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雷霆收網,楊進覆滅


  省廳督導組的車,是在當天晚上八點抵達雲東縣的。

  沒有警車開道,沒有歡迎儀式,

  三輛掛著省城牌照的黑色越野車,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開進了縣公安局的後院。

  督導組組長王銘,是省廳刑偵總隊的副總隊長,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刑警,頭髮已經花白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劉建國帶著縣局的主要領導,在辦公樓門口迎接。

  王銘和劉建國握了握手,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劉局,情況我們都了解了。證據確鑿,時機成熟,今晚就收網。」

  「好!就等您這句話了!」

  劉建國重重的點了點頭,臉上滿是激動。

  

  晚上九點,縣公安局六樓的大會議室里,燈火通明。

  所有參與行動的民警,全部集結完畢,

  一個個穿著防彈衣,戴著鋼盔,手裡拿著警棍和手銬,

  神情嚴肅,整裝待發。

  會議室的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雲東縣地圖,

  上面用紅筆標註出了六個行動目標。

  「同志們!」

  王銘站在地圖前,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沉聲說道:「楊進犯罪集團,在雲東縣盤踞多年,欺壓百姓,無惡不作,嚴重破壞了雲東縣的經濟秩序和社會治安!

  現在,我們已經掌握了他們全部的犯罪證據,收網的時候,到了!」

  說完之後他拿起指揮棒,指著地圖上的六個紅點,

  用洪亮的聲音威嚴宣布:

  「本次行動,代號『雷霆』!由劉建國同志統一指揮,六路同步收網,行動時間定在凌晨四點!

  這個時間,是人最鬆懈的時候,楊進和他的手下們,剛從飯局或賭局上散場,正處於醉酒睏倦中,正是抓捕的最佳時機!」

  「第一路,由易飛同志帶隊,直搗天上人間,抓捕首要犯罪嫌疑人楊進!

  這是整個行動的核心,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到!」

  易飛上前一步,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鏗鏘有力朗聲回應。

  「第二路,由刑偵大隊大隊長林盛帶隊,前往城北8號倉庫,查扣保險柜及剩餘證據!」

  「到!」

  「第三路,由治安大隊大隊長張宏偉帶隊,前往金凱悅賭場,查繳賭資賭具,抓捕相關涉案人員!」

  「到!」

  「第四路,由經偵科科長李軍帶隊,前往恆信金融公司,查封高利貸帳本和涉案資金!」

  「到!」

  「第五路,由治安二隊隊長王濤帶隊,前往楊進名下的城東砂石場,查封非法開採設備!」

  「到!」

  「第六路,為機動組,由特警隊隊長孫毅帶隊,負責楊進兩處住宅的搜查工作,防止嫌疑人銷毀證據!」

  「是!」

  所有人齊聲應道,聲音震徹整個會議室,

  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瞬間瀰漫開來。

  就在這時,劉建國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對著王銘說了一聲「抱歉」,

  然後走到會議室的角落,接起了電話。

  「喂,你好。」

  「劉局長你好,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趙剛。」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省廳的督導組已經到了吧?我們支隊的人,已經在高速口了,馬上就到雲東,配合你們的收網行動。」

  「好!辛苦趙隊長了!我們在縣局等你們!」

  劉建國笑著說道。

  掛了電話,劉建國走回王銘身邊,低聲說道:

  「市局的人也到了,趙剛帶隊。」

  王銘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易飛站在旁邊,聽到了「趙剛」這個名字,心裡微微一動。

  他記得這個名字。

  前世,趙剛是市局刑偵支隊的隊長,也是趙立東的得力幹將。

  趙立東是市局的副局長,也是梁家在公安系統里最大的保護傘。

  前世,楊進倒台之後,趙立東曾經多次想把案子壓下來,就是趙剛在中間奔走。

  劉建國似乎看出了易飛的心思,

  等散會之後,特意把他叫到了一邊,

  壓低聲音說道:「易飛,剛才打電話的那個趙剛,是市局趙立東副局長的人。趙立東這個人,水很深,跟梁家的關係不一般。以後到了市局,要是見到他,一定要敬三分,凡事多留個心眼。」

