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楊進最後的瘋狂
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
慘白的光線落在楊進的頭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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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出他眼底深處翻湧的絕望。
從凌晨四點被抓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四個小時。
起初他還能硬著頭皮破口大罵,後來是沉默的負隅頑抗,
可當易飛把沈曼如U盤裡的帳目一頁一頁攤在他面前,
把彪子、大劉的供詞念給他聽,
把趙書亮頭骨上那道貫穿性骨裂的照片拍在桌子上,
一件件清楚無誤的擺在他的面前之時,
這個在雲東橫行霸道了十幾年的黑老大,終於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
徹徹底底的,癱在了鐵椅子上。
易飛坐在他對面,指尖輕輕敲著桌面,深不見底的目光默默的看著他。
他在等,等楊進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牆上的掛鍾滴答作響,秒針一圈一圈的轉著,
整個審訊室里只剩下這單調的聲響,
還有楊進粗重的呼吸聲。
終於,楊進緩緩抬起頭,
乾裂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
「我……我要見沈曼如……」
易飛嘴角抹過一絲輕蔑的笑意。
緩緩的,輕輕的搖了搖頭:「不行。她現在是警方的重點保護證人,不能見任何人。」
「我就見她一面,最後一面!」
楊進的聲音陡然拔高,雙手猛的抓住鐵柵欄,像一頭瀕死的野獸般嘶吼,
「我有話要跟她說!就一句話!易飛,我求你了!」
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兇狠和暴戾,
只剩下近乎哀求的絕望。
這個一輩子都在打打殺殺、視人命如草芥的男人,
在窮途末路的這一刻,唯一想見的人,
竟然是那個被他囚禁了七年、利用了七年、也虧欠了七年的女人……
易飛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斷然搖了搖頭:
「楊進,你應該知道,你和她之間,早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你毀了她的家,害了她的父母,把她弟弟關在精神病院裡三年。你現在說要見她,不過是想給自己找個心理安慰罷了。」
「我沒有,沒有!」
楊進發瘋般的嘶吼著,猛然撞向鐵柵欄,
額頭撞在冰冷的鐵條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我是真的……真的喜歡她啊……」
「切,」
易飛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喜歡?你的喜歡,就是把她變成你手裡的棋子,用她弟弟的性命威脅她,讓她每天對著殺父仇人笑臉相迎?
楊進,你這種人,根本不懂什麼是喜歡。你只懂占有,只懂利用。」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精準的刺中了楊進最脆弱的地方。
他愣在原地,雙手無力的從鐵柵欄上滑了下來,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肩膀劇烈的顫抖著。
過了很久,他才發出一聲壓抑的、像野獸哀嚎一樣的哭聲。
「是我錯了……我不該逼死她父親,不該關著沈澤……我以為只要把她留在身邊,總有一天她會愛上我……
我以為只要我有錢有勢,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他一邊哭,一邊喃喃自語,
像是在懺悔,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這輩子,殺過人,放過火,什麼壞事都幹過……我以為我能一直這麼囂張下去,我以為王海濤能保我一輩子……
我沒想到,最後竟然栽在了一個剛畢業的實習警察手裡……」
易飛靜靜的聽著,沒有打斷他。
他知道這是楊進最後的瘋狂,也是他徹底崩潰的開始。
哭了很久,楊進才慢慢止住了眼淚。
他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臉,眼神空洞的看著易飛,
緩緩開口說道:「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王海濤的事,我全說。還有……還有梁家的事,我也告訴你。」
梁家?
