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叫主人
從站位就能看出來，站最中間、被幾個人圍著的那個，肯定就是她要找的人。
白知行站在原地，隔著幾米的距離。
他在爸的書房裡見過一張照片，照片上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扎著雙馬尾，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頭髮是普通的黑色，眼睛是普通的棕色。
白藻謝跟他說過，那是白尋夜小時候。
照片上的小女孩和眼前這個女人之間沒有任何共同點。
可白知行聽說過一個說法：覺醒稀有職業的人，外貌會發生不同程度的蛻變。
等級越高、職業越稀有，蛻變就越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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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位究竟是S級？還是SS級？
白尋夜沒有給任何人提問的機會。
她邁步朝白知行走過去，步伐不快不慢，擋在她面前的人都像被火燙了一樣往兩邊彈開。
沒有猶豫，沒有思考，全是本能反應。
她在白知行面前站定。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
白知行與她身高同為一米八，但白知行此刻卻有種被俯視的感覺。
「你叫什麼？」
「白知行。」
「覺醒的什麼職業？」
「罪契行者。」
白尋夜嗤笑一聲。
「那兩個老東西把你留在身邊照顧這麼多年，就覺醒了這麼個廢物職業？」
她搖了搖頭，拖長了尾音，「真是——垃圾。」
【『小惡魔』暴怒：媽的！！！這女人怎麼這麼囂張？！】
【『小惡魔』：本座要給她上一課！！！讓她知道什麼叫尊重！！！】
白知行在心裡飛速按住小惡魔：「冷靜冷靜冷靜！你先別出來！！」
白尋夜僅僅是站在那裡，什麼都沒做，但周圍的空氣像是被點著了。
葉清瀾往前邁了一步，微微欠身：「小姐，您怎麼來了？」
白尋夜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家裡那個老東西不知道發什麼瘋，讓我來帶這小屁孩。」
葉清瀾的表情僵了一瞬。
旁邊那四個人已經徹底慌了。
王凱的腦子在高速運轉：這個從天而降的紅髮女人是誰？
為什麼葉清瀾對她這麼恭敬？她跟白家是什麼關係？
她剛才說「帶這小屁孩」——這小屁孩指的是白知行？那她跟白知行是什麼關係？
他的目光在白尋夜和白知行之間來回彈跳，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念頭……這是白家的人。
而且是那種白家內部都不敢惹的人。
張猛的想法更直接：這個女人的氣場比葉清瀾還強。
葉清瀾是B級，那這個女人至少是……
趙清月站在一旁，手指在法杖上輕輕摩挲。
白尋夜的出現打亂了她所有的預判。
她原本以為這次任務只是陪一個有錢人家的少爺下個副本，難度在於照顧菜鳥、應付怪物。
現在看來，難度在於她根本不知道這個團隊裡還有多少她不知道的變數。
白知行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半步，臉上擠出一個禮貌的笑容。
「姐……姐姐，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不准叫我姐姐。」
白知行噎了一下，腦子轉得飛快：不讓叫姐姐，那叫什麼？
總不能直呼其名吧？叫白姐？太生分。叫尋夜姐？太親密。
他腦子裡冒出一個不太正經的念頭，嘴比腦子快了一步。
「額……那叫你什麼？阿……阿姨？」
空氣安靜了零點五秒。
周圍的空氣溫度驟然升高了一截。
「找死嗎你？」
白知行咽了口唾沫，非常識時務地改口：「那……姐姐？」
白尋夜盯著他，那雙赤紅色的眼睛從上到下把他掃了一遍。
「叫主人。」
全場死寂。
白知行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話，他身後已經炸開了一道灰色的光芒。
小惡魔憑空出現在亂石灘上。
【小惡魔：媽的！】
【小惡魔：本座忍不了了！本座要給她上一課！讓這個紅毛知道什麼叫尊重！】
白尋夜低頭看著那隻的小東西，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嗯？」她歪了歪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有點意思，在我的威壓下，正常召喚師這會兒已經被嚇得注意力都無法集中了，你居然還能把召喚物召喚出來？」
小惡魔沒有廢話。
它的右爪抬起來，一顆火球瞬間凝聚，直奔白尋夜的面門。
白尋夜甚至沒有動眼睛。
她的身體往右偏了不到十厘米，那顆火球便擦著她的耳尖飛了過去。
小惡魔的豎瞳驟縮。
下一瞬，四顆火球同時浮現在它身周，從四個不同的角度封死了白尋夜所有的閃避空間。
白尋夜沒有躲。
她甚至沒有動。
四顆火球飛到離她身體不到半米的地方，直接氣化。
小惡魔愣了一瞬，隨後便直接撲了上去，右拳裹著暗紅色的火光，直奔白尋夜的下頜。
白尋夜隨意抬腳。
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慢到所有人都看清了她抬腳的軌跡。
但小惡魔就是躲不開，那一腳像是預判了它所有的變向可能，精準地踹在它的身上。
「砰——！」
小惡魔像一顆炮彈一樣被踹飛出去，撞在十幾米外的一塊巨石上。
白尋夜收回腳，微微抬了抬下巴。
就在那一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她體內炸開，灼熱的氣浪以她為中心向四周席捲。