  易飛點了點頭,心裡瞭然。

  劉建國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擔心他。

  「我知道了,劉局。」

  劉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

  「這次行動,你是核心,一定要注意安全。楊進這個人,心狠手辣,手裡有槍,千萬不能大意。」

  「放心吧劉局,我保證完成任務,把楊進活著帶回來。」

  易飛鄭重的回答。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凌晨三點五十分,所有行動小組全部集結完畢,登上了警車。

  所有的警車都關閉了警燈和警笛,

  悄無聲息的駛出了縣公安局的大門,

  隨後朝著各自的目標,疾馳而去。

  凌晨四點,整座雲東縣城,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只有天上人間的霓虹招牌,還在不知疲倦的閃爍著,

  紅的綠的,光怪陸離,

  映照著門口停著的一排排豪車。

  天上人間的大廳里,燈火輝煌,

  幾個喝了通宵的客人,歪在沙發上,睡得東倒西歪。

  大堂經理趴在前台,打著瞌睡,嘴裡還時不時的嘟囔幾句。

  這是楊進的規矩,天上人間通宵營業,天亮才關門。

  易飛坐在第一輛警車的副駕駛座上,

  看著不遠處那棟燈火通明的大樓,眼神銳利如刀。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時針和分針,剛好指向凌晨四點整。

  「行動!」

  易飛一聲令下,十幾輛警車同時打開車門,

  幾十名持槍民警,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朝著天上人間的大門沖了過去。

  「警察!不許動!全部蹲下!」

  震耳欲聾的喝聲,瞬間打破了深夜的寧靜。

  大堂經理猛的驚醒,看到衝進來的警察,臉色瞬間變得無比煞白。

  他下意識的伸手,想去按前台下面的報警按鈕,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按鈕,林浩就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死死的按在了前台的桌子上。

  「老實點!」

  林浩厲聲喝道,

  反手給他戴上了手銬。

  大廳里的幾個客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醒了,

  一個個抱著頭,蹲在了地上,不敢動彈。

  「一樓控制住了!」

  「二樓清場完畢!」

  對講機里,不斷傳來各小組的匯報聲。

  易飛沒有理會一樓的混亂,帶著王鵬和幾名特警,

  直奔三樓。

  三樓是楊進的私人區域,也是天上人間最核心的地方。

  前世,他無數次想衝上這三樓,卻一次次被張力維和李斌攔了下來。

  這一次,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踹開這裡的每一扇門。

  「砰!」

  易飛一腳踹開了第一個包間的門。

  「警察!蹲下!」

  裡面的男男女女,全都嚇得大聲尖叫起來,

  趕緊一個個抱著頭,蹲在了地上。

  「砰!」

  第二個包間,第三個包間……

  易飛把三樓的每一個房間,全部都踹開,

  沒有一個遺漏。

  裡面所有能看到的嫖客和小姐,全部被控制了起來。

  最後,他走到了走廊最盡頭的那扇暗紅色的實木門前,

  這是楊進的私人套房。

  易飛對著身後的特警,使了一個眼色。

  兩名特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了門的兩邊。

  易飛深吸一口氣,猛然抬腳!

  「哐!」

  厚重的實木門,應聲而開。

  套房裡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著酒瓶和菸頭,名貴的地毯上,沾著紅酒的污漬。

  楊進剛從床上翻起來,睡衣的扣子沒系,光著腳,頭髮亂糟糟的,

  臉上滿是驚恐和暴怒。

  聽到踹門聲,他下意識的衝到床頭櫃前,拉開抽屜,

  從裡面抽出了一把黑色的六四式手槍。

  就在他舉槍的瞬間,易飛已經沖了進去。

  他沒有絲毫猶豫,跨步上前,左手牢牢按住了楊進持槍的手腕,

  右手抓住他的胳膊,用盡全身的力氣,將他反身壓制在了冰冷的大理石桌面上。

  「咔嚓!」

  楊進手裡的槍,被震掉在了地上,滑出去老遠。

  「啊……!」

  楊進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拼命的掙扎著,想要掙脫。

  可易飛的力氣極大,像一座山一樣壓在他的身上,讓他動彈不得。

  兩人僵持之間,王鵬已經立刻衝上來,急速拿出手銬,

  「咔嚓!」

  牢牢的銬在了楊進的手腕上。

  楊進被壓在桌面上,臉貼著冰冷的大理石,

  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易飛的眼睛,

  「易飛!你一個月幾百塊錢,你特麼的玩什麼命?既然你如此不知死活,明天我就弄死你,把你大卸八塊!」

  兩人四目相對,

  楊進的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易飛的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兩世的仇恨,二十年的等待,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結果。

