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一波反撲
王海濤案宣判後的第三天,雲東縣下了一場大雨。
雨是從凌晨開始的。
先是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窗戶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到了天亮的時候,變成了瓢潑大雨。
派出所院子裡的積水很深,趙德厚今天沒來掃地。
他在縣醫院住院,血壓高得嚇人,醫生讓他臥床休息。
易飛昨天去看過他,給他帶了一箱牛奶和一袋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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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厚拉著他的手說:「易所長,等我好了,我還去掃地……」
易飛趕忙安慰:「您就別掛念這個了,先好好養病,院子有人掃,以後您還是多休息為好啊……」
回到派出所,易飛坐在辦公室里,翻看著王鵬剛送來的材料。
大劉在城東砂石場後面那片荒地的活動軌跡被鎖定了,王鵬正在申請搜查令。
連續一周的蹲守,拍到了大劉三次深夜出入那片荒地的照片,每次都帶著鐵鍬。
易飛看著那些照片,照片裡的夜色很濃,
大劉的身影模糊不清,但鐵鍬的輪廓很清楚。
「易哥,還有件事,」
王鵬站在辦公桌前,表情有些凝重的低聲說道。
「什麼事?」
「你的掏包店店最近幾天收到了大量的差評。不是一兩條,是好幾十條,幾乎是同一時間刷上去的。」
易飛的眉頭皺了起來。
「差評內容是什麼?」
「都是說產品質量有問題、發貨慢、客服態度差之類的……
但我查過了,那些給差評的帳號,全是新註冊的,沒有一個有購買記錄。這是有人在惡意刷差評。」
易飛靠在椅背上,手皺緊了眉頭思索起來。
這個掏包店是他父親易建國名下代持的。
所有的經營流水都走的是父親的帳戶,表面上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但有心人只要查,不難查出這層關聯。
易飛思索著,一隻手下一絲的拿起桌上的煙。
他不常抽,只在特別焦慮的時候才點一根。
點燃,吸了一口,煙霧在眼前散開,
易飛的眼中似乎也出現了一層迷霧。
「還有一件事,」
王鵬繼續說道:「老陳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說有人去他的批發市場打聽你……
問你在派出所有沒有違規經商,問你的掏包店是用誰的名義註冊的,還問你和老陳是怎麼認識的,等等……」
易飛的眼神冷了下來。
「老陳怎麼說的?」
「老陳說他什麼都不知道,說他就是個小批發商,不認識什麼警察。那些人沒問到東西,就走了。」
易飛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說道:「告訴老陳,讓他把所有和我的聊天記錄、轉帳記錄、發貨記錄全部備份,存到U盤裡,找個安全的地方放好。」
「明白。」
王鵬轉身要走,易飛又叫住了他。
「王鵬,你家那邊,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
王鵬一愣:「異常?沒有啊,怎麼了?」
「沒什麼,隨口問問。」
易飛擺了擺手,淡淡說了一聲:「我這沒什麼事了,你去忙吧。」
王鵬走出去後,易飛站起身,走到窗邊。
雨還在下,院子裡積了一層水,水面上漂著幾片落葉,被雨點打得來迴旋轉。
他拿出手機,先給父親打了個電話。
「爸,最近有沒有人去找你?」
易建國在電話那頭一愣,奇怪的問道:「沒有啊,怎麼了?」
「沒什麼。如果有人找你問掏包店的事,你就說你什麼都不知道,問什麼都說不知道。有什麼事馬上給我打電話。」
「小飛,出什麼事了?」
「沒事,爸,你別擔心。就是有人眼紅咱們的生意,想找麻煩。你小心點就行。」
「好,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
掛了電話,易飛又給妹妹易瑤發了條簡訊:
「最近如果有人問起家裡的事,一律說不知道。好好學習,別操心別的。」
易瑤回了一個「嗯」字和一個笑臉。
她正在準備期末考試,易飛不想讓她分心。
易飛把手機放在桌上,眉頭緊鎖。
很有可能,這是梁家的反擊。
不是直接動手,而是從側面下手。
查他的違規違紀線索,
查他的商業活動,
查他的社會關係。
他們想找到他的破綻,一擊致命。
但他們不知道,易飛從一開始就把所有的手續都做得滴水不漏。
掏包店是父母代持的,快遞點是用妹妹易瑤的名義註冊的,
所有的商業行為都和他這個警察身份沒有任何直接關聯。
想從這方面找他的麻煩,他們打錯了算盤。
晚上八點,林浩從外面執勤回來,直接上了二樓,推開了易飛辦公室的門。
他的警服濕了大半,雨太大,雨衣擋不住。
頭髮貼在額頭上,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怕把地面弄濕。
易飛正在看卷宗,抬起頭看到林浩,不由得一愣。
林浩的臉色不太好,像是受了什麼刺激。
「怎麼了?進來,別站門口。」
林浩遲疑了一下,走了進來,在辦公桌邊緣站定,把濕透的警服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
隨後慢慢的在沙發上坐下,沉默了幾秒,
