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避子湯
姜娩一聽，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歡喜道：「我許久沒去過燈會了，自然是感興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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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自她入宮後，雖不缺美景戲曲，想看戲時更是隨時有戲班進宮，但始終少了幾分市井間的熱鬧與煙火氣。
今日有這樣好的機會，她當然不想錯過了！
蕭珩之見她雀躍的模樣，忍不住插話：「夜遊燈會人多，二小姐前年去那一趟被人搶了荷包，說今後再也不去了。怎麼這就忘了？」
姜娩歪著頭思索，是嗎？她還經歷過這種事？不記得了。
「無妨，這次不帶荷包就好了。」
她說完微微偏頭，看了一眼蕭珩之，恰好與他對視上。
匆忙轉回頭，氣氛有些尷尬。
蕭珩之見她如此刻意避著他，心頭像是堵了一大團棉花。
寧祉笑意不改，輕鬆道：「有我陪著姜小姐，無論去哪裡，都當無恙。」
他這話十分微妙。蕭珩之目光一沉，臉上浮現出一絲隱忍的怒意。
寧祉看出來了，但全然不在意，甚至還說：「蕭公子若是擔心，不妨一同前去？」
他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向他發出邀請，話語裡滿滿的都是挑釁。
蕭珩之看了一眼姜娩，冷聲應道：「既然殿下有意相邀，我怎好拒絕。」
站在邊上的徐嬤嬤微微抬頭看向三人，表情微變。
她侍奉貴人多年，多少也是有些眼力見，很快就看出寧祉對姜娩的不同。
待三人說完話後，她送姜娩回屋，微微欠身道：「二小姐，既然要外出遊玩，還是好生妝點一番，給太子殿下留個好印象。」
「嬤嬤放心，我心裡有數的。」
她隨意翻了翻衣櫃，目光從那些精緻的衣裳上掠過。
想到上月赴宴時，她精心打扮只為一舉獲得青睞，可如今寧祉就在身邊，她不知怎麼，反倒心平氣和了。
過了會兒，徐嬤嬤又說：「老爺吩咐，說殿下會在府中用膳，叫二小姐一同上桌。」
姜娩淺應一聲：「知道了，嬤嬤先出去吧。」
「是。」
徐嬤嬤說完關著門出去，心中暗喜。
若二小姐真得了太子的青睞，往後做了太子妃，她多年服侍，日後入宮掌事應是不成問題。
要是二小姐今後做了皇后，她還能再往上......
她越想越止不住笑意，腳步也鬆快了些。
姜漓在屋子裡喝茶，見她路過，嘴角都咧到耳根。
她喊道：「徐嬤嬤！」
徐嬤嬤往回走了幾步，站在她門口說：「大姑娘有何事？」
姜漓起身問：「我見嬤嬤一臉喜慶，何事如此高興啊？說來我聽聽。」
她回答道：「也沒什麼特別的，只是方才太子殿下邀二姑娘今晚共赴燈會。我見他二人郎才女貌，一時高興。」
「殿下邀她共赴燈會？」姜漓一臉不可置信。
「是啊，我看他二人確實是有些緣分。」
徐嬤嬤見姜漓呆愣著不說話，便也往後退了兩步朝膳房走去了。
......
晚膳時，膳房比以往更是忙乎，因是太子身份貴重，甚至以往姜潯的上座，都是給了他。
待他落座後，姜潯和姜娩二人才坐下。
雖說只有他三人吃飯，但生怕怠慢，還是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姜娩掃了一眼桌面，隨手把寧祉面前的那條藿香燒魚，挪到了自己跟前。
姜潯以為她是把自己愛吃的東西拿過來，低聲斥責道：「娩兒，殿下在此！規矩些！」
她這才反應過來，尷尬笑了笑。
前世寧祉吃東西十分挑剔，不吃的東西很多，因此她每一餐都習慣給他布菜，把他不吃的拿遠些。
方才也是做習慣了。
姜潯賠禮道：「小女一時失儀，還請殿下見諒。」
寧祉輕鬆笑道：「無妨，孤在此留膳，莫要不自在，像姜小姐這樣隨意些倒還好。」
她看著寧祉笑眯眯地，眼睛彎成一條縫。
如她記憶中一樣，寧祉性子純良，溫柔和善。
雖是太子，卻沒有一點架子。
等菜上齊後，眾人皆未動筷。
盧方拿著銀針依次試下，確認無恙後退到門口。
家宅宴上通常無人會如此試菜，寧祉察覺到姜潯有些尷尬，他略顯歉意地開口：「姜統領見諒，例行常事而已，就當走個過場。」
「殿下無需客氣，宮裡的規矩下官明白。殿下請。」
寧祉和善地笑著，卻仍未動筷。
姜娩看著他如此謹慎，心裡突然平添一絲愁緒。
他生於皇族，自小身邊豺狼環伺，見慣了爾虞我詐和勾心鬥角，雖貴為儲君，卻仍要處處提防。
小心翼翼，連菜也不敢隨意入口。
可就是這樣的人，前世卻吃了她送的每樣東西。
「哎......」姜娩嘆了口氣。
姜潯和寧祉都偏頭看他。
寧祉問：「姜小姐怎麼突然嘆氣？」
姜娩這才回神：「啊，沒事，我，我是有些餓了。」
她說完拿著筷子，將每樣菜都夾一筷子到碗裡，像是真餓了一般，埋頭大口吃了起來。
姜潯搖搖頭，只覺得有些後悔叫她上桌。
寧祉反而笑了起來，也拿著筷子夾菜，學著她的模樣吃。
姜娩看他狼吞虎咽的模樣，噗嗤一下笑出聲。
一下子，桌上的氣氛緩和了許多。
用膳過半後，小廝送上了湯，給每人面前放了一盅。
姜娩打開盅蓋，一絲刺鼻的苦味撲面而來，她眉心微瞥，瞬間心下一緊——這氣味，是避子湯！
避子湯氣味腥苦刺鼻，一聞便知。
姜潯和寧祉明顯也聞了出來，面帶疑惑地看著她。
「等等！」她叫停了小廝，「這湯是不是送錯了？可是給叢霜的端到這裡來了？」
小廝答話：「回二小姐，叢霜姑娘的湯藥單獨熬製，此湯盅並未送錯。」
若沒送錯，那便是有人故意給她送了個驚喜，想讓她在此出醜！
姜潯臉上有些掛不住，以為是她與蕭珩之又做了什麼不體面的事，才要服這湯藥。
他面露難堪，寧祉也一言不發。
姜娩喘著氣，忍著怒意起身道：「太子殿下，父親，我突然想起有事，先退下了。」
她說完就往外頭走去。
寧祉看著她的背影，轉頭看向她碗裡的湯，問：「姜統領，孤知曉姜小姐退親一事，難道是因為她與蕭公子已經......？」
姜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掩飾尷尬，十分難堪地回答：「下官一貫放縱小女，才讓她不知分寸，不過她二人也屬實情投意合......」
寧祉淺淺點頭，面色如常，但桌下的雙手，不自覺捏緊了膝蓋，轉頭看向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