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獨闖虎穴


  雲東縣公安局的辦公大樓,凌晨零點的夜色里,只有三樓的會議室還亮著刺目的白光。

  厚重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連一絲光線都透不出去。

  會議室的門從裡面反鎖著,兩名持槍的警察守著門口,

  連走廊里路過的值班民警,都被示意立刻遠離。

  這是一場級別極高的保密專案會,參會的人寥寥無幾。

  都是縣局刑偵、禁毒、特警三條線的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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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位上坐著的,正是縣局副局長劉建國。

  而站在投影幕布前,拿著馬克筆在白板上標註點位的,

  是城東派出所的實習民警,

  易飛。

  白板上畫著大嶺鎮廢棄養雞場的完整地形圖,

  哪裡是正門,哪裡是側門,

  哪裡是廢棄的孵化車間,哪裡是雞舍,

  哪裡有視野盲區,哪裡是最佳的狙擊點位,

  甚至連養雞場外圍的三條鄉間小路、兩處可以設伏的玉米地,

  都被標得一清二楚。

  這張圖,是易飛結合沈曼如提供的情報,加上自己前世參與大嶺鎮片區治安整治時,對這片區域的記憶,

  熬了整整三個小時,一筆一筆畫出來的。

  「劉局,各位領導,」

  易飛手裡的馬克筆,重重落在了白板上養雞場中心的廢棄飼料倉庫位置,

  沉穩有力的聲音響起,

  「根據線人提供的準確情報,交易時間定在今日凌晨兩點整,地點就在大嶺鎮廢棄養雞場的中心飼料倉庫。

  交易雙方,一方是楊進的心腹劉彪,外號彪子,帶八名手下,攜帶兩把自製霰彈槍、三把砍刀,

  另一方是鄰市安泉市過來的上家,共三人,為首的左臂有過肩龍紋身,具體攜帶武器不明,預計不少於兩把制式手槍。」

  會議室里瞬間響起一陣細微的吸氣聲。

  「等一下,我有個疑問,」

  禁毒大隊的大隊長宋明海皺緊了眉頭,

  沉聲開口:「易飛同志,你的線人情報,能保證百分之百準確嗎?這批貨的量,真的有十公斤?」

  十公斤,在2005年的雲東縣,是足以震動整個省廳的驚天大案。

  雲東地處內陸,平日裡查獲的零包販毒,

  幾克、幾十克已是大案,

  上公斤的都寥寥無幾,

  更別說十公斤的整批交易。

  「百分之百準確。」

  易飛無比篤定的宋明海,沒有絲毫的遲疑:

  「情報來源絕對可靠,線人能接觸到楊進的核心決策層,交易的暗號、時間、地點、參與人員,甚至連雙方的接頭暗語,都分毫不差。」

  目光掃視一圈,易飛繼續補充道:

  「接頭暗號是,上家問『今兒個水庫放水了沒有?』,我方答『放了,十個閘門都開了。』『十個閘門』,對應的就是十公斤的貨量,不會有錯。」

  劉建國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微眯著雙眼,

  目光掃過白板上的地形圖,最終落在了易飛的身上。

  他認識易飛的時間不長。

  從趙書亮命案的屍骨被挖出,到糧油店盜竊案的快速告破,再到李斌家暴案的秉公處理,

  這個年輕的實習民警,一次次給他帶來驚喜。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易飛竟然能拿到楊進販毒的核心情報,還是十公斤的大宗交易。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掃黑了,

  這是直接捅破了雲東地下世界最隱秘、最骯髒的一層黑幕。

  「說說你的方案吧。」

  劉建國停下了敲擊桌面的手指,沉聲說道。

  「我的方案很簡單。」

  易飛的馬克筆,在飼料倉庫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朗聲說道:「第一,由我化裝成楊進安排的接貨人,提前潛入養雞場,在交易現場確認貨物、人員全部到位後,發出收網信號。