然後有些遲疑的開口說道:「易哥,我今天晚上回家的時候,發現有人跟蹤我……」
「嗯?」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易飛立刻放下卷宗,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沉聲問道:「什麼人?」
「沒看清。兩個男人,穿著黑色夾克,戴著帽子,一直跟在我後面……我在巷口拐彎的時候,他們站在巷子口,沒進來。」
「他們動手了嗎?」
「沒有。就在那兒站著,站了很久。我沒理他們,直接回家了。」
林浩說的很平靜,但易飛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那種被人盯上卻無力反擊的憤怒。
「然後呢?」
「然後,今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發現門口放了一隻死老鼠。」
易飛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死老鼠……
這是道上最粗鄙的警告。
不是什麼精妙的威脅,就是告訴你:
我們知道你家在哪裡,我們知道你怕什麼,我們能隨時找到你。
「老鼠呢?」
「扔了。」
林浩說道:「我拿塑膠袋包著,扔進了垃圾桶。」
易飛走到林浩面前,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林浩,你怕不怕?」
林浩抬起頭,同樣看著易飛的眼睛,兩人對視了幾秒,
然後林浩笑了。
那笑容里有點苦澀,也有一股狠勁。
「怕……」
林浩淡淡說道:「但怕歸怕,活還得干。他們越是這樣,越說明我們查對了。要是我們什麼都沒查到,他們犯得著來警告我嗎?」
易飛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確實存在一絲絲的恐懼,
但更多的,是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你說得對。」
易飛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們急了,說明我們查對了。」
林浩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雨還在下,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燈光。
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表情有些模糊。
「易哥,明天我想調去治安案件最複雜的路段執勤。」
易飛愣了一下:「為什麼?」
林浩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很堅定。
「警告我?那意思是他們查到我住在哪個巷子了。可我也記住了他站的是哪個牆角。」
他的聲音不大,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下次再有人來蹲我,我不需要死老鼠……呵呵,我只需要他出現的時候正好有監控。」
易飛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才是他認識的林浩。
不是那個在楊進打手面前腿軟的輔警,
而是一個敢站在黑暗裡、迎著威脅往前走的警察。
「好。明天我安排。」
林浩點了點頭,拿起椅背上的濕外套,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回頭說了一句:
「易哥,你也早點休息。」
然後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易飛一個人。
易飛坐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把這幾天的線索串了一遍。
掏包店惡意差評、老陳被人打聽、林浩被跟蹤警告……
他們從不同的方向試探,但最終的目標是同一個:
讓他收手。
手機響了。
是王鵬打來的。
「易哥,我家進賊了……」
易飛心中一沉。
「什麼情況?」
「今天晚上我加班到八點多才回家,到家的時候發現門是鎖著的,窗戶也是好的,沒有撬過的痕跡……
但我就是覺得不對勁……我記得很清楚,早上出門的時候把電腦關機了,但剛才一進屋就發現,電腦變成開著的……」
「你檢查過沒有?少了什麼東西嗎?」
「沒有。錢沒少,存摺沒少,值錢的東西都在。但是電腦的硬碟被動了……」
易飛的瞳孔驟然收縮。
「硬碟?」
「對。我檢查了一下電腦的使用記錄,有人試圖拷貝我硬碟里的數據,但被我裝的加密軟體擋住了。他們沒成功。」
「他們不是要錢。」
易飛的聲音冷了下來,
「是要刪東西。找的就是我們的數據。」
「我也是這麼想的。」
王鵬的聲音有些發緊,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易哥,他們是怎麼知道我家的?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我住在哪兒……」
易飛沉默了幾秒。
王鵬家遭賊,門沒撬,窗沒破,電腦被人動過。
這不是普通的入室盜竊,是一次精準的、有預謀的行動。
他們知道王鵬是城東派出所的民警,
知道他是易飛的左膀右臂,
知道他的電腦里有案子的關鍵數據。
他們想要那些數據。
