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都準備好了
易飛盯著手機屏幕，心跳加速。
是`fenlei.com`。
買家出價：八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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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沒有立刻回復，而是首先點開了買家的信息，細查看了一下對方，
北京的一個用戶，註冊時間不到一年，沒有交易記錄。
新手，或者剛入行的創業者。
易飛記得，2005年正是分類信息網站的風口期。
前世的記憶告訴他，這個買家很可能是某個剛起步的初創公司，急需一個好域名來搭建平台。
他沒有急著接受八萬的報價，而是回復了一條消息：
「您好，感謝出價。該域名掛牌價十萬，八萬差距較大，可否適當提高？」
消息發出去後，等了不到一分鐘，
對方就回復了：「九萬。這是我的上限。」
易飛嘴角微揚。
他當然可以直接等到千度上市後再賣，
那時候分類信息賽道徹底爆發，
這個域名起碼能賣到十五萬甚至更高。
但他等不了那麼久。
母親現在還在ICU，後續的康復費、藥費、還有之前借的親戚的錢，都需要儘快還上。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筆啟動資金來做掏包店和快遞代理。
域名交易的錢來得快，但也是極其有限的，根本不可能無休止的賣，
手裡的好域名就那麼幾個，賣一個少一個。
「九萬五。成交的話，今天走易名中國的擔保交易。」
對方沉默了半分鐘。
就在易飛以為要黃了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成交。合同發我郵箱。」
易飛握著手機，長長吐出一口氣。
九萬五。
加上之前賣`qizhoufc.com`的兩萬八，再扣除手續費和給妹妹的八千，他手裡現在有——
他默默算了一下：兩萬八加九萬五，十二萬三。
減去手續費大概一千多，再減去給妹妹的八千，還剩十一萬五左右。
加上之前手頭剩下的兩萬多，總共十四萬左右。
母親的手術費八萬，住院押金已經交了兩萬，還差六萬。
從這十四萬里拿出六萬，還剩八萬。
八萬塊，夠開掏包店了。
掏包掏包，掏空錢包，
老馬這人挺有意思，取的網站名字就這麼實誠……
易飛點開易名中國的頁面，確認交易，
上傳了域名轉讓合同。
對方很快也確認了，說財務明天上午打款。
做完這一切，易飛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前世，他為了湊齊八萬塊手術費，借遍了所有親戚朋友，最後只借到不到兩萬。
母親就是在那時候病情加重，連手術的機會都沒有。
這一世，他只用了不到二十天。
「小飛？」
易建國疑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你咋了？笑得怪滲人的……」
易飛回過神，發現自己確實在笑。
「爸，沒事。媽的住院費不用擔心了，都湊齊了。」
易建國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最終沒有問。
只是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說了一句：「那就好。」
第二天上午，九萬五千元到帳。
易飛從銀行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去醫院繳費處，
「護士你好，麻煩幫我看一下住院費，還差多少？」
收費的護士看了一眼電腦，又看了一眼易飛，
語氣有些不耐煩：「你母親的心臟搭橋手術費一共八萬，之前交了兩萬押金，再交六萬就行。」
易飛把銀行卡遞過去：「刷六萬。」
護士愣了一下。
她見過太多家屬分期付款、東拼西湊的，
像這樣一次性刷六萬的，還真不多見。
「好了，票據拿好。」
護士把繳費單遞出來，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不少，
「你母親從ICU轉出來後，需要交五千塊的康復押金，到時候再來。」
「好。」
易飛把繳費單揣進口袋，轉身往外走。
走到醫院門口，他拿出手機，給妹妹易瑤打了個電話。
「瑤瑤，媽的住院費交了，手術很成功。你別擔心，好好讀書。」
「哥……」
易瑤的聲音有些哽咽，有些不敢置信：「媽真的沒事了？」
「真的。陳主任親口說的，手術很成功。等媽從ICU出來，我拍張照片發給你。」
「嗯……」
易瑤吸了吸鼻子，帶著一絲哭腔：「哥，我一定好好學，考重點大學，不讓你和媽失望。」
