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起烤肉
樹洞裡。
司午浚睜開眼,一看懷中空無一物,立馬挺直腰身,剛醒來的那股惺忪勁兒瞬間沒了影,接著就往樹洞外鑽。
只是他頭剛露出樹洞,就看到一個身影蹲在不遠處。
女人面前生著一堆火,她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棍上穿刺著扒了皮的東西,看形態像是兔子,已經被烤得有些焦黃,肉質的香味散發出來,讓他肚子很不爭氣地響起了鼓聲。
「醒了?」嫵梨扭頭朝樹洞看去,也只淡淡地看了一眼,並沒有笑話他此刻像地鼠一樣從樹洞裡露頭的滑稽模樣,「醒了就趕緊出來吧。」
司午浚不用想都知道自己形象有多差,好在沒從她臉上看到任何嘲笑的神色,他像昨晚一樣用了些巧勁從樹洞出來,也沒整理身上的長袍,徑直走到她身側,岔開腿坐下。
「拿去,接著烤。」嫵梨很不客氣地將手裡的木棍塞給他,然後去添柴。
「你何時醒的?去哪打的野兔?為何不叫醒我?」
嫵梨似是沒聽到他話中自然轉變的自稱,只淡淡地回道,「餓醒的,我也不知道醒來是什麼時候,怕再餓下去會餓死,便去周圍轉了一圈。好在睡了一覺恢復了一些力氣,發現一隻野兔,沒追多久就逮住了。想著你金尊玉貴的,恐怕也處理不了,便沒叫醒你。」
司午浚看了一眼木棍上扒得乾乾淨淨的兔肉,扭頭又朝她看去。
本想問她為何能做這些事,突然就想起她從小跟著養父以打獵為生。
想到這,他眉心不由地狠蹙起來,盯著他的眸光突然變得深沉。
跟著獵戶長大的人,習慣山林不奇怪,所以她能精準地找到樹洞藏身,也能駕輕就熟地抓野兔生火烤肉。
可她也才去太傅府幾日,為何言行舉止已經不像山里人?特別是她沉冷、從容又狠厲的一面,不僅不像山里人,連同齡人都不像……
「你不是在乎你養父嗎?為何不問他的情況?」見她又不理睬自己,司午浚忍不住開口。
「他知道我的情況就足夠了。」嫵梨低低地回了一句。
上一世如果阿爹出了意外,那一定是看在謝淳年和朱青嵐是她父母的份上對他們夫妻太過信任,才可能被人傷害。
但這一世她已經把自己的處境告訴了阿爹,以阿爹的能耐,便沒人能傷害到他。
看著她冰清水冷的樣子,司午浚心口莫名的有些發堵。昨晚在他懷裡睡了一夜,醒來就擺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態度,這女人究竟把他當什麼了?
「烤糊了!」嫵梨突然轉頭,不滿地瞪著他手裡的兔肉。
司午浚定眼一看,幾乎是下意識地轉動木棍,將烤兔翻了個面。
許是怕她嫌棄自己笨拙,他突然轉移話題,問道,「那些殺手行蹤未定,我們這樣出來,不怕被發現?」
嫵梨手裡拿著添火的枯枝,往某個方向指了指,「那些殺手應該回去了,我追兔子時發現了他們返回的腳印。」
司午浚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再看她時,眸光中多了一絲驚嘆。
嫵梨抓到的兔子並不大,剝了皮後一斤淨肉都沒有。不過對於當下的他們來說,能有東西裹腹就不錯了,在這荒山野嶺中挑食,那只能餓著等死。
嫵梨從烤熟的兔肉身上扯下兩條後腿,其他的都給了司午浚。
司午浚看著她的舉動,蹙著眉心不解地問她,「你不是很餓嗎?」
「我先前摘了些野果吃。」嫵梨說著話,從懷裡拿出兩顆核桃大的青果遞給他。
「……!」司午浚俊臉微沉,有吃的也不早拿出來!
瞧著那兩顆青油油的果子,也不知道熟沒熟,他本想嫌棄地拒絕,但遲疑了片刻後,他還是伸手接過。
看在她上供的份上,他就勉為其難地嘗嘗吧!
一天兩夜,總算吃上了一口熱乎的,嫵梨摸了摸肚子,雖然沒飽,但精氣神恢復了不少。
有了力氣,接下來就該商量回去的事了。
「王爺,那些殺手知道我們在這個方向,沒抓住我們,肯定會在途中蹲守埋伏。我們不能原路回城,得另尋回城的路徑。」
「不用。」司午浚低沉道,「會有人來接我們的。」
嫵梨默然明了。
她差點忘了,他那個護衛回去搬救兵了。
就是不知道救兵什麼時候能到,人馬是否帶夠,萬一路上『阻礙』太大……
「在想什麼?」見她又不說話了,司午浚再次打破沉悶的氣氛。
「沒什麼。」嫵梨起身,背對著他道,「我去找些驅蟲的草藥,你若不想去,就在這裡等著。」
她話音剛落,司午浚便起身先邁開了腿。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女人會把他丟下……
……
太傅府。
謝家墓園被毀,官府去查了也沒有任何頭緒,只能推斷是盜墓者所為。
畢竟地下所有的陪葬品都被盜一空,若是仇家,毀墓的同時將陪葬品一同毀掉就行了,誰會費勁把那些東西弄走?
謝淳年本就身負閹傷,再經這一事,回府後直接癱在床上發起了高熱。
僅一日功夫,京城裡大街小巷又紛紛謠傳,說謝家做了天怒人怨的惡事,致使謝家先祖被扒墳焚屍,如今謝家不得祖宗庇佑,大禍即將臨頭,謝氏子孫危矣!
謝老夫人從墓園回府後就讓謝福找了寺院高僧,把人請進府中為謝家先祖誦經超度。
朱青嵐還被禁足在房裡。
不過這會兒有兒子和女兒陪著,她一改前幾日的憤懣和喪氣,把冤屈通通道給兒子聽。
謝玉堂自然不相信她會做出那等傷風敗俗之事,在聽她哭訴完後,陰沉著臉分析起來,「你們不覺得近來發生的事都太過離奇嗎?且這些事都是在嫵梨來了太傅府後發生的,你們就沒想過是她所為?」
「堂兒懷疑她?」朱青嵐有些詫異,想不明白兒子為何會懷疑嫵梨,便同兒子說道,「她的底細我和你們父親早就仔細調查過,就是山里獵戶撿回去的孤女,且那叫羅虎的獵戶十幾歲就沒了親人,那片十里八鄉的人都能作證。嫵梨跟著這樣的人長大,能有什麼能耐?最重要的是,我們與她無冤無仇,她有何理由與我們作對?」
「興許她發現你們並非她親生父母?」謝玉堂繼續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