  前世,楊進從一個街頭混混,混成了雲東縣隻手遮天的土皇帝,

  最後還當上了市政協委員,風光無限。

  而他,一個正直的警察,卻被栽贓陷害,家破人亡,

  最後沉屍江底,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這一世,他終於親手,把這條毒蛇,摁在了地上。

  易飛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跨越了二十年的沉重和釋然,

  一字一字說道:

  「楊進,我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

  這句話,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什麼意思。

  楊進愣了一下,顯然沒聽懂他的話。

  他還想罵什麼,可易飛已經懶得再聽他說一個字了。

  他對著身後的特警,擺了擺手:「帶走。」

  兩名特警立刻上前,架著楊進,把他拖出了套房。

  楊進被押著走過走廊的時候,還在不停的破口大罵,聲音嘶啞,像一頭被困的野獸。

  可他的罵聲,在冰冷的手銬和黑洞洞的槍口面前,

  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就在易飛押著楊進走出天上人間的時候,對講機里,不斷傳來其他各路的捷報:

  「第二路報告!城北8號倉庫已控制!暗紅色鐵門的保險柜已撬開!裡面的帳本和收據全部查獲!沒有被轉移!」

  「第三路報告!金凱悅賭場已控制!抓獲賭客二十三名!繳獲賭資五十八萬!賭具全部查扣!」

  「第四路報告!恆信金融公司已查封!高利貸帳本和涉案資金全部凍結!大劉劉洪喜已抓獲!」

  「第五路報告!城東砂石場已查封!非法開採設備全部扣押!」

  「第六路報告!楊進兩處住宅已搜查完畢!查獲自製手槍兩把!子彈一百二十發!現金一百二十萬!」

  六路同步收網,大獲全勝!

  楊進經營了十幾年的黑惡勢力,

  一夜之間,連根拔起!

  聽到這些捷報,易飛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他抬頭看向東方,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

  下午兩點,縣紀委的車,開進了城東派出所的大院。

  張力維正在辦公室里收拾東西,

  準備跑路。

  他心裡非常清楚,楊進倒了,他也完了。

  可他還沒來得及走出辦公室的門,紀委的工作人員就走了進來。

  「張力維同志,我們是縣紀委的。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張力維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他手裡的行李箱,「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裡面的衣服和現金,散落了一地。

  他沒有反抗,也沒有辯解。

  他知道,反抗也沒有用。

  他慢慢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

  然後跟著紀委的工作人員,走出了辦公室。

  走到派出所大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轉過頭,看向站在值班室門口的易飛。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不甘,有怨恨,

  也有一絲認命的釋然。

  「易飛,」

  張力維沙啞的說道:「我小看你了。」

  易飛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的看著張力維。

  看著這個害了他前世一輩子的人。

  前世,張力維把他發配到檔案室,毀了他的前途,

  最後還和楊進聯手,害死了他的父母,害死了他。

  這一世,他終於親手把這個蛀蟲,送進了他該去的地方。

  張力維被塞進了紀委的車。

  車子緩緩駛出了派出所的大門,消失在了街角。

  這個在城東派出所作威作福了十幾年的所長,

  終於徹底離開了這個舞台。

  下午四點,縣局召開了結案會。

  「同志們,」

  劉建國站在台上,洪亮的聲音響徹整個會議室:

  「經過全體參戰民警的共同努力,楊進涉黑涉惡犯罪集團案,已成功告破!

  本次行動,共抓獲涉案人員一百二十七名,繳獲冰毒十二公斤,槍枝三把,子彈一百二十發,查扣涉案資金五百餘萬元,查封涉案資產兩千餘萬元!」

  「目前,該案已移送檢察院審查起訴。首要犯罪嫌疑人楊進,對其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殺人罪、販賣毒品罪、開設賭場罪、尋釁滋事罪等多項犯罪事實,務必全部查清,予以嚴懲!」

  「縣委副書記王海濤,涉嫌收受賄賂、充當黑惡勢力保護傘,已由省紀委立案調查,實行雙規!