  第二,刑偵大隊、禁毒大隊、特警支隊,全部在外圍設伏,封鎖養雞場所有的進出通道,收到信號後立刻合圍,確保所有涉案人員一個不漏,全部抓獲。

  第三,安排一組人手,在鄰市通往大嶺鎮的省道上設伏,一旦上家提前撤離,立刻實施跟蹤抓捕,不能放跑一個人。」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林浩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手裡還攥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臉上滿是焦急。

  他是易飛特意叫來的,作為這次行動的外圍輔助人員,

  可剛聽到易飛要一個人潛入交易現場,

  整個人瞬間就急了。

  「易哥!不行!絕對不行!」

  林浩幾步衝到易飛面前,眼睛瞪得溜圓,

  大聲說道:「那裡面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毒販!手裡還有槍!你一個人進去,太危險了!

  要去也是我跟你一起去!多一個人,多一份照應!真出了什麼事,我們也能互相有個幫襯!」

  「不行!」

  易飛想都沒想直接堅決搖頭。

  伸手拍了拍林浩的肩膀,給他一個不容置疑的眼神,

  嚴肅說道:「這次的交易,雙方都是熟門熟路的老油子,安泉的上家跟楊進做過不止一次生意,見過楊進身邊的核心手下。

  多一個人進去,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一旦被他們看出破綻,不僅計劃全毀,我們倆都得折在裡面。」

  「可是……」

  「沒有可是。」

  易飛打斷了他的話,眼神裡帶著一絲溫和,卻又無比堅定,

  「你在外圍,跟著特警大隊一起行動,守住養雞場的後門,那是他們唯一的逃生通道,這個位置比跟我進去更重要。我把後背交給你,你,能讓我放心嗎?」

  「能!」

  林浩條件發射的挺起胸膛,接著又苦著臉,有些哀怨的看著易飛,

  還想再說什麼,可看著易飛那雙不容拒絕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太了解易飛了,一旦做了決定,就絕不會更改。

  林浩只能攥緊了拳頭,紅著眼眶,重重的點了點頭:

  「好!易哥,你放心,後門我一定死死守住,就算是一隻蒼蠅,也別想從我這裡飛出去!你一定要平安出來!」

  「放心。」

  易飛微微勾了勾嘴角,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劉建國看著這一幕,沉默了許久,

  隨後緩緩站起身,走到了易飛的面前。

  他從腰間的槍套里,掏出了一把黑色的六四式手槍,

  動作利落的卸下彈夾,檢查了一下裡面的子彈,

  又「咔噠」一聲推了回去,拉動套筒上了膛,關上保險,

  遞到了易飛的面前。

  槍身帶著劉建國的體溫,沉甸甸的,

  壓在手心,也壓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拿著。」

  劉建國的聲音很沉,看著易飛的眼睛,

  一字一句的說道:「記住,能用嘴和腦子解決的事,就別用槍。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要開槍。

  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別猶豫,保命第一。任務重要,你的命更重要。」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六四式手槍,制式警用槍械,

  別說是實習民警,就算是正式的基層民警,平日裡也根本沒有配槍的資格。

  劉建國把自己的配槍給易飛,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信任了,

  這是把自己的身家前途,都押在了這個年輕人的身上。

  易飛看著面前的手槍,指尖微微一頓,

  隨即莊重的雙手接了過來,動作標準的檢查了槍械保險,

  熟練的別在了腰間的槍套里。

  他抬起頭,對著劉建國,敬了一個標準到極致的警禮,

  鏗鏘有力的大聲說道:「請劉局放心,保證完成任務!人贓並獲,一個不漏!」

  「好!」

  劉建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沉聲下令:「行動時間,凌晨一點,全體人員準時出發!各單位注意,這次行動,全程無線電靜默,只聽易飛的收網信號!