易飛眼神一凜,瞬間坐直了身體,
沉聲問道:「梁家?省城的梁家?」
「是。」
楊進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沙啞,
「你們只知道王海濤是我的保護傘,卻不知道,王海濤也只是梁家的一條狗……
我在雲東這麼多年,賺的錢,一大半都進了王海濤的口袋,而王海濤,又把其中的大部分,上交給了梁家。」
楊進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個讓易飛心頭巨震的消息:
「三年前,梁家通過王海濤,轉了三千萬的黑錢到我這裡,讓我幫他們洗白。
這筆錢,是梁家在齊州市搞房地產開發時,強拆逼死人命,賠償給死者家屬的封口費。他們怕留下痕跡,就通過王海濤找到了我。」
「這筆錢的經手人,是溫景然。」
楊進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易飛,一字一字的說道:
「所有的轉帳記錄、洗錢渠道,都是溫景然一手操辦的。他是梁家的人,也是梁家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我手裡的每一筆大生意,他都要向梁家匯報。」
易飛握著鋼筆的手微微一緊。
他早就知道溫景然和梁家有關係,
也知道溫景然是梁家安插在楊進身邊的人,
可他沒想到,溫景然竟然還參與了這麼大一筆洗錢案。
三千萬,在2005年,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這筆錢,你是怎麼洗白的?」
易飛沉聲問道。
「通過我的砂石場和天上人間。」
楊進如實交代:「我把這筆錢分成了幾十筆,分別打進了砂石場和天上人間的對公帳戶,做成了營業收入。
然後再通過地下錢莊,轉到了梁家指定的海外帳戶。整個過程,都是溫景然在操作,我只是簽了幾個字而已。」
「還有嗎?」
易飛緊緊追問。
「還有……」
楊進想了想,繼續說道:「梁家在雲東還有很多生意,除了我這裡,還有幾個煤礦和物流公司,都是他們的產業……
王海濤就是梁家在雲東的代言人,所有需要政府審批的事情,都是王海濤出面搞定……
每年年底,梁家都會派人來雲東,和王海濤對帳,分贓……」
楊進一口氣說了一個多小時。
把他知道的關於梁家的所有事情,全部交代了出來。
從梁家在雲東的產業布局,到王海濤和梁家的利益輸送,再到溫景然在中間扮演的角色,
全都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易飛飛快的在筆錄本上記錄著,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審訊室里格外清晰。
等楊進說完,易飛放下手裡的鋼筆,看著他問道:
「還有嗎?」
「沒有了……」
楊進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
「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易飛,我知道我罪大惡極,槍斃十次都不夠……
但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梁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扳倒了我,就算再扳倒了王海濤……但最後你還是輸,梁家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易飛淡淡一笑,不再搭理他,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筆錄本,準備離開。
楊進隔著鐵柵欄,死死的盯著易飛的背影,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詛咒的意味:
「你早晚也會被他們吃掉的……在這個圈子裡,沒有人能獨善其身……你今天能把我送進來,明天,就會有人把你送進來。」
「嗯?」
聽到這句話,易飛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楊進。
審訊室的燈光落在他的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陰影,
易飛的眼神平靜而堅定,沒有絲毫的畏懼。
「他們是誰?王海濤?趙立東?還是梁家?」
易飛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
「楊進,你在雲東橫行十幾年,到頭來連被誰當刀使都沒搞清楚。
你以為你是雲東的土皇帝,其實你不過是梁家扔在雲東的一顆棋子,用完就扔的棋子。」
「我不是你,我不會變成任何人手裡的刀。」
易飛一字一字的說道:「我穿這身警服,是為了保護老百姓,不是為了給誰當走狗。
梁家也好,趙立東也罷,只要他們犯了法,我就一定會把他們一個個都揪出來,繩之以法。」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再回頭看楊進一眼。
審訊室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楊進最後的嘶吼。
易飛走到走廊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長長的,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林浩剛好從旁邊的審訊室走出來,看到易飛,立刻迎了上來,
滿臉興奮的嚷嚷:「易哥!大劉招了!全招了!」
易飛直起身,微笑著看向林浩問道:「他都交代了什麼?」
「他交代,從2002年開始,每年年底,楊進都會讓他給王海濤送三百萬現金,一分不少!」
林浩激動的說道:「每次都是晚上,他送到王海濤家裡,親自交到王海濤手裡。王海濤從來不會讓第二個人在場。
大劉還說,他每次送錢的時候,都會在帳本上記下來,時間、地點、金額,都寫得清清楚楚。」
旁邊的王鵬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帳本,
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難掩興奮:「易哥,我已經把大劉交代的時間線,和沈曼如U盤裡的帳本逐條核對過了,完全吻合。每一筆錢的金額、時間,都分毫不差。這就是王海濤收受賄賂最直接的鐵證!」
王鵬把帳本遞給易飛,指著上面的記錄說道:
「你看,2002年12月25日,三百萬,2003年12月28日,三百萬,2004年12月30日,三百萬!
