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想繼續陪太師?


  然而她卻不敢說,儘管年幼時是有些來往,但畢竟是個八桿子打不著的親戚。如今他是令人望而生畏的權臣,若從她的嘴裡說出來,難免生攀附之嫌。

  大概是看出她的顧慮,段知安輕輕一笑:「國公續弦之妻,與我長姐義結金蘭,段某不才,做了淺淺的舅舅。」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議論聲頓時此起彼伏。

  堂堂太師,竟是聞淺的舅舅!

  姜娩站在一旁怔愣著,難怪上次段知安點名要聞淺與他用膳,原來二人還有如此淵源。

  李知景眸色微沉,心中百味交雜。他不知為何一看到段知安替聞淺解圍,就莫名有些煩躁。

  「不就是個非親的舅舅嗎?有何好一再當眾炫耀的......」

  台上那人好似察覺到他的目光,輕掃一眼,但卻不曾有任何表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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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家主母湊上前來,恭維道:「原來是一家人啊,瞧這......」

  「聞夫人慎言。」

  她正想攀一攀親,卻被段知安抬手打斷:「我可只是淺淺一個人的舅舅。」

  聞夫人一時尷尬,退到一邊。

  他又輕笑著,看向聞國公:「方才國公說府上女兒準備了舞,現下淺淺跳完了,接下來該誰獻舞?」

  「這......」聞國公沒想到他會如此發難,一時不知怎麼開口。

  段知安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眾人,目光忽然定下:「不如,就由她吧。」

  眾人順著他所指看去,赫然發現——他點的人,正是聞茵。

  而這時的蕭珩之從甬道出來,看了一眼台上的鬧劇,默不作聲地回了席上,站到姜娩身旁把李知景與她隔開。

  李知景見他擠進來,不得不往旁邊挪開步子,面色十分難看。

  蕭珩之挑眉,故意調侃:「原來太師是世子妃的舅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二人才是一對呢。世子覺得他二人可登對?」

  李知景聞言冷冷地哼了一聲,掩去一絲心緒未明的煩躁,避而不答。

  姜娩轉頭瞪了一眼蕭珩之:「你不會說話就閉嘴。」

  蕭珩之懨懨地抿了下唇。

  姜娩餘光見他袖子破了,又問:「你方才去何處了?」

  「找二小姐去了。」

  「找我?」

  「是啊,二小姐一直沒回來,我不放心便去找,但這宅子太大,一時繞了路。」

  他說得面不改色,姜娩盯著他破了的袖子有些生疑,但又想不到別的理由。

  蕭珩之回想方才過來時,恰好碰到聞子淵在廊下胡言亂語、對著侍女打罵不止,酒氣熏天,最後攤到在地上無人抬得動。

  他趁機上前將聞子淵送回房中,順便尋來了鑰匙,毫不費勁打開了聞國公的私藏樓閣。

  那樓閣裡面陳列著各式古玩珍品,氣派得令人稱奇。

  但他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繞過這些擺設一直探尋密室。

  果然不出所料,尋到一處機關密室,很是隱蔽,一進去便有箭矢攻擊,他那袖子便就是在這裡被劃破。

  密室里整齊放著一排排箱子,裡面赫然堆滿了各式利刃兵器,除了平日作戰常用的,還有些從未見過的樣式,與蕭珩之在醉音樓圖紙上看到的如出一轍。

  但這些兵器上都有一個白色的記號,突兀又顯眼。

  蕭珩之心生疑惑,若是私下買賣兵器,記號這樣明顯,豈不擺明了說他這是私鑄的?

  他腦中快速思索著,莫非,這些記號是為了給敵軍看的?

  他想到此,冷笑一聲。

  難怪都說聞氏將領,手下皆能長命。恐怕就是用了這等裡通外敵之計,那樣式陌生的兵器,怕就是鑄給敵軍的。

  蕭珩之思索片刻,從密室的牆上取下一盞燭燈,試探性地將火焰湊近兵器。

  火光舔舐間,那些白色標記漸漸被炙成焦黑。

  他折騰了許久,再還原把箱子鎖上。

  從樓閣出來時,聞子淵還呼呼大睡著。

  「少年將軍?」蕭珩之冷笑一聲,把鑰匙放回原處。

  他很期待,聞氏下次出征,會死上多少人......

