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骨子裡就是無可救藥


  姜娩快步走上前去,問:「貨郎,這馬是從何而來的?」

  貨郎以為她是想買,興高采烈地給她介紹:「姑娘好眼力!這馬從前可是戰馬,上過戰場的,跑起來那叫一個腳下生風......」

  「我問你是從哪裡來的?誰給你的?」姜娩打斷他。

  見她面容緊張,賣家也不隱瞞,回答:「是一個公子賤賣給我的,他說是財困之際,便舍愛賣出。」

  「那公子叫什麼?」

  「他簽下的收據上,好似是姓蕭......這我記不太清了。」

  姜娩愣在原地,怔怔張著嘴。

  周圍嘈雜的聲音仿佛都安靜了下來,腦海里反覆響起那句——

  姓蕭......

  半晌才回過神,急忙追問:「收據能給我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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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貨郎打量她一眼,似乎覺得她是來無理取鬧一般:「姑娘,你若不買就別耽誤我做生意啊......」

  「我買!你給我看看收據,這馬我就買。」

  貨郎將信將疑地看著她:「我這馬可不便宜,你真要買?」

  姜娩低頭拿出荷包丟給他:「夠不夠?」

  貨郎眼睛一亮,急忙揣在懷裡:「夠了夠了!」說完把收據遞給她,「姑娘既買了這馬,收據也歸你了,可要我也給你寫個字據?」

  姜娩輕輕搖頭,捏著手裡的收據,竟有些不敢打開看。

  貨郎見她不說話,也就揣著銀子走開了沒再管她。

  「姜小姐?」寧祉輕喚她一聲。

  「嗯?」姜娩回過神。

  「這馬想必就是當初被搶的那匹,寫下這字據的應當就是歹人或是歹人的同黨。姜小姐怎的不打開看看?」

  姜娩心裡打鼓,咽了咽口水,猶豫了很久,才緩緩將收據打開。

  上面的名字跳入眼中時,她呼吸凝滯了一瞬。

  蕭珩之......

  這字跡...真的是他......

  她攥緊拳頭,難怪那日在月竹嶺,他會突然出現,採藥?哪有那麼巧的事......

  可她又疑惑,蕭珩之為何搶馬?

  難道是想阻止她去皇后宴會?

  皇后宴會上是有什麼她不能去?要讓他如此折騰來阻止她。

  她心跳緊張加速,波瀾愈發洶湧,轉身,急匆匆地離開熱鬧的街市。

  她低低喘著氣,只覺得自己對蕭珩之的好感在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腦中不停跳出的前世那些令人恐懼的記憶。

  她自以為能讓蕭珩之走上正途,如此看來,他骨子裡就是無可救藥的。

  就連叢霜,也是因他才被害得如此。

  那個瘋子,為達目的從來不會憐惜他人的性命。

  寧祉見她面色蒼白,步履匆促,急忙上去拉住她的袖子,關切道:「其中興許有些誤會,姜小姐還是先問清楚得好。」

  姜娩壓著心緒,強撐著淡定回答:「今日我略感不適,想先回府。太子殿下,失陪。」

  「我送你。」寧祉跟在她身側。

  他看著姜娩的側臉,嘴角勾起一絲異樣的笑,而那貨郎也心滿意足地收了盧方給的金錠。

  ......

