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沈曼如的新生


  九月的陽光,透過談話室的窗戶,灑在沈曼如的臉上。

  她坐在椅子上,面前攤著一份文件,

  是檢察機關的從輕處理決定書。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55.com

  「沈曼如,你在楊進涉黑案中主動提交罪證,揭發楊進及其保護傘的犯罪事實,符合污點證人條件,依法對你從輕處理,免予刑事處罰。」

  檢察官那平靜的聲音迴蕩在耳邊,讓沈曼如的心跳瞬間加速。

  免予刑事處罰。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就不用坐牢了。

  她可以開始新的生活了。

  「謝謝,謝謝,」

  沈曼如站起身,對著檢察官深深鞠了一躬。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手指緊緊攥著那份薄薄的文件。

  「不用謝我,這是你自己爭取來的。」

  檢察官溫和的看著她,微笑說道:

  「不過我要提醒你,雖然免予刑事處罰,但你依然是污點證人,需要配合我們後續的訴訟工作。如果後續還有什麼需要,我們還會隨時聯繫你的。」

  「我明白。我一定全力配合。」

  沈曼如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走出約談室,陽光照在她的臉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縣局大門口,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沒有菸酒的味道,沒有血腥的味道,

  只有淡淡的青草香和遠處飄來的桂花香氣。

  那是……自由的味道。

  她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足足站了五分鐘。

  路過的行人俱都好奇的看著她,

  這個穿著簡單白襯衫、牛仔褲的女人,

  站在公安局門口,閉著眼睛流淚,

  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三個月前,她也是從這個大門走出去的。

  那時候,她戴著手銬,被兩個警察押著,周圍全是指指點點的目光。

  她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徹底完了。

  而現在,她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這裡,

  沐浴在明媚的陽光下,享受著清爽的輕風。

  她拿出手機,打開簡訊界面,翻到易飛的號碼。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幾秒,刪了又寫,寫了又刪。

  她想告訴他自己有多激動,

  想告訴他自己終於自由了,

  想對他說一聲謝謝……

  可最後,她只敲下了一行字:

  「警方說我可以開自己的花店了。」

  點擊發送。

  很快,易飛就回了簡訊。

  只有三個字:

  「祝賀你。」

  沈曼如看著這三個字,眼眶瞬間紅了。

  三個月前,她第一次見到易飛的時候,是在天上人間的包間裡。

  那時候,她穿著暴露的晚禮服,化著濃妝,手裡端著酒杯,和一個男人在包間裡秘密約會。

  她以為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年輕警察是楊進派來試探她的,

  心裡充滿了恐懼和防備。

  可易飛踹開門,舉起相機,拍下照片,然後用那種平靜得可怕的語氣說:

  「楊進心狠手辣,你沈曼如也不是善茬。但你現在背著他私會野男人,你信不信,他會有耐心聽你解釋?」

  那時候,她恨透了這個警察。

  恨他打破了她小心翼翼維持的平衡,恨他把她逼到了絕路。

  直到後來,她才發現,

  這個警察,是她在黑暗中看到的,

  唯一的一束光。

  他不拿照片威脅她,不逼她做任何事,

  只是說:「等救出沈澤,再說謝不遲。」

  他真的把沈澤救出來了。

  他真的讓她和弟弟團聚了。

  他真的給了她一條活路。

  沈曼如把手機貼在胸口,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站在陽光下,任眼淚肆意流淌。

  過了很久,她才擦乾眼淚,深吸一口氣,

  轉身走出了縣局的大門。

  她沒有打車,而是沿著馬路慢慢走著。

  路過以前常去的菜市場,她停下了腳步。

  以前,她每次來這裡,都戴著墨鏡和口罩,低著頭,匆匆買完東西就走。

  她怕被人認出來,怕別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而現在,她摘下了墨鏡,坦然的走了進去。

  「姑娘,買點什麼?」

  賣菜的大媽熱情的跟她打招呼,

  燦爛的笑容里沒有摻雜任何一絲異樣的東西。

  「給我稱兩斤西紅柿,再拿一把青菜。」

  沈曼如嫣然笑道。

  這是她第一次對著陌生人,露出這麼真誠的笑容。

  大媽愣了一下,然後笑著給她稱菜:

  「姑娘長得真好看,笑起來更好看。」

  沈曼如的心裡暖暖的。

  原來,被人善意的對待,是這種感覺……

  ……

  省城,一條安靜的街道上。

  沈曼如站在一間十幾平米的小店門口,看著門頭上「旺鋪出租」的牌子,

  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激動。

  這條街道不繁華,但很安靜。

  兩邊種著法國梧桐,樹葉已經開始泛黃,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斑駁陸離。

  旁邊是一家麵包店,門口擺著幾盆綠植,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奶香味。

  對面是一家書店,櫥窗里擺著最新出版的書,

  偶爾有人推門進去,又推門出來。

  沈曼如喜歡這裡。

  安靜,溫暖,有生活的氣息。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店面不大,十幾平米,方方正正的。