  張力維、李斌等人的違紀違法問題,交由縣紀委進一步調查處理。」

  「嘩……」

  台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激動和喜悅。

  雲東縣的天,終於亮了。

  散會後,劉建國把易飛單獨留了下來。

  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笑呵呵的對易飛說道:

  「易飛,這次你立了大功。省廳已經決定,給你記個人一等功,表彰大會就定在下周。」

  「謝謝劉局。」

  意料之中的事,易飛也沒有顯得太激動,只是莊重的敬了一個禮。

  「不用謝我,這是你應得的。」

  劉建國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起來,語氣變得有些沉重,

  「還有一件事,剛才市局打來電話,趙立東副局長點名,要把你借調到市局刑偵支隊,為期半年。」

  易飛的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來了。

  他早就知道,趙立東不會放過他。

  楊進倒了,梁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把他借調到市局,放在趙立東的眼皮子底下,

  明著是提拔,實際上是陷阱。

  劉建國似乎也明白這裡面的道道,有些擔憂的說道:

  「這裡面可能是個陷阱……趙立東和梁家的關係不一般,你去了市局,肯定會處處受排擠,處處有危險。我已經跟市局爭取過了,可沒用,趙立東態度很堅決。」

  易飛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眼神堅定的看著劉建國,

  「陷阱也得跳。」

  這七個字,說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不是不知道危險。

  可他更知道,躲是躲不掉的。

  梁家的勢力,不僅僅在雲東,更在省城,在市局。

  想要徹底扳倒梁家,想要為前世的自己和父母報仇,

  他就必須去市局,必須走到風暴的中心。

  劉建國看著他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就在這時,易飛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是「蘇雯」。

  馬上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蘇雯清脆的聲音:

  「易飛,我今天正式駐站雲東了。晚上請你吃飯。」

  「啊?我不一定有時間啊……」

  易飛想起劉建國剛才說的借調的事,

  回答道:「我得看今晚的結案收尾工作能不能按時完成……」

  「那我買三份飯。你一份,林浩和王鵬各一份。」

  蘇雯笑著說道。

  掛了電話,易飛看著手機屏幕上蘇雯的名字,輕輕搖了搖頭。

  這個記者,總是這麼細心,

  連買飯都要算上他的兄弟。

  他已經習慣了這種並肩作戰的默契,只是他還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親自說出那句話。

  晚上七點,縣城街角的那家老燒烤攤。

  易飛、林浩和王鵬,坐在了和第一卷開頭同樣的位置。

  塑料桌子,小馬扎,烤串的滋滋聲,啤酒的泡沫,

  一切都和三個月前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三個人,都穿著嶄新的正式民警警服。

  警服的袖口,扣子還沒縫上,是今天下午剛發的。

  林浩拿起一瓶啤酒,用牙咬開瓶蓋,給三個人都倒滿。

  他端起酒杯,看著易飛,眼眶有些紅:

  「易哥,恭喜你,一等功!」

  「恭喜易哥!」

  王鵬也端起酒杯,用力的點了點頭。

  易飛端起酒杯,和他們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冰涼的啤酒滑過喉嚨,帶著一絲苦澀,也帶著一絲甘甜。

  「我要去市局了。」

  易飛放下酒杯,輕聲說道:

  「趙立東點名借調,為期半年。」

  林浩和王鵬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什麼?去市局?」

  林浩猛的站起來,急聲說道:「易哥,不能去!趙立東是什麼人,我們都知道!這肯定是個陷阱!你去了,肯定會被他們針對的!」

  「是啊易哥,」

  王鵬也急了:「我們跟劉局說,不去!我們就在雲東,哪裡都不去!」

  易飛看著他們著急的樣子,心裡暖暖的。

  伸手分別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淡淡笑道:「沒事的,不用擔心我。趙立東雖然厲害,但我也不是吃素的。我去市局,不是去受氣的,是去查案子的。」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林浩滿眼都是擔憂。

  易飛看著遠處的燈火,眼神堅定的說道:

  「等我把市局的事弄明白了,就回來接你們。」

  王鵬忽然端起啤酒杯,站了起來,看著易飛,

  一字一字的說道:「易哥,你教我們的,轉正是第一步,立功是第二步。

  我們倆在縣裡,一定會把楊進的殘餘勢力清理乾淨,絕對不會給你丟人!」

  「好!」

  易飛也站了起來,端起酒杯,和他們重重的碰在了一起,

  「等我回來,咱們一起拿一個更大的功!」

  三個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啤酒的泡沫,濺了出來,落在嶄新的警服上,留下了點點痕跡。