「王鵬,你現在馬上把你電腦里的所有數據備份,拷到移動硬碟里。明天一早帶到所里來。」
「已經拷好了。」
「還有,你最近不要一個人住,搬到所里的宿舍來。安全。」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易飛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
先是掏包店被惡意差評,再是老陳被人打聽,
然後是林浩被跟蹤警告,最後是王鵬家遭賊。
這些事不是巧合,這是梁家在全方位反擊。
他們想找到他的破綻,想找到他的把柄,
想把他從城東派出所副所長的位置上拉下來。
但他們不知道,易飛從來不會留下把柄。
所有的重要數據都做了備份。
一份在劉建國手裡,一份壓在他辦公室抽屜里,
還有一份在王鵬手裡。
三份備份,就算毀掉一份,還有兩份。
易飛站起身,走到辦公桌邊,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移動硬碟。
這個硬碟里存著他從溫景然那裡得到的梁家洗錢帳目、從沈曼如那裡得到的楊進犯罪證據、從胡志強那裡得到的金凱悅賭場命案證詞。
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的盾牌。
他把硬碟鎖進了保險柜,然後拿起手機,
給劉建國發了一條消息。
「劉局,梁家開始動手了。林浩被跟蹤,王鵬家遭賊。掏包店被惡意刷差評,老陳被人打聽。」
劉建國很快回覆:「你的人沒事吧?」
「沒事。數據都備份了。」
「好。從現在起,所有數據備份三份,一份給我,一份你留著,一份壓在你抽屜里。不管你走到哪兒,數據都要跟著你。」
「明白。還有一件事,劉局。」
「說。」
「王鵬家的門沒撬,窗沒破,他們是怎麼進去的?」
劉建國那邊沉默了幾秒。
易飛能感覺到他在權衡,在思考要不要把那個猜測說出口。
「你的意思是,他們有鑰匙?」
「不一定有鑰匙,但一定有人給他們開了門。」
易飛打字的手指微微用力,
「要麼是王鵬的鄰居,要麼是……所里的人。」
這次,劉建國沉默得更久了。
易飛能想像到他坐在書房裡,皺著眉頭,盯著手機屏幕的樣子。
「這件事你不要聲張。我來查。」
「好。」
易飛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了今天下午王鵬來匯報時,
他隨口問的那句「你家那邊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
那時候他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真的出了事。
王鵬是所里技術最好的民警,他的電腦里有這個案子的所有數據。
如果有人知道王鵬住在哪裡,知道他的電腦里有重要數據,
那他一定是對所里情況很熟悉的人。
易飛閉上眼睛,腦子裡閃過所里每個人的臉。
林浩?
不可能,他連自己的電腦都不太會用。
孫濤?
剛來不久,連案子都還沒摸清楚。
周成業?
他雖然是老民警,但對電腦一竅不通。
其他人……易飛睜開眼睛,搖了搖頭。
現在不是懷疑的時候,也沒有證據。
但他記住了這件事。
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窗外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露出背後墨藍色的夜空。
易飛關了檯燈,辦公室里陷入黑暗。
他坐在黑暗裡,閉上眼睛,聽著窗外屋檐滴水的聲響。
……
第二天一早,易飛剛到所里,
王鵬就抱著一個紙箱走了進來。
紙箱裡是他的電腦主機、兩個移動硬碟、一個U盤,還有一堆充電器。
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顯然一夜沒睡。
「易哥,我昨晚把所有的數據都備份了。」
王鵬把紙箱放在桌上,從裡面拿出三個移動硬碟,
「一份給你,一份給劉局,還有一份我自己留著。」
易飛接過移動硬碟,放進抽屜里鎖好。
「你搬到所里來住的事,跟家裡說了嗎?」
「說了。我媽讓我小心點,我爸讓我別幹了。」
王鵬露出一臉的苦笑:「我跟他們說,我是警察,不幹這個幹什麼?」
易飛一頓。
盯著他的眼睛,緩緩說道:「王鵬,你要是覺得太危險,我可以把你調到別的崗位。」
「不不不……」
王鵬一聽趕緊連連搖頭,
「易哥,我跟了你這麼久,你還不了解我嗎?我要是怕危險,當初就不會跟著你干。他們越是這樣,我就越不能退!」
易飛滿意的笑了。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你就留在治安組,繼續查數據。」
「明白。」
上午九點,易飛正在辦公室里看文件,手機響了。
是老陳打來的。
電話那頭很吵,有討價還價的聲音,有裝貨的動靜,
老陳顯然是在市場裡。
「易總,不好了……」
老陳有些急切的嚷嚷起來:「有人來我店裡了,問我跟你是什麼關係,問你的掏包店有沒有違規經營,還問你是不是用我的帳戶在洗錢……我我我……」
易飛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什麼都不知道……我說我只是個賣寵物用品的,不認識什麼警察。他們沒問出什麼,就走了……」
「老陳,你聽我說。從現在起,你把所有的聊天記錄、轉帳記錄、發貨記錄全部備份,存到U盤裡,找個安全的地方放好。如果還有人去找你,你就說你什麼都不知道。不管他們問你什麼,你都說不知道。」