  遠在軍營的蕭珩之,此時才剛領了軍備。

  軍隊出征前,都會先做軍備整裝。

  姜潯率領的大軍也不例外。

  輜重隊伍騾馬馱載著糧草與軍需物資,陸續提前趕赴前線。

  姜潯時不時巡視過往,親自檢查補給,確保軍糧充足,水源無虞。

  士兵們面色嚴肅,心中明白這場出征的艱難與重要。

  姜潯高呼鼓舞道:「不日便會出征上戰,此次出征,關乎國運,我與各位將士,生死與共!務求勝利!」

  士兵們面面相覷,紛紛回應——

  「願隨將軍共戰!」

  「願隨將軍共戰!」

  很快,至深夜。

  月光灑在大地,顯得格外靜謐,蕭珩之與另外兩個士兵睡在一個屋子裡。

  他穿的是弓箭手的服飾,他記得姜潯之前對他說:「你若執意要去,就做弓箭手,不到必要時,無需上陣。」

  他知道,姜潯也是怕他死了,姜娩會守寡。

  說到底,他還是在意這個女兒的,只是腦子裡重男輕女的思想,讓他從來都不信這個女兒的話。

  只有讓他親自去了戰場,流了血,才會知道姜娩說的是對的。

  旁邊幾個將士,一邊整理被褥一邊閒聊——

  「哎,此行你娘子可有給你準備什麼?」

  「繡了個平安符。」說話這人臉上抑不住喜悅,「你呢?」

  「跟以前一樣,做了衣裳。」他說完十分得意地掀開衣領,給旁邊人炫耀。

  蕭珩之在一旁沉默著,二人目光落過來,問:「這位小兄弟是新來的吧,你娘子可有給你準備什麼?」

  蕭珩之躺上床榻沒有搭話。

  二人見了,對視一眼,訕訕笑道:「想來是還沒成家呢。哎,你是哪裡人?年歲幾何?我舅娘家有一小女兒,也到了出閣......」

  「我有娘子。」蕭珩之打斷他。

  二人面面相覷,沉默一陣後好奇又問:「那你娘子準備了什麼給你?」

  蕭珩之翻了個身。

  他過來軍營的時候,姜娩不在府中,根本沒來得及告別,但要說準備了什麼倒還真的有。

  他淡淡笑著:「我娘子說,她給我準備了生辰禮。」

  二人面面相覷:「你生辰是多久?」

  「元日。」

  他說完,二人拍了拍他的肩,十分老道地笑著:「小兄弟啊,這打仗少則三月多則一年,何況這是封聿關?如今都十月了,元日怕是趕不回家的。」

  「就是啊,你這生辰怕是要在軍營里過了。」

  蕭珩之笑了笑沒說話。

  很快,三日後。

  姜娩每日守在前廳正門,焦急等待段知安差人來信。

  但幾日過去了,朝中既無換將之令,也無人來傳話。

  他不是說父親不日便可歸家嗎?怎的還一點動靜沒有?

  姜娩心中惶惶,怕生變故,焦急得不行。

  「二小姐,您坐會兒吧,每日在這是等誰呢?」

  徐嬤嬤關切地上前,扶著她坐下,然姜娩卻心緒難寧,目光不離門口。

  姜府自從姜漓嫁人,姜潯與蕭珩之去了軍營後,就十分冷清。

  尤其是如今快入冬,更顯得蕭瑟。

  孤葉從樹上飄落,看上去一點也不是好兆頭。

  「不行不行,這心裡始終不踏實......」

  姜娩碎碎念著,起身想去祠堂在母親牌位前拜一拜。

  剛走出兩步,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二小姐。」丫鬟來傳。

  「何事?」姜娩微微側目,心中一緊。

  「外頭來了一貴人,說是叫段公子身邊的,來請二小姐出去說話。」

  心中一喜,她幾乎是拔腿往外衝去。

  跑到門外一看,果然是段知安身邊的侍從。

  「太師有何交代?」她著急問。

  「太師托我傳話,皇上已向軍中下令換帥。」

  姜娩心下鬆了一口氣,接著又聽到——

  「現下已差人,按姜小姐信紙上所寫去探三皇子,若姜小姐先前說了假話,定當不會饒過。」

  他說完便走了,姜娩緊捏著拳頭。

  待段知安將三皇子扳倒後,寧祉便再無敵手,即位只待吉日。

  如此一來,恐怕皇后會更急著讓遲鈺嫁過去。

  坐穩太子妃之位,就是坐穩了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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