  夜色漸深,燒烤攤的人越來越多,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旁邊桌的幾個年輕人正在慶祝畢業,大聲唱著歌,手裡的螢光棒晃來晃去。

  不遠處,一對老夫妻帶著小孫子在吃烤腸,

  孩子手裡拿著棉花糖,笑得一臉燦爛。

  這就是雲東縣的夜晚,

  曾經被楊進的陰影籠罩了十幾年的夜晚,

  如今終於恢復了它本該有的樣子,

  溫暖、安寧,

  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易飛看著眼前這一切,心裡百感交集。

  三個月前,他們三個也是坐在這裡,

  喝著悶酒,抱怨著轉正無望,抱怨著世道不公。

  那時候的他,剛剛重生,滿心都是仇恨和迷茫,

  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而現在,他不僅親手扳倒了楊進,

  還成了雲東縣的英雄,即將踏上新的征程。

  「對了易哥,」

  林浩擦了擦嘴角的啤酒沫,忽然想起了什麼,

  「蘇雯姐剛才給我發消息,說她已經在來的路上了,還給我們帶了冰鎮西瓜。」

  易飛點了點頭,剛想說什麼,

  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街角停著的一輛黑色桑塔納。

  那輛車已經停在那裡很久了,車窗貼了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的人。

  從他們坐下開始,那輛車就一直沒動過。

  易飛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不動聲色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啤酒,

  低聲對林浩和王鵬說道:「別回頭,街角那輛黑色桑塔納,一直盯著我們。」

  林浩和王鵬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下意識的就要去摸腰間的手銬。

  「別緊張。」

  易飛按住了他們的手,

  「應該是趙立東的人。他們只是來看看我長什麼樣,不會動手的。」

  果然,沒過多久,那輛黑色桑塔納就緩緩啟動,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王鵬鬆了一口氣,罵道:「這幫王八蛋,陰魂不散!」

  「這才剛剛開始。」

  易飛放下酒杯,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楊進只是梁家在雲東的一顆棋子,現在棋子沒了,他們肯定會親自下場。接下來的路,會比以前難走一百倍。」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們在聊什麼呢?這麼嚴肅。」

  三人回頭,只見蘇雯提著一個大西瓜和幾瓶飲料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長發紮成了馬尾,在路燈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好看。

  「沒什麼,聊案子呢。」

  易飛笑了笑,起身給蘇雯搬了個小馬扎。

  蘇雯把西瓜放在桌子上,拿出水果刀切開,

  鮮紅的果肉露了出來,汁水順著刀刃往下滴。

  「剛從水果店買的,特別甜。」

  蘇雯遞給易飛一塊最大的,

  「恭喜你啊,易大英雄。」

  易飛接過西瓜,咬了一口,確實很甜。

  蘇雯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

  「我聽說了,趙立東要把你借調到市局。」

  易飛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消息這麼靈通。

  「你怎麼知道的?」

  「我下午去縣局採訪結案會,聽劉局跟別人說的。」

  蘇雯嘆了口氣:「易飛,你一定要小心。趙立東這個人,在市局一手遮天,很多人都怕他。」

  「我知道。」

  易飛點了點頭:「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蘇雯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筆記本,遞給易飛:

  「這是我這段時間整理的關於梁家的一些資料,可能對你有用。裡面有一些他們在市局的關係網,還有幾個可能被他們收買的人的名字。」

  易飛接過筆記本,心裡一陣感動。

  蘇雯為了整理這些資料,肯定費了不少心思,甚至可能冒著很大的風險。

  「謝謝你,蘇雯。」

  「跟我還客氣什麼?」

  蘇雯嬌嗔的白他一眼,嫣然一笑:「可別忘了,我們是戰友啊……」

  夜色越來越濃,燒烤攤的炭火漸漸弱了下去。

  四個人坐在小馬紮上,吃著西瓜,聊著天,

  仿佛剛才的緊張和擔憂都不存在了。

  易飛看著身邊的三個夥伴,心裡暗暗發誓,

  這一世,他不僅要為自己和父母報仇,還要保護好這些他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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