  牆壁有些斑駁,地面鋪著老舊的地磚,但整體還算乾淨。

  後面還有一個小倉庫,可以放花材。

  「姑娘,你看這店怎麼樣?」

  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笑眯眯的看著她,

  「這地方雖然偏了點,但安靜,適合開花店。而且租金不貴,一個月一千五。」

  「我租了。」

  沈曼如沒有絲毫猶豫,打眼一掃便確定了下來。

  房東愣了一下:「你不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了,我就要這間。」

  沈曼如從包里拿出準備好的現金,遞給房東,

  「這是一年的租金,您數數。」

  房東接過錢,數了數,

  臉上笑開了花:「姑娘,你可真是個爽快人。行,我這就給你寫合同。」

  簽完合同,沈曼如站在店裡,環顧四周,

  嘴角微微揚起。

  這是她的店。

  她自己的店。

  不是楊進的,不是任何人的,是她自己的。

  她拿出手機,給易飛發了一條簡訊:

  「店租好了。」

  易飛回:「店名想好了嗎?」

  沈曼如看著手機屏幕,沉默了幾秒。

  她想起了沈澤病房窗外的那棵梧桐樹,

  想起了今天灑在臉上的陽光,

  想起了那些在黑暗中苦苦等待的日子。

  然後她敲下四個字:「又見花開。」

  「好名字。」

  易飛只回了三個字,但沈曼如看著這三個字,

  只覺得心裡特別踏實。

  接下來的幾天,沈曼如開始裝修花店。

  她沒有找裝修公司,所有的事情都自己動手。

  她去建材市場買了乳膠漆,自己刷牆。

  白色的乳膠漆濺在她的衣服上、臉上,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灰頭土臉的自己,忍不住笑了。

  以前,她的衣服都是名牌,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連一根頭髮絲都不能亂。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也可以這樣狼狽,卻又這樣開心。

  刷完牆,她又找人鋪了新的地磚,

  換了一盞暖黃色的吊燈。

  她去花卉市場挑花材,玫瑰、百合、滿天星、康乃馨……

  每一種都精挑細選。

  她特別喜歡向日葵,一口氣買了二十支。

  「姑娘,買這麼多向日葵啊?」

  花農笑著問道。

  「嗯,我喜歡向日葵。」

  沈曼如笑著說道,

  「它們總是向著太陽,不管遇到什麼風雨,都不會低頭。」

  花農點了點頭:「是啊,向日葵是最有生命力的花。」

  她去家具城買花架,木質的,白色的,

  擺在店裡,清新雅致。

  她還買了一台小冰箱,專門用來存放鮮花。

  忙了整整一周,花店終於有了樣子。

  沈曼如站在店門口,看著門頭上「又見花開」四個字,

  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這是她的店。

  她的新生。

  晚上,她坐在店裡的椅子上,翻開日記本,寫下一行字:

  「今天是2005年9月21日,沈澤還在。那盆枯萎的月季換了土,根還活著。我也一樣。」

  寫完後,她把日記本合上,放進抽屜里。

  抽屜的最深處,壓著兩樣東西。

  一樣是沈澤出院時手腕上拆下的紗布,

  已經被她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

  另一樣是一張紙巾,皺巴巴的,

  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墨水的味道。

  那是易飛送她去法院的時候,遞給她擦眼淚的。

  她一直沒捨得扔。

  沈曼如看著這兩樣東西,嘴角微微揚起。

  紗布是過去,紙巾是現在。

  而未來,在「又見花開」這四個字里。

  花店開業的第二天,蘇雯來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頭髮紮成馬尾,

  手裡拿著採訪本和錄音筆。

  「沈姐,方便接受採訪嗎?」

  蘇雯笑眯眯的問道。

  沈曼如正在整理花材,看到蘇雯,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笑:「進來坐吧。」

  蘇雯走進店裡,環顧四周,眼睛裡滿是驚艷:

  「哇,好漂亮啊!沈姐,這都是你一個人弄的?」

  「嗯。」

  沈曼如點了點頭,給蘇雯倒了杯水,

  「我自己設計,自己裝修,自己進貨。」

  「你太厲害了!」

  蘇雯由衷的讚嘆道。

  兩人在店裡坐下,蘇雯打開錄音筆,開始了採訪。

  「沈姐,我想問你幾個問題,可以嗎?」

  「你問吧。」

  「你後悔嗎?」

  沈曼如沉默了片刻。

  後悔嗎?

