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都是她自作多情


  他承認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趁人之危這種事情,他做得出來。

  此刻姜娩的鬆懈,在他懷裡的輕喘,讓他貪戀得發瘋。

  他甚至可想像衣衫下,她的肩,她的腰,她身體的每個弧度。

  前世每一個沉溺的夜晚,他都在刻畫她的模樣。

  從耳垂到腳踝,從她最敏感的地方到她不易察覺的細小反應。

  她眉間的一點顫動,她喉嚨里溢出的輕吟,他全都熟稔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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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將要解開她衣襟的剎那,蕭珩之突然停了手。

  他是想要她,可是他更想要她的愛。

  她的人,她的心,她的全部他都要。

  想要她真正沉淪,想要聽見她失控的喘息,想要她在他懷裡動情。

  他不知用了多大的定力,才終於拉回一點理智。

  慢慢將她鬆開,額頭輕輕抵住她,呼吸凌亂,溫柔繾綣凝視她的面龐,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姜娩眼眸濕潤,淚痕未乾,依舊在虛實之間飄忽。

  蕭珩之的手掌微微收緊,將她抱在懷裡,嘴唇輕碰著臉頰,又不自覺滑落到唇上。

  他輕輕吻她,像是一場無聲的告白。

  過了許久,才終於鬆開。

  他深吸幾口氣,將外衫脫下披在她身上,隨後挪著步子走到洞口。

  閉了閉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濕冷的空氣刺入肺腑,讓他徹底清醒。

  低頭看著自己的狼狽模樣,自嘲般笑了笑。

  很久之後,他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咳嗽。

  回頭見姜娩捂著胸口,費力地坐起身子來。

  「咳咳......」

  他走進去,給她倒了一杯水,面色鎮定看不出一絲異常。

  「蕭珩之?」姜娩微微抬頭,目光帶著幾分迷茫,環顧四周揉了揉腦袋,問:「這是哪裡?我怎會在此?」

  蕭珩之拿起木棍捅了捅柴火,不緊不慢地回答:「連夜暴雨,你們路遇歹人又遇到山洪,在此避難。」

  姜娩手揉了揉額頭,聲音疲憊:「那你又為何在此?」

  「......」蕭珩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答道,「我來找些治傷的藥,被困於此。」

  這藉口稍顯拙劣,但姜娩不疑有他。

  畢竟前些時日對他的鞭笞,來山中找些藥也是尋常事。

  她支起身子喝水,腦中清醒了些,連忙問:「我昏了多久?可有誤赴宴的日子?」

  「叢霜去鎮子上尋馬車了,需得等她回來才知會不會誤。」

  姜娩這才發現叢霜不在,此地只有她與蕭珩之二人。

  接著又看到自己肩上披著蕭珩之的衣裳,她忙低頭,檢查自己的領口衣裙。

  蕭珩之見她這反應,把臉偏到一旁掩飾尷尬。

  姜娩看了看全身皆無礙,將身上披著的衣裳還給他,說:「我不冷了,你快穿上吧。」

  她聲音因乏力顯得有些軟,聽在蕭珩之耳朵里卻成了滿滿的關心。

  他不自覺又盯向她的嘴唇,帶著一絲水潤在火光下微亮,心上又泛起漣漪。

  姜娩察覺到他的目光,疑惑問:「你看我幹嘛?」

  蕭珩之一笑,收回視線:「我是看二小姐氣色好了許多,應當是無恙了。」

  姜娩揉了揉脖子,稍稍舒展了一下酸痛的身子,緩緩扶著石壁站起。

  洞外微雨如織,細細密密地灑在泥濘的地上。

  她問:「叢霜去了多久了?」

  蕭珩之抬眼看了看天色,回道:「不過一個時辰。此時她恐怕才剛到鎮上。」

  姜娩輕輕點了點頭,又拖著步子躺到草榻上,她依然還有些體力不支,躺了一會兒又昏昏沉沉睡著了。

  再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外頭雨聲漸歇,空氣中瀰漫著濕冷的清新氣息,竹林偶爾傳來幾聲烏鶇(dong)低鳴。