  沒有信號,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絕對不能打草驚蛇!」

  「是!」

  會議室里所有人齊聲應道。

  凌晨一點,三輛沒有懸掛牌照的民用麵包車,悄無聲息的駛出了縣公安局的後門。

  沿著漆黑的鄉間小路,朝著大嶺鎮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窗外,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只有遠處村莊裡零星的燈火,像鬼火一樣一閃而過。

  玉米地在夜風裡發出「沙沙」的聲響,

  像是無數隻手在黑暗裡揮舞。

  易飛坐在副駕駛上,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

  腦子裡一遍遍過著行動的每一個細節,

  每一個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以及對應的應對方案。

  前世二十多年的刑偵生涯,

  他參與過無數次緝毒行動,見過太多因為一個細節的疏忽,導致戰友犧牲、任務失敗的慘劇。

  這一次,他絕不容許任何意外發生。

  摸了摸腰間的手槍,又碰了碰領口藏著的微型竊聽器,

  指尖划過貼身口袋裡的預付費手機,

  確認所有的設備都萬無一失。

  林浩坐在他旁邊,手裡緊緊攥著甩棍,手心全是冷汗,

  時不時側頭看一眼易飛,嘴唇動了好幾次,

  想說什麼,最終都咽了回去。

  他只能在心裡一遍遍的祈禱,祈禱易飛能平平安安的出來。

  凌晨一點十五分,三輛麵包車準時抵達了大嶺鎮廢棄養雞場外圍兩公里的一處廢棄磚窯。

  所有人員全部下車,按照預定方案,快速進入各自的伏擊點位。

  特警支隊的狙擊手,迅速占領了養雞場對面的制高點,

  狙擊鏡牢牢鎖定了飼料倉庫的門窗。

  刑偵大隊和禁毒大隊的民警,分成四組,悄無聲息的摸向了養雞場的四個出入口,

  將整個養雞場,圍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

  劉建國蹲在磚窯的制高點,手裡拿著對講機,

  耳朵里聽著從易飛領口竊聽器里傳過來的細微聲響,

  眼神死死盯著遠處漆黑的養雞場,

  全身的神經都繃到了極致。

  「易飛,能聽到嗎?」

  劉建國對著對講機,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清晰。」

  耳機里傳來易飛平穩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注意安全,一旦發現不對,立刻撤離,我們在外圍接應你。」

