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要動作快些,讓她無處可逃


  ......

  次日,天未破曉,院中響起一陣馬蹄噠噠聲與衣料簌簌的聲音。

  姜娩心中一喜,飛奔而出,見姜潯正下馬,解開大氅。

  「父親!」她驚呼一聲,快步上前。

  姜潯輕應,問道:「怎的還沒睡?」

  「女兒覺淺,聽到聲音就出來看看。」

  她跟在姜潯旁邊,又確認著追問:「父親怎的回來了?是皇上下旨換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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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皇上命我坐鎮都城,擇日另指派主帥趕赴前線。」

  擇日?

  「不是說封聿關要緊得很嗎?怎的還擇日再派人去了?」姜娩生出一絲疑惑。

  「皇上自有決斷,不可揣測聖心。」

  姜娩看他這副愚忠之樣,又想再說幾句。

  但無妨,只要他歸家,姜府無恙,她心裡的大石頭就落了地。

  她舒一口氣,嘴角不自覺上揚:「父親既不必出征,就在家裡再好生歇歇。」

  姜潯沒回答,轉頭說:「此時夜半,你快回去睡下吧。」

  「是,女兒告退。」她輕快地轉身,步伐輕盈,心中滿是欣喜。

  然而就在快走到房門時,瞥見蕭珩之站在她屋外。

  姜娩臉上的笑沉下,站在原地沒有上前。

  她看著離他不過三丈的人,心下想起搶馬之事,頓生複雜情緒。

  其實在這之前她對蕭珩之已經沒那麼討厭了,她覺得他一天天在變好。

  可是他面具之下,竟還是藏著一顆陰險狠毒的心。

  如今她該以什麼姿態去面對?

  她心緒紛繁,思緒如潮水般翻湧,無從決斷。

  「二小姐。」

  蕭珩之朝她走來,打斷她的思緒。

  姜娩收起表情,淡淡開口:「既然不必出征了,就早些休息吧。」

  蕭珩之又問:「我過來是想問,皇上撤回召令,可是二小姐設法攔下的?」

  姜娩沉默半晌,沒有回答。反而將話鋒一轉,直視他的眼睛:「蕭珩之,前月在月竹嶺,你當真是去採藥的嗎?」

  蕭珩之心裡咯噔一下,感覺到她言語中的尖銳。

  「二小姐為何突然問這事?」

  「你只管回答我,是或不是?」

  姜娩目光如炬,像是要將他所有的秘密一一撕開。

  他心中隱隱浮現出不安,強撐著淡定開口:「自然是。」

  「那你可有在那處發現什麼可疑之人?」

  姜娩細細看著他的臉,不放過他的任何一個表情。

  然而只見他淡淡搖了搖頭,絲毫沒有異樣。

  姜娩心頭竄氣火來,索性直言:「別裝了蕭珩之,你做的那些事,我已經都知道了......」

  她把那張收據扔過去。

  蕭珩之彎腰撿起,看到收據上仿照他的筆跡簽下的名字,眉頭緊鎖。

  「我給你機會解釋。」姜娩冷冷看著他。

  然而蕭珩之緊閉雙唇,這馬雖不知怎麼會變成他賣的,但搶馬之事,他無從辯解。

  見他不吭聲,姜娩又問:「你為何要阻止我去赴宴?」

  「......」

  「說話!」她聲音里染上怒意。

  「因為不想讓你去見太子。」他淡淡開口,抬眼對上她的目光,是憤怒和失望。

  姜娩一怔:「你怎麼會......知道太子殿下要去宴會?」

  「......」蕭珩之沒有說話。

  院中風聲朔朔,晨霧已經有了些苗頭,空氣里的寒冷,讓二人之間的氣氛像是淬了寒冰。

  蕭珩之邁開一步......

  兩步......

  緩緩走到她面前。

  對視的那一瞬間,姜娩打了個寒顫,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像是深淵裡伸出了藤蔓,將她的心臟束縛得無法呼吸。

  她腦海里驚現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該不會蕭珩之也重生了,所以知道那場宴會是皇后選太子妃,寧祉也會去。

  那這樣的話,如今的蕭珩之,其實就是前世的攝政王?

