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被丟下的滋味
他心下一緊，呼吸逐漸急促，緊緊掃視著人潮中的每一張臉。
就在他以為她又跑了時，突然看到不遠處的攤子前，一個人站起身，把撿起的花燈交給了小販，接著轉頭揚起笑臉，沖他招了招手。
蕭珩之卸力一般地鬆了口氣，快步走過去，一直看著她。
「怎麼了？王爺盯著我做什麼？」姜娩歪頭問。
他欲言又止，轉頭看著蹦蹦跳跳跑開的小孩，說：「你剛給那孩子說什麼了，他那麼高興？」
姜娩抬眉：「我看他一直眼巴巴盯著花燈，就買了兩個送他。」
說完拿過他手裡小貓形狀的糖人，輕輕舔了一口，笑得彎了眼：「真甜，多謝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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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之看著她的笑，突然覺得有些恍若隔世，像是回到了從前。
那時他還不是王爺，她也沒有入宮。
他們時常就著月色在集市上閒逛，小鎮雖不如都城這樣熱鬧，但也別有一番清閒。
旁屋鄰舍都說他二人男才女貌，起初她還解釋說是兄妹，後來她不解釋了，就由著旁人誤會。
他早就把她當做了妻子，只是他藏在心底，一直不敢說。
若不是姜娩主動提出成婚，他怕是要忍一輩子。
從前的他，實在是傻得有些可憐......
但如今不同了，既已走到這一步，他絕不可能讓姜娩再離開。
寧祉目的不純，前世今生，他對這個人都沒有半點好印象。但姜娩若留能在自己身旁，他也許可以饒他一命。
他回味著姜娩方才說的話——
『我許的願望是，希望王爺能做個好人。』
蕭珩之微微低頭，眼中閃過一抹柔軟的情緒。
若她一直在身邊的話，做個好人，也許還不錯。
他淡淡地笑著，牽起她的手，如尋常夫妻一般在街頭閒散走著。
姜娩手指微動，牴觸情緒悄悄湧上，忍不住開口：「王爺，大街上，這樣牽著別人會誤會的。」
「誤會？」蕭珩之輕笑一聲，「那就誤會好了。」
姜娩知道蕭珩之是沒什麼禮義廉恥的人，但是她有啊。
在這都城，難免會有人認出她，若是被人看到和他如此親密，背後肯定會有閒言碎語。
人言可畏，傳著傳著那話就變了味，她可不想又被搞臭了名聲。
她偏著頭，儘量把自己的臉擋住不被人看到。
蕭珩之見她這樣，方才的甜蜜溫情，頓時煙消雲散。
「跟本王走在一起，很丟臉嗎？」
「啊？」姜娩一愣，「不，不是......」
「姜娩。」他步伐突然停頓，聲音難掩失望，「你就是裝......都不能裝得像一點嗎？」
他說完就鬆開她的手，獨自朝前走去。先是走得不快，像在故意等她跟上，但見她一直沒有反應，便也就真的大步離開了。
姜娩怔愣在原地，她沒想到，蕭珩之竟然早就看出來她在裝。
她還以為自己心思表現得很好呢......
只是一般這種情況，她要怎麼做？
還是應該跟上去哄一哄吧？就算是假裝的情意，也要裝作真心去對他百般哄勸，就如同負心男的誓言。
姜娩也決定這樣，去向他'誠心誠意'地辯駁，說自己沒有裝。
她連忙趕著過去，緊趕慢趕，看到蕭珩之已經上了馬車。
她加快步子，剛走了兩步，卻看到馬車竟然先行啟程了，絲毫沒有要等她的意思。
姜娩眼睜睜看著它漸行漸遠，張了張嘴想開口，但馬車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
夜晚的寒風不算小，此地人也少，街邊攤販都開始撤走攤子。
她一個人站在街中，腳下像是被釘住了。看著逐漸消失不見的馬車，有些發愣。
她從沒想過，自己也有被蕭珩之丟下的這一天。好似以往的每一次，都是她先離開的他，這次卻是反過來。
原來被丟下的滋味……
真的，不怎麼好......
她愣愣地站了片刻才回過神。
此時夜越來越黑，霧氣凝重，晚間的空氣也越來越冰。
她打了個寒顫，吸了吸鼻子，抱著手臂轉身往另一頭走，準備去找一條近路回去。
無妨，只是暗了些，總歸是認得路的。
她一邊走一邊想，也許她真的不知該如何與蕭珩之相處，其實她方才不該那樣牴觸的。
既要攻心，自然應當主動些，都與他一同上街了，還怕被人看到嗎？
不就牽手而已......
可她也不知為何，下意識就做了那樣的反應，也難怪他生氣......
她邊走邊想，寒風鑽進領口，她打了個噴嚏。
忽然間，感覺手臂被捏緊，整個人一下被拉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大氅包裹著她，檀木的香氣鑽進鼻腔她被按在這人胸膛上，耳邊傳來清晰的心跳聲。
「姜娩......」
聲音傳出，能感覺到胸膛的微微震動。
蕭珩之低壓著聲音，像是藏了無數情緒在裡面：「你又要去哪？」
姜娩從大氅裡頭鑽出腦袋：「什麼叫我要去哪？不是王爺把我丟在這裡嗎？」
「我不過是想讓你叫我回來。」
「我怎麼叫得動王爺？」她撇撇嘴，故作不滿。
蕭珩之輕嘆一聲：「你明明知道，你讓我回來，我就一定會回來。怎的就不喊我一聲......」
姜娩望著他蹙起的眉頭，突然有些不明所以。
生氣的是他，怎麼此刻開始委屈的也是他？
她從他懷裡掙脫，輕聲道：「外面太冷了，王爺還是早些回去吧。馬車還在等你，我就不耽誤時間了。」
她說完就要走，蕭珩之拉著她的手腕，滿眼都是無奈。
「別鬧了。」
「我才沒有鬧呢......」她小聲嘀咕。
「跟我回去。」
姜娩見他沒有生氣了，眼珠子一轉，反過手腕，主動把手放到了他手心。
「王爺的手怎的變暖了？以前不總是冰冰涼涼的嗎？」
這算是個認錯的舉動。
蕭珩之沒有回答，只輕輕笑了一下，牽著她，快步上了馬車。
馬車上要溫暖許多，姜娩搓著手，身體逐漸回暖。
蕭珩之解開大氅給她披著，坐到她對面的軟榻上。馬車剛啟程，他又挪到她旁邊來坐下。
距離突然拉進，姜娩轉頭便對上他的目光，深邃又帶著一抹難以捉摸的情愫。
那一瞬間，空氣凝滯，轎內的氣氛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姜娩偏開頭，避開他的目光：「王爺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她有些不自在地咬著手裡的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