  「收到。」

  通話結束,易飛摘下了對講機,遞給了身後的林浩,

  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貓下腰,借著夜色和玉米地的掩護,

  像一隻獵豹一樣,悄無聲息的朝著養雞場的側門摸了過去。

  凌晨的風,帶著夏末的涼意,

  吹在臉上,帶著一股刺鼻的雞糞和鐵鏽混合的腐臭味。

  這座廢棄了三年的養雞場,早已破敗不堪。

  一人多高的荒草,幾乎淹沒了整個院牆,

  鐵絲網圍欄被撕開了好幾個大口子,歪歪扭扭的倒在地上。

  側門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皮門,合頁早就壞了,虛掩著,

  被風吹得發出「吱呀吱呀」的刺耳聲響,

  在寂靜的黑夜裡,格外瘮人。

  易飛貼在院牆根下,屏住呼吸,

  聽著裡面的動靜。

  整個養雞場裡,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破窗戶的嗚嗚聲,

  還有遠處傳來的幾聲狗叫。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在原地等了足足三分鐘,

  確認裡面沒有巡邏的暗哨,也沒有任何異常的動靜,

  這才側身,從鐵皮門的縫隙里,

  悄無聲息的滑了進去。

  落地的瞬間,他立刻矮身,

  躲在了一堵廢棄的磚牆後面,快速掃視著整個養雞場的環境。

  和他親筆畫出的地形圖分毫不差。

  左側是一排排破敗的雞舍,

  裡面全是腐爛的雞籠和厚厚的雞糞,

  右側是廢棄的孵化車間,門窗都被磚頭封死了,

  正前方,就是整個養雞場的中心,

  那座兩層高的飼料倉庫。

  倉庫的一樓,亮著一盞昏黃的白熾燈,

  燈光透過破碎的窗戶,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罵罵咧咧的聲音,

  還有打火機摩擦的聲響。

  是彪子和他的人,已經到了。

  易飛的心臟,微微收緊,

  呼吸放得更輕了。

  他沒有直接朝著倉庫走過去,而是沿著牆根,

  繞到了倉庫的後側,

  借著荒草和廢棄設備的掩護,

  一點點靠近倉庫的後窗。

  後窗的玻璃碎了大半,剛好能看清倉庫里的情況。

  倉庫里空蕩蕩的,只剩下滿地的飼料殘渣和鏽跡斑斑的傳送帶,

  正中央的空地上,擺著一張破舊的木桌,四把椅子。

  彪子坐在正對著門口的椅子上,嘴裡叼著煙,一臉的不耐煩,

  一隻手始終放在腰間,那裡鼓鼓囊囊的,顯然是藏著槍。

  他身邊站著兩個手下,都是一臉的橫肉,眼神兇狠,

  手搭在腰間的砍刀上,時不時朝著門口的方向望一眼。

  剩下的六個人,應該是分散在倉庫的各個出入口,專門負責放哨。

  易飛在心裡默默數著人數,確認了彪子這邊的人員分布,

  又快速掃了一眼倉庫里的環境,確認了最佳的隱蔽位置,

  這才悄無聲息的退了回去,

  繞到了倉庫正門的側面陰影里,靜靜等待著上家的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耳機里傳來劉建國那邊極其輕微的呼吸聲,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

  還有遠處傳來的汽車引擎的微弱聲響。

  來了。

  易飛的眼神瞬間一凜。

  引擎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養雞場的正門口,

  緊接著是車門開關的聲響,還有壓低的說話聲。

  三分鐘後,三個男人出現在了倉庫門口。

  為首的那個男人,個子很高,身材壯碩,

  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左臂上一條猙獰的過肩龍紋身,

  在昏黃的燈光下格外顯眼。

  正是沈曼如情報里提到的那個上家領頭人。

  他身後跟著兩個男人,都穿著黑色的連帽衫,帽子壓得很低,

  一隻手始終插在兜里,眼神警惕的掃視著四周,

  渾身都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狠戾。

  「彪子,等久了吧?」

  龍紋身男人走進倉庫,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

  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安泉口音。

  彪子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站起身,

  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龍哥,倒是挺準時。路上沒遇到什麼麻煩吧?」

  「能有什麼麻煩?幾條鄉間小路,連個鬼影都沒有。」

  龍哥擺了擺手,自己隨意的拉了把椅子坐下,

  眯著雙眼目光掃了一圈倉庫,

  突然問道:「楊老闆呢?怎麼沒來?」

  「楊總另有安排,這批貨,我全權負責。」

  彪子淡淡說道,手依舊沒有離開腰間,

  「龍哥,規矩你懂的,先看貨?」

  「別急啊……」

  龍哥笑了笑,眼神里閃過一絲警惕,

  「楊老闆不在,我怎麼知道你們能不能做得了主?」

  聽到這裡,

  易飛知道自己該出場了。

  就在彪子張嘴要回答的瞬間,易飛從陰影里緩步走了出來,

  身上的黑色衝鋒衣融進夜色里,只有一雙眼睛,

  在昏黃的燈光下,亮得驚人。

  他的腳步不快,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急促,

  臉上帶著幾分第一次接這種大貨的緊張,還有幾分刻意裝出來的沉穩,

  急步走到彪子的身邊,匆匆說道:「彪哥,路不好走,多繞了兩圈,來晚了。」

  一句話,瞬間讓倉庫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彪子的臉色瞬間變了。

  手猛的從腰間抽了出來,厲聲喝道:「你他媽是誰?!」

  他帶來的兩個手下,瞬間抽出了腰間的砍刀,

  虎視眈眈的盯著易飛,倉庫里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對面的龍哥三人,也瞬間站了起來,