「考不上也沒事，有哥在。」
「那不行，我一定要考上。」
易瑤的語氣變得堅定起來，
「哥你等著，我一定給你爭氣！」
掛斷電話，易飛站在醫院門口，
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前世欠下的債，
這一世，他正在一點一點還。
拿出手機，給父親打了電話：「爸，我在醫院待不了太久，所里還有事。等媽從ICU轉出來，我就回去。這幾天要辛苦你了。」
易建國回答非常爽快：「你放心回去，你媽有我呢。」
易飛又給林浩打了個電話。
「林浩，所里最近怎麼樣？張力維有沒有找事？」
「易哥，你總算來電話了。」
林浩壓低聲音：「張力維這兩天在查你的考勤，說你請假手續不全，要給你記曠工……」
「什麼理由？」
「他說你請假條沒經過他簽字，不算數。李斌在旁邊敲邊鼓，說要報給縣局。」
易飛聽得連連冷笑。
難怪跟他請假時，他口頭上爽快的批准，但卻沒有在請假條上簽字。
張力維這是想在他不在的時候動刀子。
「我明天就回去。你跟王鵬說，這幾天少說話，多幹活，別讓他抓住把柄。」
「明白。」
掛斷電話，易飛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兩點半。
母親從ICU轉普通病房的時間還沒到，他決定先去省城轉轉，買點東西。
他打了輛車，去了電子城。
在二手市場，他買了一部舊筆記本電腦，花了八百塊。
這是一台二手的 IBM ThinkPad 600，99年的老機型，
12寸的屏幕，厚得像塊磚頭，卻勝在皮實耐造，
二手市場裡是出了名的「摔不爛」，
也是基層跑外勤的人最愛淘的型號，自帶光碟機和 PCMCIA卡槽，正好能插無線上網卡。
接著，易飛又買了一個無線上網卡，兩百塊。
有了電腦，他就可以在派出所值班的時候處理掏包店的事了。
雖然2005年的無線網卡慢得要命，但總比沒有強。
他又去了老陳的批發市場。
老陳看到他，笑呵呵的招手：「小伙子，你那掏包店弄起來沒有？」
「正在弄。」
易飛把筆記本電腦給他看，
微笑說道：「陳老闆，之前拿的樣品我還沒時間上架，這幾天就弄。不過我想先跟你談個長期合作。」
老陳有些意外：「怎麼個合作法？」
「你給我最低的供貨價，我幫你把貨賣到全國。我每個月光寵物用品這一塊，目標銷量是五萬塊。你供得上嗎？」
老陳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
瞪大眼睛：「五萬？小伙子，你不是開玩笑吧？」
「當然不是開玩笑。」
易飛從包里拿出一份自己手寫的合作方案，
認真說道：「你看一下，這是我的計劃。」
老陳接過那張紙，看了幾眼，眉頭皺了起來。
他不是完全看得懂，但能感覺到這個小伙子不是在說大話。
「行，我信你一回。供價我給你打八折，但你得保證月銷量不低於一萬。不然我這優惠給不了。」
「成交。」
兩人握了手。
從批發市場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易飛打車回醫院，在ICU門口等了一會兒，
護士說母親晚上才能轉出來，讓他先回去休息。
他回到病房，把筆記本電腦打開，連上無線網卡，
登錄掏包賣家後台。
店鋪審核已經通過了。
店鋪名叫「易家寵物用品。」
易飛連續拍了二十個樣品的照片，一張一張上傳，寫標題、寫描述、定價。
他利用前世的記憶，知道哪些關鍵詞在2005年的搜索量最高，
把能想到的標題里都塞了進去。
忙到晚上十點多，二十個商品全部上架。
易飛看著電腦屏幕上那片空蕩蕩的店鋪頁面，心裡默默盤算。
掏包現在是免費流量期，只要商品標題做得好，自然流量就會來。
不需要花錢買GG，不需要刷單，
純靠關鍵詞匹配和上新率就能獲得曝光。
這是掏包最後的紅利期了。
到了2008年以後，競爭就會變得異常激烈，就沒這麼好做了。
他必須抓住這短暫的窗口期，把店鋪做起來。
洗漱完，易飛躺在陪護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震動了。
蘇雯的簡訊。
「阿姨怎麼樣了？」
「從ICU轉出來了，目前一切正常。」
「那就好。我爸說讓你注意休息，別垮了。」
「替我謝謝蘇書記。另外，我昨天賣了一個域名，九萬五。」
蘇雯發了一個驚訝的表情：「這麼多？你不是說你是公務員不能經商嗎？」
「域名投資屬於個人資產增值，不違規。而且我用的是父親的名義註冊，跟我沒關係。」
「你還真是滴水不漏。」
「干公安的，這點法律意識還是要有的。」
「行了，不打擾你休息了。明天我不過去了，等阿姨出院我再去看。」
「好。晚安。」
「晚安。」
易飛放下手機，閉上眼。
明天，就要回雲東了。
回去面對張力維的刁難，回去見沈曼如，回去拿王海濤的罪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