貼身的口袋裡,
順便用指尖敲了敲口袋,
一言未發,眼神中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賭的就是沈曼如不敢賭。
不管她和這個男人私會到底有什麼隱情,
只要被楊進看見這裡面的內容,以他心狠手辣的性子,沈曼如絕對沒有好下場。
「你!」
沈曼如盯著易飛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她本不想管這灘渾水,
可現在,她沒得選。
把柄被人攥在手心,她只能低頭。
「砰!」
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二十餘名黑衣打手,堵死了整個走廊,
楊進面色陰鷙,三角眼掃過包間,殺意畢露。
他早就接到了張力維的電話,布好了天羅地網。
今天這個叫易飛的年輕警察,只要敢踏進天上人間,就別想站著出去。
要麼被打成重傷,扣上暴力執法、擅闖民宅的帽子,
要麼被栽贓收受賄賂,直接毀掉前程。
這是他和張力維約定好的死局,本來應該絕無變數。
可當他看到包間內的場景,臉色驟然一僵。
易飛一身警服筆挺而立,手裡的數位相機還在拍攝,
而他最寵愛的女人沈曼如,竟站在警察身側,神色冰冷。
「曼如,你怎麼在這?」
楊進壓著怒火,滿臉陰沉:「讓開,這個警察擅闖我的私人場地,妨礙經營,我要帶他好好談談!」
鋼管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身後的打手們凶神惡煞的圍了上來,
只等楊進一聲令下,就要將易飛當場拿下。
林浩和王鵬嚇得渾身僵硬,雙腿發軟,幾乎要站不住。
他們太清楚了,只要動手,他們三個今天必死無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沈曼如動了。
她往前一步,擋在了易飛身前,
冷艷的眉眼一掃全場,周身散發出地下大嫂獨有的威壓,
厲聲喝斥:「都給我站住!」
一句話,全場死寂。
打手們面面相覷,腳步硬生生頓在原地,沒人敢動。
誰都知道,沈曼如是楊進心尖上的人,
是天上人間的女主人,
她的話,在這場子裡,比楊進的命令還要管用三分。
楊進眉頭緊鎖,放緩語氣:「曼如別胡鬧,這是我的事,你別插手,快回房間去等我。」
既有些不滿,也帶著一種寵溺。
整個雲東,只有沈曼如敢這樣當眾拂他的意,
也只有她,能讓他壓下滔天怒火。
「我胡鬧?」
沈曼如冷冷回眸,強硬說道:「這是我訂好的包間,我在招待朋友,這位警官是正常執行公務,哪裡來的擅闖?」
她抬眼掃過一眾打手,氣場全開:
「今天有我在,誰都不准動他一根手指頭!我看誰敢!」
大嫂發話,威望如山。
所有打手盡數低頭,沒人敢抬頭對視,更沒人敢違抗命令。
楊進瞳孔驟縮,一絲怒意一閃而逝。
可他太寵這個女人,寵到可以為她破例,
寵到不願在眾人面前駁她的面子。
僵持數秒,楊進終究是鬆了口,
狠狠一揮手,戾氣滔天:「都退下!」
打手們如蒙大赦,齊刷刷後退,瞬間散去了所有殺意。
死局,被沈曼如硬生生破開。
易飛心中冷笑,面上不動聲色。
他賭對了。
賭沈曼如不敢賭上自己和弟弟的性命,
賭她在楊進心中的分量,足夠壓下這場精心策劃的陷害。
易飛目光掃過面色白淨的青年,
抬手一指:「群眾舉報天上人間涉黃,我依法執行公務。此人涉嫌賣淫嫖娼,我必須帶回派出所依法處理。」
這是他給自己找的台階,也是給楊進的台階。
抓一個無關緊要的嫖客回去交差,既完成了張力維下達的任務,
又沒有觸碰楊進的核心利益,全身而退,完美破局。
那青年一怔,瞬間勃然大怒:「你說誰是嫖客?我嫖你媽……」
「景然!」