加上今年還沒來得及送的,王海濤一共從楊進這裡拿了九百萬現金!再加上楊進交代的其他好處,總數超過一千萬。」
易飛接過帳本,隨手翻了幾頁。
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卻一筆一划,記得格外認真。
每一筆記錄的後面,都有大劉的簽名和手印。
「幹得漂亮!」
易飛合上帳本,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有了這個帳本,再加上楊進和沈曼如的證詞,王海濤就算是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那是!」
林浩得意的揚了揚下巴:「這小子一開始還嘴硬,說什麼都不知道。我和王鵬跟他磨了三個多小時,把他這些年乾的那些壞事一件一件的擺出來,他才終於扛不住,全招了。」
王鵬也滿臉笑容的補充道:
「大劉還交代,王海濤不僅收楊進的錢,還收雲東其他老闆的錢……
只要是需要政府審批的項目,都得給他上供。少則幾十萬,多則上百萬。這些年,他貪的錢,絕對不止一千萬。」
易飛點了點頭,心裡瞭然。
王海濤當了這麼多年的縣委副書記,手裡握著這麼大的權力,
怎麼可能只收楊進一個人的錢?
楊進不過是他最大的一個金主而已。
「把這些材料整理好,立刻交給省紀委的同志。」
易飛把帳本還給王鵬,沉聲說道:
「王海濤的案子,省紀委已經介入了,這些證據,能讓他們更快的固定王海濤的犯罪事實。」
「明白!」
兩人齊聲應道。
就在這時,易飛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看守所打來的電話。
易飛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看守所所長焦急的聲音:
「易警官,不好了!張力維在看守所里試圖用床單自殘,幸好被值班民警及時發現,制止了他……
他現在人沒事,就是情緒很不穩定……他說,他想見你一面……」
易飛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張力維。
這個害了他前世一輩子的人。
前世,張力維把他發配到檔案室,毀了他的前途,
最後還和楊進聯手,害死了他的父母,害死了他。
這一世,他親手把張力維送進了看守所。
「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易飛掛了電話,對著林浩和王鵬說道:
「你們先整理材料,我去一趟看守所。」
「易哥,要不要我們跟你一起去?」
林浩急忙問道。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易飛搖了搖頭說道:「張力維只是想見我,不會有事的。」
說完,他轉身朝著樓下走去。
半個小時後,易飛來到了雲東縣看守所。
在會見室里,他見到了張力維。
才短短几天不見,張力維就像是老了十幾歲。
頭髮全白了,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神渾濁不堪,
身上穿著囚服,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他坐在鐵椅子上,頭埋在膝蓋里,肩膀微微顫抖著,
看起來無比的落魄和絕望。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起頭,看到易飛,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不甘,有怨恨,
還有一絲認命的釋然。
「你來了,」
張力維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了。
易飛在他對面坐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我不是一開始就想當壞人的,」
張力維看著易飛,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眼淚毫無預兆的掉了下來,
「我剛當警察的時候,也想做一個好警察。我也想抓壞人,保護老百姓。我還立過三等功,受過市局的表彰……」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無盡的悔恨和自嘲:
「可是後來,我發現光靠工資,根本養不起家……我老婆生病,需要錢,孩子上學,需要錢,父母養老,也需要錢……
就在這個時候,楊進找到了我,給了我第一筆錢,五萬塊……」
「我當時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收下了……從那以後,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他給的錢越來越多,我幫他辦的事也越來越多……從一開始的通風報信,到後來的壓案子,再到最後包庇殺人犯……
我一步步的……滑向了深淵……再也回不了頭了……」
「我知道我罪有應得,我也知道我對不起那些被我害過的人……
我對不起趙書亮,對不起劉翠花,更對不起身上的這身警服……」
他一邊說,一邊哭,
像個孩子一樣,把積壓在心裡十幾年的悔恨和痛苦,
全部發泄了出來。
易飛靜靜的聽著,沒有插話。
他看著眼前這個痛哭流涕的男人,
心裡沒有絲毫的同情,
也沒有絲毫的快意。
張力維的悲劇,是他自己造成的。
是他自己在金錢和權力的誘惑下,放棄了自己的底線和原則,
最終走上了不歸路。
這個世界上,沒有誰天生就是壞人。
可一旦邁出了第一步,
