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張嘴,餵你吃


  萬姨娘是樂得開懷,自從主母離世,姜潯雖寵愛她,家中錢財也是她管,可始終是因她出身不好,沒有給她名分。

  本想生個兒子好一舉上位,可始終沒動靜。

  這下好了,只要姜漓能順利嫁入侯府,她的地位自然也能再往上抬!

  

  雖說漓兒不是嫡女,可聽說謝府修養高,從不忌諱這些,這親事十有八九能談成!

  她一想到此就忍不住笑,心情也頓時暢快,趕緊招呼左右熱鬧熱鬧。

  「都快起來起來!別跪著了,既然都是一家人,一起吃飯吧。來來來。」

  連帶著蕭珩之也被她邀上了桌。

  從前他可是沒有資格上桌的,這一下成了姜府的准姑爺,有眼力見兒的下人已經拿著椅凳過來,扶他坐到主位旁邊。

  姜漓端著茶盞,揚起下巴微微笑著,擺上了侯府夫人的架子。

  「二妹妹,往後與蕭珩之若是有什麼難處,可儘管來找我。」

  她心裡嗤笑一聲,等嫁入那侯府了,才有得你好受的,單是一個婆母就夠折騰人的。

  只是現下,她又跟蕭珩之牽扯上了,得想個法子把他甩掉。

  正想著,聽見碗筷叮啷的聲音,轉頭看到蕭珩之在給她盛湯。

  拿著湯勺的手指白皙纖長又骨節分明,盛了湯後,又往碗裡夾了幾片百合,微笑看著她。

  說實話,他模樣的確生得好,淡然素衣也難掩清俊之氣。

  前世她也是因為他皮相尚可,才對他有幾分好。與他在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他也稱得上是識理有禮,對她順從至極。

  可誰知這人瘋起來竟那麼可怕,讓她死得何等屈辱!

  姜娩收回思緒,把碗碟移開了一些,冷冷開口:「我自己來就好。」

  她拿起筷子,瞥見一碟花生酥。

  靈光乍現!

  她記得前世有次,她在外頭買的糕點不知裡頭有花生,蕭珩之吃了後全身起紅疹,有窒息之狀,幸而當時有個路過的郎中及時施救,他才撿回一條命。

  如今蕭珩之的這個致命弱點無人知曉,而她手握這個天大的秘密,何不趁此機會將其了結,以絕後患?!

  人一死,自然就不必再談什麼成婚了!

  她心中冷笑,若前世的教訓讓她明白了什麼,那便是絕不手軟。

  想到這裡,她端起花生酥,面上笑意盈盈:「蕭珩之,這酥子味道極好,你嘗一嘗。」

  蕭珩之低頭瞧見她遞過來的花生酥,微微蹙眉,只拿了一小塊淺嘗。

  「味道不錯。」他淺淺開口。

  然而姜娩的手卻沒有半點放下的意思。

  一旁姜漓見狀,輕聲笑道:「這酥子是黃河樓大廚特製,二妹妹這是想著給未婚夫婿嘗些好東西呢,還真是體貼。」

  姜娩沒有搭話,只是眼神灼灼地看著蕭珩之,嘴角微揚,暗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笑意:「再吃些。」

  說罷,不等他回應,已拿筷子夾起一塊花生酥,緩緩送到他嘴邊。

  動作看似溫柔,卻帶了些逼迫的意味。

  「張嘴,我餵你吃。」

  蕭珩之怔了一下,本能地微微後仰,但對上她盈盈目光,還是咬住了那塊花生酥。

  就這樣一塊一塊,當他反應過來時,整盤花生酥竟都下了肚。

  很快,他察覺到身體的異樣,藉故離席,飛快地走向屋中。

  可他的屋子離前廳太遠,繞過迴廊時已經有些呼吸困難。

  姜娩小跑著跟在他身後,輕聲喚著。

  遠遠望去,只覺得二人如膠似漆。

  她扶著蕭珩之進了屋,裝模作樣地關切問道:「你怎麼了?沒事吧?」

  蕭珩之一手捏著脖頸,一手在柜子里翻出一個白色藥瓶。

  然而他剛打開,就被姜娩一把搶走。

  她佯裝天真地拿起藥瓶,輕輕晃了晃,笑一聲:「為何要吃藥?你是有什麼隱疾不成?」

  蕭珩之臉色發白,含糊著發出聲音:「給我......給......」

  「給你什麼?」

  姜娩收起藥瓶,往後退了一步。

  很快,蕭珩之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雙腿支撐不住跪倒在地,向她顫抖著伸出手,眼神中帶著迫切的求生欲。

