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是將軍府的嫡女


  蕭珩之剛鬆開那男子,跟上姜娩。

  門口突然湧入一群人,只見剛才離開的婦人帶了一伙人來,為首那位穿著官服,應該就是小乞兒說的那位知縣。

  「姑父!您怎麼摔倒了!快起來!」知縣急忙小跑過去,將地上的劉老爺扶起,目光卻狠狠掃向姜娩。

  「大膽賤民!竟敢私闖民宅,還不束手就擒!」

  他臉色陰沉,手一揮,兩名侍從立刻上前,要將姜娩和叢霜抓住。

  「我看誰敢!」姜娩冷冷喝道,聲音如利刃,直刺眾人耳膜。

  她這一聲,眾人一片寂靜,連侍從也不敢再動。

  知縣愣了一瞬,覺得姜娩的聲音和面孔似曾相識。但此時夜色漸暗,看不真切,他隨即叫人點亮的廊燈。

  

  燭光亮起的剎那,他終於看清了她的臉。

  頓時心頭一震,瞪大了眼睛。

  前年大旱,鎮上久日無雨,聖上命平南侯處理賑災一事,平南侯世子給百姓分發水糧,當時他見世子閒暇時對一姑娘鞍前馬後,搖扇擦汗。

  他從前就聽說,平南侯世子與大將軍姜潯嫡女乃青梅竹馬,很是喜愛,所以便多看了那姑娘幾眼。

  如今眼前這位,正是那女子!

  她是將軍府的嫡女!

  知縣頓時後背滲出冷汗,連忙低頭行禮:「貴人駕臨,下官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劉老爺一臉錯愕,厲聲道:「明良啊!她要將我兒媳帶走,你怎的還給她行禮?!」

  旁邊的男子也頓時著急冒火:「表兄!這女子來路不明,要搶走我媳婦,你不叫人打死她,還給她行禮?我父親從前將你拉扯大,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知縣心頭驚得冷汗直冒,小聲說道:「姑父快別說了!這是將軍府嫡女,你們惹誰不好,偏惹她!」

  他說完,眾人皆凝聲。

  劉家父子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那男子不可置信地看著姜娩,聲音乾澀:「表兄……你說她是誰?」

  劉老爺踉蹌幾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貴人饒命,草民有眼不識泰山,還望貴人寬恕!」

  姜娩眸光冷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知縣大人,劉家人如此放肆,想必少不了你平日的包庇。你打算如何處置?是保你的烏紗帽,還是保劉家人的命?」

  劉老爺腳下一軟,連忙磕頭求饒:「求小姐饒命!我劉家此後定會做好事……」

  「你跪錯了,你們要求的人不是我。」姜娩仰著下巴看他。

  接著只見劉老爺與那中年男子,齊齊跪在叢霜腳下,不停磕頭求饒。

  「小鳳……不不不,叢霜,叢霜姑娘饒命!饒命啊!」

  ……

  姜娩偏過頭,柔聲問道:「叢霜,你能原諒他們嗎?」

  叢霜緊緊抱著她的手臂,偏過頭不說話。

  「看見了嗎?她不原諒。」

  姜娩說完又看向知縣:「大人,可想好如何處理?」

  知縣全身僵硬,顫抖著跪倒在地:「下官……下官會依照律法,對劉家人……擇日,擇日處斬……」

  然而姜娩知道,這擇日,定是等他們離開鎮子後就作罷了。

  她輕飄飄道:「擇日不如撞日,我看就此時吧。」

  她話音剛落,院子裡便哭成一片。

  知縣脊背一陣寒意,他知道今日如果不處置劉家,自己也難逃干係。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著吩咐身後的侍從:「行刑......」

  他緩緩轉身,對劉老爺和那男子說:「姑父,表兄弟……對不住了……」

  「明良……!」

  「表兄……!」

  侍從上前按住劉老爺和中年男子,毫不猶豫,利刃閃過,鮮血濺出。

  剎那間,鮮血朝姜娩的臉上飛濺過來,站在她身側的蕭珩之,一直沒動靜,這才伸手擋在她眼前。

  鮮血灑在他手背。

  院子驟然安靜下來,空氣中逐漸蔓延出血腥氣。

  姜娩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為所動,輕輕拍了拍依偎在她懷裡的叢霜。

  蕭珩之緩緩開口:「二小姐,可要離開?」

  姜娩偏頭,淡然問道:「叢霜,想離開了嗎?」

  叢霜點點頭,緊握住姜娩的手。

  ......

  三人離開劉家,找了個客棧,打算待明日買個馬車後再回都城。

  叢霜一進客房後,就將身上的紅色喜服脫下趴在床上,小聲啜泣。

  姜娩坐過去,輕聲安撫道:「叢霜,別想了,就當是一場噩夢,如今夢醒了……」

  叢霜哽咽著問:「小姐……他們將我衣裳剪開...我要是有了身孕可怎麼辦……」

  姜娩眼睛一酸,捏了捏他的手,搖頭道:「不會的,等回都城後,我給你找最好的大夫,你不會有事的。」

  「小姐……」叢霜倒在她懷裡。

  姜娩拍著她後背,喃喃道:「都怪我……若不是我生病,也不會令你一人身陷險境。」

  叢霜抹了把眼淚,抬頭說:「不怪小姐,是我自己笨,輕信了那人的話。店家的馬車售罄,他說他家中有轎子可轉賣,我就跟著去了,是我自己蠢笨……」

  姜娩沉了口氣,摸著她的頭:「沒事,都過去了,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們就回家。」

  「對不起小姐,若不是我,也不會誤了皇后娘娘的宴會,小姐期待了那麼久……」

  姜娩搖搖頭,溫和笑道:「你呀,別什麼都怪自己,宴會誤了就誤了,最重要的是我們都平安。」

  「小姐……」叢霜還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了?想說什麼?」姜娩柔和地看著她。

  叢霜嘴角向下,眼睛一紅又開始落淚,把姜娩抱在懷裡,嗚咽著說:「我不知道小姐如此在意我,小姐以往見人殺雞都會害怕,方才肯定也嚇壞了……」

  姜娩拍著她的後背,笑著說:「我說過,要帶你過好日子。」

  她一直嗚咽著。

  過了一陣,姜娩起身,帶著她去梳洗,等歇下時,叢霜還緊緊握著她的手。

  姜娩輕哄著,到後半夜叢霜才沉沉睡去。

  可姜娩卻睡不著了,這一路遇到的百般波折,她總覺得不像是巧合。

  輕聲走出客房,她打算到客棧二樓的露台透氣。

  走過去時,見有人坐在外頭的長椅上,昏暗的柱燈映照側臉。

  姜娩走近過去,站到一旁:「蕭珩之,你不睡覺在這幹嘛?」

  問完瞥見他身側放了一壺酒,心中腹誹,原來他這時候就有夜裡小酌的習慣了。

  蕭珩之淺笑,開口:「二小姐不是也沒睡嗎?」

  他說話時,有些淡淡的酒氣。

  姜娩坐在一旁,回答:「我是在想這幾天發生的事,將我擄走的那個獨眼男子,他好似是受人指示要殺我,可我從未得罪過誰,我想不出什麼人會下殺手。」

  她說完後,蕭珩之一陣沉默,只拿著酒壺往嘴裡灌。

  姜娩問:「你這是在買醉解愁?」

  蕭珩之淺嗯了一聲。

  姜娩驀地回憶起什麼,試探著問:「是因為你喜歡的那個姑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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