  一想到有這可能性,姜娩驀地後退了兩步,與他拉開距離。

  「蕭珩之,你是不是也......」

  「是上次太子與姜叔叔議事,我無意聽到的......」他急忙打斷她的話。

  「無意聽到?」

  姜娩半信半疑,剛想再問問時,突然聽到對面屋子裡一聲重物墜地的響動。

  是叢霜屋子裡傳來的。

  姜娩連忙跑過去,只見屋子裡被翻動得一片狼藉,叢霜縮在角落,像是看到什麼害怕的東西。

  姜娩連忙過去把她扶起來:「叢霜,怎麼摔倒了?」

  叢霜垂著頭不說話。

  姜娩輕拍著她肩膀安撫,接著又聽到她喃喃低語著什麼,她湊近細細聽——

  「回家......」

  「叢霜想回家嗎?」

  她輕輕點了下頭。

  姜娩看著叢霜如今的模樣,輕瞥一眼門外的蕭珩之,目光冰冷疏離。

  蕭珩之偏過頭,快步回房,果然見歸野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失而復得的鷹哨。

  他偏頭見蕭珩之走進來,開口說:「那小姑娘膽子也太小了,我都說了只取鷹哨,她跟見了鬼一樣。」

  「誰讓你進她屋子的?!」蕭珩之音量提高,眉眼間也染上火氣。

  歸野見他這樣子,歪頭問:「誰又惹你了?」

  蕭珩之閉了閉眼,強壓著情緒問:「我不在的這幾日,可是出了什麼事?」

  「那可多了去了......」

  歸野手裡拋高著哨子,把姜娩在街上買馬一事,說了個清清楚楚。

  末了還補了一句:「我就說馬不見了,原來是被人偷去賣了。」

  他說得事不關己,隨意又散漫。

  然而蕭珩之卻聽得握緊了拳頭。

  此人不僅認識他,而且還故意讓姜娩對他心生嫌隙。

  能做出這種事的,他腦海里只能想出一個人——寧祉。

  歸野見他一副要殺人的表情,收起鷹哨放到胸口,往後退了兩步,又說:「對了,前些日她還見了一個人,那人不好打聽,只知道姓段。別的事我可都不知道了。」

  他說完見蕭珩之沒反應,就跳出窗外走了。

  「段知安......」

  蕭珩之眯著眼,嘴裡喃喃著。

  難怪此次出征,皇上臨時換人掛帥。

  原來姜娩是去求他了。可那個人一向無利不行,能讓皇帝收回成命,該是一個不小的條件。

  姜娩會用什麼去與他談判?

  他眉頭緊鎖,思緒飛轉。

  莫不是......三皇子?

  能讓段知安在意的事不多,除掉三皇子為寧祉掃清障礙這算一樣。

  姜娩前世久居深宮,對皇族秘事自然知之甚多,手裡有皇子把柄倒也正常。若三皇子真被掃清了,對他也是極有利的。

  可是如今姜娩已有些懷疑他了,之後定會一而再來試探。

  他必須動作快些,即便被捅破了,他也要讓姜娩逃無可逃,讓寧祉動他不得。

  蕭珩之拿出一直放在身上的金絲玉符。

  這東西,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只不過在用之前,還有一件事得儘快解決。

  ......

  次日清早,姜娩剛用過早膳,丫鬟下人們將叢霜的東西收拾好,送她回家。

  叢霜的家與都城相隔千里,姜娩不放心特意多叫了兩個侍衛陪同在側。

  剛送走她上馬車,忽然一陣輕柔的腳步聲傳來。

  「姜二小姐。」

  姜娩轉過身,看到聞淺正朝她走來。

  「世子妃怎的突然來了?」姜娩微笑著迎上去。

  「我做了些香囊,你來看看可有喜歡的?」聞淺說完拿著一盒香囊遞過去。

  「這麼多?」姜娩拿起幾個嗅了嗅,「清香撲鼻,好似還有一陣清涼。」

  聞淺笑道:「我在裡頭多放了一片薄荷葉。」

  姜娩點頭,又拿起幾個嗅了嗅:「我喜歡這個,有股淡淡的梅花香。」

  她說完又想起一件事:「對了,再過幾日,便是聞氏一年一度舉宴的日子。聽說聞國公喜愛玉器,世子妃覺得我送個玉枕頭可好?」

  她說完看聞淺的表情,見她臉上沒有半分喜悅。

  「世子妃怎的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聞淺抿了抿嘴,開口道:「姜二小姐知道,我與世子起緣便是在這宴上。原本......是該我三姐與他成婚,但......」

  她話到一半突然止住了,面色有些難為情。

  姜娩知道,原本那杯酒應當是聞家三小姐聞茵喝的,卻陰差陽錯讓聞淺喝了,這才與李知景糾纏在一起。

  想必聞淺是覺得此次回去,再見到聞茵會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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