  姜娩起身坐在火堆旁,抬手按壓胸口,依舊不時咳嗽。

  蕭珩之見她如此,默默走出洞外,不一會兒又折回,手中已握著幾段新砍的竹節,架烤在火上。

  「這是做什麼?」姜娩問。

  「竹瀝,能舒肺止咳。你喝了身子會好些。」

  他聲音溫和,動作間透著從容與熟練,像是早已習慣了這般照顧他人。

  不一會兒,竹瀝已燒出來半碗。

  蕭珩之盛入木碗遞給她,她喝了一口,皺起眉頭。

  竹瀝本應清潤,但大概是她病著的緣故,入喉卻有些酸苦。

  蕭珩之見狀,剝開一顆糖給她:「嘴裡含一塊糖,喝下就是甜的。」

  姜娩依言照做,含著糖,喝了一碗竹瀝。

  隨後她突然開始回想,蕭珩之從前就如此會關照人嗎?

  她不記得了。

  前世與他在一起時,她也沒注意過。

  可是見他模樣,照顧起人來倒是十分熟悉,就好像......

  就好像,他之前也這樣照顧過旁人。

  姜娩心頭一動,忍不住問道:「蕭珩之,你從前……也如此照顧過旁人嗎?」

  蕭珩之一愣,隨即淡淡抬眸,問:「二小姐此話何意?」

  「沒什麼,我......我就是看你做這些事十分熟練,但從前在姜府又未見你做過,一時好奇,隨口問問。」

  蕭珩之點頭,但未說話。

  姜娩見他未否認,心中更加篤定,追問道:「是我說對了?」

  「嗯。」蕭珩之目光微斂,將用過的竹節輕丟在一旁,又慢悠悠地說,「從前有過一個人。她一生病,我便得日日夜夜守著,給她加衣減被,唯恐她受半點風寒。」

  姜娩追問:「那是你的什麼人?需得你費這麼大功夫。」

  親眷?好友?

  她腦中轉著各種猜測,卻按捺不住地想知道答案。

  蕭珩之看著她的眼睛,回答:「她很嬌氣,若不費些心思,哄不好的。」

  這話聽得她心裡一跳。

  他雖未直言,但姜娩能聽出來,話里有多少縱容與溫柔。

  很明顯了......

  他有喜歡的人......

  「那,那個人現在在哪裡?」姜娩不自覺問出口。

  「也在都城。」

  「你們還有來往嗎?」

  「嗯。」

  姜娩愣了一瞬,心底那點無處安放的情緒瞬間炸開。

  原來此時的蕭珩之喜歡的不是她?

  都是她自作多情了?

  這念頭一閃而過,她忽然覺得煩躁,聲音也冷了幾分:「既如此,回府後就將親事退了,免得礙了你與那女子的事。」

  說完便翻身躺下,背對著他,不再說話。

  蕭珩之看著她的反應,忍不住勾起嘴角。

  入夜已深,雨停後的竹林一片清風雅靜。

  按理說,叢霜只是去尋個馬車而已,來回四個時辰足夠了。

  姜娩心頭升起不好的念頭,叢霜從小服侍在她身邊,極少獨自出門,性子又單純,莫不是被人騙了?或是賣了?

  她越想越擔心,起身道:「蕭珩之,我......」

  話未說完,見蕭珩之已經收拾好了包袱,他知道姜娩在想什麼。

  站起身開口道:「走吧,趁著夜路趕去,天亮想來能到。」

  她瞥見他面色疲憊,想來已經有幾日未好好休息了,畢竟說到底他也照顧了她兩日。

  她有些不忍,開口:「要不天亮再走吧,今夜好好歇息。」

  「無妨,既要找人,就別浪費時間。」

  他撕了一截衣擺布料,一頭塞到姜娩手裡,說:「竹林夜裡黑,好生拽著,跟緊我。」

  他語氣淡然,姜娩看著他的眼睛,莫名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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