  手都伸進了兜里,眼神里滿是警惕和陰鷙,

  死死的盯著易飛。

  易飛卻面不改色,甚至連腳步都沒停,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彪子,

  鎮定的說道:「彪哥,楊總臨時讓我過來,盯著這批貨的交接。怎麼,楊總沒跟你說?」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不滿,

  還有幾分上位者的底氣,仿佛真的是楊進特意派來的監工一樣。

  彪子愣住。

  楊進確實跟他說過,這次交易事關重大,會安排一個人過來盯著,

  只是沒說具體是誰,也沒說什麼時候到。

  他原本以為,楊進安排的人會提前到,

  沒想到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冒了出來。

  他看著易飛身上的氣質,不像是警察,也不像是來搗亂的,

  反而帶著一股常年混黑道的油滑和狠勁,

  心裡的懷疑,不知不覺消了大半。

  更何況,楊進最寵愛的就是沈曼如,

  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看著有些面生,

  但也說不定是沈曼如那邊的人,楊進想要栽培一下兒特意安排過來的。

  「你是曼姐那邊的人?」

  彪子皺著眉,試探著問了一句。

  易飛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沒有回答,

  只是轉頭看向對面的龍哥,開口說出了那句約定好的暗號:

  「今兒個水庫放水了沒有?」

  龍哥愣了一下,滿眼警惕的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

  下意識的接了一句:「放了,十個閘門都開了。」

  暗號對上了。

  彪子心裡的最後一絲懷疑,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暗號只有他和楊進、上家三個人知道,

  眼前這個年輕人能對上,那就絕對是自己人。

  他立刻收起了槍,對著易飛訕訕的笑了笑:

  「兄弟,對不住了,不知道是自己人,多有冒犯。」

  「麼事麼事,」

  易飛淡淡擺了擺手,仿佛根本沒把剛才的事放在心上,

  隨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剛好坐在了倉庫里視野最好的位置,

  既能看清雙方的動作,又能對著領口的竊聽器,

  讓外面的劉建國聽得一清二楚。

  「楊總不放心,讓我過來盯著點。」

  易飛淡淡開口問道:「龍哥,貨呢?」

  龍哥看著易飛,眼神里依舊帶著幾分懷疑,

  可暗號對上了,彪子也認了這個自己人,

  他也沒再多想,對著身後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身後的手下,把手裡的黑色旅行袋放在了桌上,

  拉開拉鏈。

  裡面是一個個用真空袋密封好的白色晶體,

  整整十袋,碼得整整齊齊,

  旁邊還放著兩小袋單獨的樣品。

  「十公斤,分毫不差。」

  龍哥拍了拍旅行袋,傲然笑道:

  「都是今年最新的貨,純度絕對夠,楊老闆用過的,都知道。」

  彪子也從桌下拿出了一個黑色的箱子,打開,

  裡面是一沓沓捆好的現金,紅彤彤的,

  晃得人眼睛疼。

  「三百萬,一分不少。」

  彪子沉聲道:「龍哥,驗一驗吧。」

  龍哥往身後使個眼色。

  手下立刻拿出了驗鈔機,開始清點現金。

  而彪子的手下,也拿出了驗貨的工具,

  從樣品袋裡取了一點冰毒,開始驗貨。

  倉庫里只剩下驗鈔機「嘩嘩」的聲響,

  還有打火機點燃的細微聲響。

  交易,正式開始了。

  易飛狀似隨意的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目光看似隨意的掃過桌上的旅行袋,又掃過倉庫里的所有人,

  確認八名手下都在倉庫里,上家的三個人也沒有離開,

  貨也已經確認無誤,

  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可就在這時,變故陡生。

  「不對!都住手!!」

  龍哥突然抬手,按住了正在驗鈔的手下,

  就像一頭嗅到危險氣息的獵豹,臉上布滿了警惕,

  沉聲說道:「這地方不對勁,換個地方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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