白知行感覺一座山壓在了肩膀上。
渾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同一瞬間失去了力量，連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環顧身旁，那4個人也是如此，表情跟吃了屎一樣，身子一動不動。
葉清瀾也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白尋夜站在氣場的最中心，長發無風自飄，她的目光落在白知行身上。
「這就撐不住了？那以後的日子可不好過哦。」
【小惡魔焦急：「人類！快跑！這女人想殺了你！】
白知行也十分難受，他早就想跑了！奈何動不了啊！
他的腿像被焊死在了地上。
【小惡魔：人類…….明知不敵……仍舊死戰嗎？】
【小惡魔：這種絕境都不逃跑……人類……本座先前看錯你了！沒想到你這麼有種！那就讓我們一起——燃盡吧！】
【小惡魔決定拼上一切】
【召喚物「小惡魔」當前狀態：最後一舞（全屬性+1000%）】
小惡魔的身體亮了起來。
【小惡魔：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我感覺自己現在強的可怕！吃我一擊吧！！！】
下一刻，它出現在白尋夜的面前。
拳頭裹著暗紅色的火光，帶著10倍的怒火直奔白尋夜的臉。
「嗯？」
然後她抬腳。
和剛才一模一樣的動作，不快不慢，精準地踹在小惡魔的胸口上。
「砰——！」
小惡魔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飛進亂石堆里，尾巴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召喚物「小惡魔」狀態：昏迷】
白知行一驚，開什麼玩笑？不是10倍增幅嗎？怎麼變成路邊一條，被直接一腳踹暈了？
她緩緩走向白知行。
白知行想退，退不了。
白尋夜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她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沒有任何裝飾，緩緩掐住了白知行的脖子。
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
但白知行的呼吸還是停了一瞬，不是因為她掐得太緊，是因為她的手太燙了。
白尋夜微微低頭，那雙赤紅色的瞳孔距離白知行的臉不到二十厘米。
他能在她的眼睛裡看到自己的倒影。
一個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的、狼狽不堪的倒影。
「你這害怕的表情是怎麼回事？」白尋夜的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一個帶著惡意的、愉悅的笑容，
「真以為我會掐死你？放心好了，像你這樣沒用的廢物，我還不屑於殺。」
她的手指鬆開了。
那股壓在所有人心頭的氣場，在同一瞬間消失了。
白知行的膝蓋一軟，往前踉蹌了一步，伸手撐住了旁邊的岩石，大口大口地喘氣。
身後傳來一連串的聲響。
王凱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吸氣，張猛撐著盾牌站起來，腿還在抖。
夏薇薇捂著臉，肩膀在微微顫抖，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發抖。
趙清月扶著法杖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王凱緩過勁來，小聲嘀咕了一句：「這……這他媽到底是人是鬼……」
白尋夜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白知行身上。
「行了，這次的副本，我也要進。」
葉清瀾往前邁了一步，微微欠身：「小姐，副本人數已經滿了，而且……您等級太高了，這個副本的准入等級是五級以內。」
白尋夜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我會把等級壓制在五級。」
「至於人數——」
她的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四個人，從王凱到張猛到趙清月，最後落在躲在最後面的夏薇薇身上。
「隨便踢一個出去不就是了？」
夏薇薇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小臉慘白，下意識地往趙清月身後縮了縮。
白尋夜的目光鎖定了她：「就她了。」
王凱的腦子還沒完全從剛才的驚嚇中恢復過來，嘴巴已經先於大腦動了起來：「大小姐……您是牧師嗎？」
白尋夜看了他一眼：「我不是牧師。」
王凱愣了一下，又問：「那沒有牧師，萬一受傷了怎麼辦？」
白尋夜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在有人受傷之前，把怪物弄死，不就行了？」
全場再次失語。
夏薇薇轉頭看向趙清月，眼神裡帶著求助。
趙清月沉默了片刻，微微點了點頭。
夏薇薇沒有多說什麼，鬆開攥著趙清月衣角的手，乖巧地往後退了兩步，站到了隊伍的最外面。
白尋夜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向那道紫黑色的空間裂縫。
她在裂縫前停下腳步，側過頭，餘光掃向白知行。
「愣著幹什麼？難道還要大人牽著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