「好,我聽你的。易總,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事,你別擔心。你只要按我說的做,就不會有事。」
「好,好。」
掛了電話,易飛放下手機,揉了揉鼻樑。
梁家這是想要全面搜集他的違規證據。
他們想從他經商這件事上找突破口,給他安一個「違規經商」的罪名,
把他從警察隊伍里清除出去。
但他們不知道,他所有的商業行為都是合法的。
掏包店是用父親易建國的名義註冊的,快遞點是用妹妹易瑤的名義註冊的,
所有的經營流水都走的是他們的帳戶,和他這個警察沒有任何直接關係。
就算他們查到底,也查不出任何問題。
他們查的,從開始就是一條死路。
但易飛心裡也清楚,梁家不會只走一條路。
他們在查他的商業活動,在找他的違規違紀線索,
在騷擾他的家人朋友,還在跟蹤威脅他的兄弟。
這是一場全方位的圍剿。他必須步步為營,不能有絲毫閃失。
中午,易飛把林浩、王鵬、孫濤叫到辦公室開會。
三個人坐在沙發上,林浩靠著扶手,王鵬坐得筆直,
孫濤有些侷促的坐在邊上,手放在膝蓋上。
「最近發生了一些事,你們都知道了,」
易飛的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
「林浩被跟蹤,王鵬家遭賊,老陳被人打聽。這些事不是巧合,有人在針對我們。」
林浩和王鵬都點了點頭,孫濤的臉色有些發白,但沒說話。
他才剛參加工作一個月,就遇到了這種事,心裡不可能不慌。
「從現在起,所有人注意安全。林浩,你上下班換條路走,不要每天走同一條路。
王鵬,你搬到所里住,宿舍我已經安排好了。
孫濤,你跟著林浩,不要單獨行動。」
「是!」
三個人齊聲應道。
「還有,所有的重要數據,全部備份三份。一份給劉局,一份壓在我抽屜,一份王鵬你繼續用。」
易飛轉向王鵬,沉聲說道:「你的電腦里不要存任何敏感數據,所有的東西都放在移動硬碟里,隨身帶著。」
「明白。」
「最後,不管誰問你們關於案子的事,你們都說不知道。不管誰問你們關於我的事,你們也說什麼都不知道。記住了嗎?」
「記住了。」
「好,散會。」
三個人站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林浩走在最後,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易飛。
「易哥。」
「嗯?」
「你也要小心。他們敢動我和王鵬,肯定也會動你。」
易飛笑了笑:「我知道。」
林浩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下午兩點,易飛處理完手頭的工作,關了電腦,
準備去快遞點看看。
李衛國那邊打電話來說,新的配送站已經裝修好了,想讓他爸去看看。
易飛打算讓父親去簽合同,但在這之前,他得先確認一下周圍的環境是否安全。
走到派出所門口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易飛想都不想,直接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聲音很低,像是壓著嗓子在說話:
「易飛,有人讓我給你帶句話。」
「誰?」
「你別管是誰。你只要記住,有些事,不該查的別查。查到最後,對誰都不好。」
「這是威脅?」
「不是威脅,是提醒。」
電話那頭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課文,
「你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副所長,前途無量。為了幾個死人,把自己搭進去,不值得。」
易飛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值不值得,我自己說了算。」
「那你就等著瞧吧。」
電話掛斷了。
易飛看著手機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沉默了很久。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走出派出所大門。
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昏黃的光。
街上行人稀少,偶爾有一輛車駛過,輪胎碾過積水發出嘩啦的聲響。
易飛站在門口,看著遠處萬家燈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那些人以為威脅他、嚇唬他,他就會退縮?
他們錯了,大錯特錯。
重活一世,就是為了把這些人連根拔起。
一個死老鼠,一個入室盜竊,一個威脅電話,
就想讓我停下來?
做夢。
易飛拿出手機,給蘇雯發了一條簡訊:「最近小心點。有人開始動手了。」
蘇雯秒回:「我知道。你也是。」
然後她又發了一條:「我爸說,省里有人在關注梁家了。你撐住。」
易飛看著這條簡訊,嘴角微微勾起。
這姑娘總是能在最關鍵的時候給他最需要的消息。
不是安慰,不是鼓勵,而是一個確鑿的信息:
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易飛把手機放進口袋,走進夜色中。
雨後的夜風很涼,吹在臉上帶著濕漉漉的寒意。
派出所門口的燈光把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地面的積水裡,被風吹得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