沈曼如一聲喝止,使個眼色,微微搖搖頭。
那青年閉上嘴,滿臉漲的通紅,一雙眼睛像吃人似的盯著易飛。
易飛對此毫不在意。
這個青年的身份他很清楚,就算當做嫖客抓回去,用不了十分鐘就會有上級電話要求放人,
對他來說毫髮無傷。
不過,那就不關易飛的事了。
楊進陰狠的眼神也在死死盯著易飛,
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今天輸了。
被一個基層小警察,擺了一道。
可沈曼如攔在身前,他也無法可想,
只能咬牙切齒的擠出一個字:「滾!」
易飛立刻沖林浩、王鵬遞了個眼色。
兩個輔警如夢初醒,連忙上前,控制住那個憤怒的青年。
易飛收好相機,內存卡依舊貼身藏好,這是拿捏沈曼如的底牌,絕不能丟。
隨後,易飛看向沈曼如,微微頷首,
嘴角抹過一絲愉快的笑意:
合作愉快。
沈曼如憤怒的別過臉。
易飛帶著人,昂首挺胸,徑直穿過一眾黑衣打手,往外走去。
路過楊進身邊的時候,楊進壓低聲音,陰惻惻的說道:
「小子,山不轉水轉,你好自為之。」
易飛腳步不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前世,他就是被這句話嚇破了膽,從此步步退縮,最終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可這一世,他從地獄爬回來,就是要掀了這潭渾水,
別說一個楊進,就算是他背後的王海濤,照樣連根拔起!
警車駛離天上人間,林浩和王鵬才像是脫了力一樣,癱在座椅上,後背的警服全被冷汗打濕了。
「易哥,你這運氣也太離譜了,」
林浩把頭靠在警車后座的椅背上,有氣無力:
「掃黃都能順便破一個綁架案。你是錦鯉轉世吧?」
「什麼錦鯉?」
「就是那種招好運的魚啊,養在池子裡能旺風水的。我媽去年還求了一條,花了二十塊。我看你比那條魚靈多了……你一分錢沒花,自己就是錦鯉,呵呵……」
王鵬笑了一聲。
「嘿,你小子還有閒心開玩笑?」
易飛從副駕上側過頭:「剛才腿不軟?」
林浩聳聳肩:「腿軟歸腿軟,但這趟活賺了,還是有點爽……」
忽然坐直了身體,一本正經的扳著手指頭:
「繳了天上人間一個涉黃窩點、抓了楊進一個手下、救了一個女的……你說咱們這次能立幾等功?」
「你少做夢了,」
王鵬翻個白眼:「最多能有個嘉獎就不錯了。一等功要省廳批,實習期間拿到一等功的,全省十年不出一個。」
「啊?那麼難啊?」
林浩面露難色:「難道,真的只有橫著回來才行?」
「差不多吧,我說你還是實際一點,別整天異想天開……」
王鵬正說著,易飛忽然打斷了他,
淡淡笑道:「跟著我,站著立功,站著賺錢,那都不是事,簡單的很。」
兩人齊齊一怔,瞬間瞪大眼睛:「易哥……你不是開玩笑吧?」
「呵呵,很快你們就知道了。」
易飛微微一笑,不再多說,
扭頭看著窗外倒退的霓虹,心裡沒有半分輕鬆。
今天這一局,他只是險勝。
張力維的算計落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楊進吃了這個虧,必然會報復,
王海濤也絕不會允許出現他這個變數,壞了他們的好事。
更重要的是,他前世的悲劇,從來都不是從闖天上人間開始的,
而是從家裡的天塌下來開始的。
母親李秀蘭的冠心病已經到了必須做手術的地步,八萬塊的心臟搭橋手術費,
壓垮了這個家,也壓垮了前世的他。
還有妹妹易瑤,為了湊手術費,十六歲就輟學遠走他鄉,
二十年杳無音信,最終客死他鄉。
這才是他刻在骨子裡的痛,也是他重生回來,
第一件要解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