  後悔嫁給楊進?

  後悔在天上人間待了七年?

  後悔幫楊進做了那麼多事?

  她想了想,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後悔。因為後悔沒用。」

  蘇雯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這麼回答。

  「我做的那些事,都是被逼的。我沒有選擇。」

  沈曼如面容平淡如水,平靜的低聲說道:

  「我十五歲就出來打工,父母早逝,有一個弟弟要養……我沒讀過多少書,沒什麼本事,只能在KTV當服務員……

  後來遇到楊進,他說會照顧我和我弟弟,我就跟了他。」

  「我以為我找到了依靠,可沒想到,我只是從一個火坑,跳進了另一個更深的火坑。」

  「但如果讓我重新選一次,我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因為只有活著,才有機會翻盤。」

  蘇雯點了點頭,在採訪本上飛快的記著。

  「那你最遺憾的是什麼事?」

  沈曼如又沉默了。

  這次她沉默得更久。

  「最後悔的是沒有早一點……遇到可以信任的人,」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如果早一點遇到易飛,我弟弟就不會受那麼多苦,我也不會走那麼多彎路。」

  蘇雯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

  她看著沈曼如的眼睛,那裡面有遺憾,有釋然,

  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易飛?」

  蘇雯輕聲問道。

  沈曼如看著她,忽然笑了。

  這是沈曼如第一次對別人笑。

  不是在天上人間的那種逢場作戲,

  不是面對楊進時的強顏歡笑,

  而是發自內心的,真正的笑。

  「你想讓我說『是』嗎?我不會讓你寫進報導里的。」

  沈曼如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調皮。

  蘇雯也笑了:「那我寫什麼?」

  沈曼如想了想,然後說:「你可以寫……『又見花開』。活著,等春天再來。」

  蘇雯看著沈曼如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女人,經歷了那麼多苦難,卻沒有被打倒。

  她在黑暗中摸爬滾打了七年,終於等到了春天。

  「好,我寫。」

  蘇雯用力點了點頭。

  採訪結束後,蘇雯站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沈曼如:

  「沈姐,我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

  「你覺得,易飛是個什麼樣的人?」

  沈曼如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拿起一支向日葵,輕輕撫摸著花瓣,

  臉上露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是個說話算話的人……他說會救我弟弟,就真的救了。他說會給我一條活路,就真的給了……」

  「他就像這向日葵一樣,永遠向著太陽。只要有他在,就覺得什麼困難都能過去……」

  蘇雯也笑了:「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沈曼如看著蘇雯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味道。

  她知道蘇雯和易飛的事。

  她祝福他們。

  她從來都不奢望能走進易飛的生活。

  她只想離他近一點,在他需要的時候,能幫上忙。

  僅此而已。

  下午,沈曼如去醫院看沈澤。

  她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裡面是她早上五點就起來熬的排骨湯。

  沈澤的病房在省立醫院的住院部六樓,靠窗的位置。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沈澤的臉上,

  給他蒼白的臉色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他穿著一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頭髮已經長出來了一些,

  不再是以前那種亂糟糟的樣子。

  他正扶著牆,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腿還是有些軟,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