  「二……二小姐……」

  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聲音已然微弱。

  可姜娩只是冷眼看著。

  他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才叫她心中壓抑已久的恨意終於得到了些許釋放。

  她一步步退至門邊,動作緩慢而平靜。

  將要開門時,卻停了一下,指尖輕輕地划過門上的木紋。

  像是在猶豫。

  又像是在享受這一刻的掌控感。

  接著轉頭,目光最後一次落在他身上,眼底那抹譏誚和嘲弄格外刺眼。

  「蕭珩之,從今往後,你我兩清了。」

  說罷,她毫不猶豫地將門關上,最後一縷微光被切斷。

  那個朝她伸出的手,帶著最後一絲掙扎,終於轟然落下。

  ......

  次日清晨。

  鴿子照舊撲騰在檐下,晨光透過葉縫灑在院落。

  初秋的清晨有些許微涼,院子裡下人扎堆朝著一個方向看去。

  只聽到屋子裡傳來一陣又一陣,悲天愴地的哭喊聲。

  「蕭珩之!嗚嗚嗚嗚我不要你死!......你不要離開我......」

  「我還沒有跟你成親呢......說好的與我一世一雙人嗚嗚嗚嗚......」

  姜娩紅腫著一雙眼,泣不成聲。

  萬姨娘在一旁小聲嘀咕:「什麼時候死不好,偏逢這兩日死,我這生辰是什麼閻王索命日不成?個個都選這天死。」

  姜漓裝模作樣地過去,拍了拍姜娩的後背:「二妹妹,你也莫要傷心,誰會想到這不過一晚上,人就沒了......那侯府的婚事......」

  姜娩趴在蕭珩之床邊,哭得撕心裂肺:「他就是死了,我也要給他守寡!嗚嗚嗚嗚嗚......」

  這傷心欲絕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覺得可憐。

  可床上躺著的蕭珩之只覺得刺耳,哭喪似的嚎叫,吵得他腦袋裡嗡嗡作響,想立刻揮刀過去,但全身綿軟,連手都抬不起。

  「嗚嗚嗚嗚蕭珩之,你死了我可怎麼活啊......」

  姜娩還在不停抹著眼淚。

  漸漸地,蕭珩之恢復了些力氣,低啞著聲音冷冷開口:「閉嘴。」

  姜娩哭聲戛然而止。

  屋子裡驟然平靜。

  蕭珩之抬手揉了揉眉心,輕嘖一聲,十分不耐煩地坐起身。

  睜開眼,看清眼前人時,頓時怔住,愣了好久。

  「你......」

  兩人四目相對。

  姜娩表情僵在臉上,驚愕得甚至打了個嗝。

  「嗝!」

  他怎麼沒死?

  怎麼會!沒死??!!

  萬姨娘拍了拍手,笑逐顏開:「太好了,沒死就好,沒死就好!今日得找個大師來去去晦氣!」

  姜漓接腔道:「是啊姨娘,你看二妹妹高興得,都呆住了!」

  姜娩回過神來,心裡一陣慌亂,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演下去。

  她撲向蕭珩之,假意抹著眼淚,聲音顫抖:「太好了,你沒事,幸好你沒事!」

  接著又擺出一副關切的模樣問道:「可有哪裡不舒服?」

  她話音剛落,蕭珩之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有淡淡的哀傷,可更多的是驚愕,和失而復得的喜悅。

  他一把將她拽至跟前,從眉梢到眼角,細細看著她臉上還未乾的淚珠,像在確認眼前的人,是真實的。

  姜娩猝不及防地被拉近,手腕上的冰冷觸感直入骨髓。

  她心頭頓時升起慌張,這是她前世再熟悉不過的,來自攝政王的壓迫感。

  難道蕭珩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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