  一聲琴響,拉回他的思緒。

  聞茵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得不獻上一舞。只不過這回賓客倒是不敢起鬨了,只因段知安坐在前面,他無反應,眾人都不敢大聲言笑。

  等到一曲畢,段知安拍了拍手,身後才響起鼓掌聲。

  他看向聞淺:「三小姐舞技稱奇,淺淺可想再看一曲?」

  聞淺一怔,她雖知道段知安是在給她撐腰,可是周圍的目光讓她如芒在背,她實在不習慣如此成為焦點。

  從李知景的位置,可以清晰看到段知安的表情,目光溫柔而保護意味濃厚。

  這種獨占般的態度刺得李知景心中微酸,卻又說不清緣由。

  他握了握拳,終是忍不住,沉步上前。

  「世子妃,可是有些累了,要去歇一歇?」

  聞淺錯愕地抬起頭,她微微一愣,沒有想到李知景會過來。

  段知安含笑淡淡道:「世子難得如此關心淺淺,倒是叫我意外。」

  李知景頷首,得體但卻冷淡:「今日多謝太師照拂世子妃,只是家中有事,先行告退。」

  他說完,把聞淺身上的大氅取下,便拉著聞淺往回走。

  「太......舅舅,我先告辭了。」聞淺被拽著,說得十分匆忙。

  段知安看著他二人背影,臉上的笑容緩緩收起。

  李知景一直扯著她走到府門,步子快,帶起來的風直直往聞淺身上吹。

  她身上紗衣透涼,打了個噴嚏又縮了縮肩膀,開口道:「世子,我暫時還不能回去。」

  李知景步子一頓,轉頭問她:「不回去你要做什麼?留在這家中接著被人羞辱嗎?還是想接著去太師身邊喝茶?」

  他話語間透著一絲不滿,仿佛在責問,又像是是在擔心。

  聞淺一怔,低聲解釋:「我要去找一趟三姐姐,還有一事......」

  「你還要去找她?真是被人踩過了就不知如何站起來嗎?」

  他語氣漸重,聲音也大了些。

  聞淺被他這麼一吼,眼眶頓時一酸,有些委屈地想解釋。

  但不等她說話,李知景又說:「要去就去,我懶得管你。」

  他說完鬆手就走,直直上了馬車。

  聞淺看著他的背影,一陣哽咽,可是她必須要去找聞茵。

  她猶豫片刻,聽著前院的樂聲已經停,想來聞茵也回了房。她踱步到她房門外,戰戰兢兢地想敲門。

  然而剛抬手,便聽到裡面傳來對話聲——

  「三小姐,您說五姑娘會不會真的以為,今日您給她的茶里,下了無法有孕的藥?」

  「她都答應當眾獻舞了,定是十足的相信。指不定待會兒就會來求我要解藥呢。」

  「可她如今有個太師舅舅,會不會跑去告狀?」

  「我又沒真的下藥,怕什麼?而且聞淺臉皮薄,這種事她不會好意思說的。」

  「......」

  聞淺咬著下唇,淚水一點點湧上,在眼瞼邊緣晃動,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她又是自責又是憤怒。

  原來......她仍是被戲弄了。

  怎就那樣傻?一次次被戲耍......

  門內的聲音還未停下——

  「今日聞淺害您丟人,待會兒她若是敢來,就讓她給您磕三個響頭,解解氣。」

  「磕頭怕是輕了,不如真的給她下個藥,反正她成婚許久也未有身孕,她那個窩囊的性子,我只需稍加解釋,她就只會怪自己身子不好......」

  突然,砰地一聲!

  大門被人踹開,接著響起一個聲音:「原來聞家的表三小姐,竟是個如此卑劣齷齪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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