  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阿澤!」

  沈曼如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眼眶瞬間紅了。

  沈澤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到她,

  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姐,你看,我能走了!」

  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充滿了興奮。

  「嗯,姐看到了。」

  沈曼如快步走過去,扶住他的胳膊,

  帶著一絲哽咽的誇獎道:「阿澤好樣的,你太棒了!」

  沈澤靠著姐姐,氣喘吁吁,但眼睛裡全是光。

  「姐,等我好了,我能幫你給花澆水嗎?」

  他小聲問道。

  沈曼如愣了一下,然後眼淚掉了下來。

  她用力點了點頭:「能,當然能。到時候,你幫姐澆花,姐給你做飯。」

  沈澤笑了,笑得很開心。

  他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

  三年了。

  他被關在那個不見天日的病房裡,

  每天被灌下不知名的藥,

  被打罵,被折磨。

  他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裡。

  可現在,他活下來了。

  他有了姐姐,有了自由,有了希望。

  沈曼如扶著沈澤在床邊坐下,打開保溫桶,

  給他盛了一碗排骨湯:「快嘗嘗,姐熬了一早上。」

  沈澤接過碗,小口小口的喝著。

  「真好喝。」

  他抬起頭,笑著說道。

  沈曼如看著他,心裡充滿了力量。

  她要好好活著,為了弟弟,也為了自己。

  喝完湯,沈澤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張畫,

  遞給沈曼如:「姐,這是我畫的。」

  沈曼如接過畫,仔細看了起來。

  畫上是一家花店,門頭上寫著「又見花開」四個字。

  花店門口,站著一個女人和一個男孩,

  他們手牽著手,笑得很開心。

  在他們身後,有一個穿著警服的背影,

  正朝著遠方走去。

  「這個是你,這個是我,這個是易警官。」

  沈澤指著畫,小聲說道:「等我好了,我們三個一起去公園玩,好不好?」

  沈曼如看著畫,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用力點了點頭:「好,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照在姐弟倆的身上,溫暖而明亮。

  沈曼如看著窗外的天空,心裡默默的說了一句:

  「爸,媽,你們看到了嗎?阿澤沒事了。我也沒事了。我們會好好的,你們放心。」

  傍晚,易飛忙完手頭的工作,開車去了省城。

  他沒有去花店,而是直接去了醫院。

  他想看看沈澤恢復得怎麼樣了。

  推開病房的門,沈澤正坐在床上,看著那張畫發呆。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

  看到易飛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易警官來啦……」

  「嗯,來看看你。」

  易飛微微一一笑,快步走到床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

  沈澤一臉笑嘻嘻的:「醫生說,再過一個月,我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

  易飛點了點頭:「你姐的花店開了,你知道嗎?」

  「知道,姐跟我說了。」

  沈澤的眼睛亮了起來:「等我好了,我就去幫姐打理花店。我還要好好學習,以後考警察大學,像你一樣當警察。」

  易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啊,那你要好好努力。」

  「我會的!」

  沈澤用力點了點頭。

  他看著易飛,忽然認真的說道:「易警官,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也謝謝你救了我姐。」

  易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用謝我,這是我應該做的。」

  「不,」

  沈澤搖了搖頭,非常認真的說道:「我姐跟我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應該對你好。你對別人好,是因為你願意。所以,我要謝謝你。」

  易飛看著沈澤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這個十七歲的少年,經歷了那麼多苦難,卻依然心懷感恩。

  「好,你的謝謝我收下了。」

  易飛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養傷,等你出院了,我請你吃大餐。」

  「一言為定!」

  沈澤伸出手。

  易飛握住他的手:「一言為定。」

  從醫院出來,天已經黑了。

  易飛開車路過那條安靜的街道,看到了「又見花開」的招牌。

  店裡的燈還亮著,透過玻璃門,

  能看到沈曼如正在整理花材。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扎著馬尾,臉上沒有化妝,

  卻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好看。

  她沒有看到他。

  易飛沒有停車,只是放慢了車速。

  他看著那間亮著燈的小店,看著那個忙碌的身影,

  嘴角不自覺的微微揚起。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沈曼如的樣子。

  那時候,她穿著黑色的晚禮服,化著濃妝,眼神里充滿了冷漠和絕望。

  而現在,她的眼睛裡有了光。

  易飛把車停在路邊,走進了花店。

  「歡迎光臨……你……」

  沈曼如抬起頭,看到是易飛,先是一愣,緊接著滿臉鮮花盛開,

  「你怎麼來了?」

  「路過,順便進來看看。」

  易飛含笑說著,漫步走了進去。

  隨意的環顧了一下店裡,向沈曼如挑起大拇指:「真是蘭心蕙質啊,設計的真好,裝修得也不錯。」

  「謝謝……」

  沈曼如的眼神中,藏著整個春天。

  易飛待的時間不長,不一會就要告辭離去。

  「易飛!」

  沈曼如忽然叫住了他。

  易飛停下腳步,回過頭。

  「謝謝你。」

  沈曼如看著他,認真的說道。

  易飛點頭微笑:「好好生活。」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

  沈曼如站在店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眼神漸漸變得迷離。

  她知道,他沒有說出口的話,是「我會一直在……」

  這就夠了。

  她把最後一束花放進冰箱,關掉燈,鎖好門,

  轉身朝著醫院的方向走去。

  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她裹緊了外套,加快了腳步。

  路邊有一個賣糖葫蘆的小攤,她停下腳步,買了兩串糖葫蘆。

  一串給沈澤,一串給自己。

  她咬了一口糖葫蘆,甜甜的,酸酸的。

  就像她的人生。

  以前,只有酸,沒有甜。

  而現在,終於有了甜。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的花店,會迎來新的客人。

  她的弟弟,會一天天好起來。

  她的生活,會一點點變好。

  就像她在日記里寫的那樣:

  活著,等春天再來。

  而現在,春天,終於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