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等張力維哭夠了,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
易飛才緩緩開口:「你叫我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
張力維擦了擦臉上的眼淚,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低聲說道:「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以前,我處處針對你,給你下絆子,想毀了你的前途。我現在知道錯了。易飛,對不起……」
這是張力維第一次,真心實意的向易飛道歉。
易飛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
淡淡說道:「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是那些被你害過的人,是你身上曾經穿過的警服。好好改造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再回頭。
走出看守所,夕陽正緩緩落下,金色的陽光灑在大地上,
給冰冷的看守所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易飛抬頭看向天空,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前世的恩怨,在這一刻,
終於徹底的了結了。
張力維得到了他應有的懲罰,
楊進也即將面臨法律的制裁。
可他知道,這還遠遠不夠。
梁家還在,趙立東還在,
還有更多的黑惡勢力和腐敗分子,
都隱藏在黑暗裡。
他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回到縣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易飛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辦公室。
他從保險柜里拿出了那個溫景然托人送來的加密硬碟。
這個硬碟,是溫景然在決定背叛梁家之後,
托人放在去鄰市的大巴車上,讓易飛的線人幫忙取回來的。
硬碟的密碼,溫景然用簡訊告訴了他,
是「你救沈澤那天」……2005年8月12日。
易飛把硬碟插進電腦,輸入了密碼。
硬碟解鎖成功,裡面的文件夾一個個顯示出來。
和易飛預想的一樣,裡面存著梁家經溫景然之手的所有洗錢帳目,
與楊進的所有往來記錄,
與雲東、齊州市各級官員的權錢交易明細,
還有一份能直接證明梁家與沈澤非法拘禁案直接相關的內部文件掃描件。
易飛一個個點開文件夾,仔細的看著裡面的內容。
當他點開最後一個名為「備份」的文件夾時,
裡面沒有表格,也沒有文檔,只有一個音頻文件。
易飛戴上耳機,點擊了播放。
幾秒鐘的沉默之後,傳來了溫景然的聲音。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決絕:
「如果有一天你聽到這段錄音,說明我已經出事了。」
「梁家三年前通過王海濤洗錢三千萬,經手人是我。所有的轉帳記錄、洗錢渠道,都在這個硬碟里。如果有一天我出事,這段錄音可以作證。」
「我知道我這麼做,是在背叛梁家。我也知道,梁家不會放過我。可我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我不能一輩子都當梁家的一條狗,不能再幫他們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了。」
「溫景然,你不要忘記你是人。」
錄音到這裡就結束了。
易飛摘下耳機,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能聽出溫景然聲音里的掙扎和痛苦,
也能聽出他破釜沉舟的決心。
這個一直活在矛盾和掙扎里的年輕人,
終於選擇了站在光明這一邊。
他用自己的方式,守住了最後的底線。
易飛把硬碟里的所有文件,都備份了一份,
加密之後,存進了自己的私人U盤裡。
然後把原始硬碟,鎖進了保險柜的最深處。
做完這一切,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他拿起手機,準備給母親打個電話,
問問明天複查的事情。
可他剛拿起手機,手機就先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易飛嗎?你母親的複查結果出來了,所有指標都正常,明天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了。」
電話那頭傳來陳主任溫和的聲音。
易飛的心裡瞬間湧起一股暖流,懸了好幾個月的心,
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太好了!謝謝您,陳主任!」
「不用謝,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你母親恢復得這麼好,跟你的照顧是分不開的。明天上午過來辦手續就行。」
「好,我明天一早就過去。」
掛了電話,易飛靠在椅背上,
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了一抹笑容。
母親終於康復了。
前世,母親因為他的事情,抑鬱成疾,不到五十歲就去世了。
這一世,他終於改變了母親的命運,
讓她健健康康的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