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再回獸場


  夜色沉沉,雨水還在滴滴答答落個不停。

  蕭珩之穿行在山間小道,腳步輕而迅捷。

  荒山周圍寒氣逼人,他抬頭望了望那熟悉的山勢,喉間微微發緊。

  他不知歸野會被關押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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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既然是想引他前去,定然是他會第一時間想到的地方。

  可能性最大的,自然是獸場。

  獸場之前是在竹山的地下,但算年頭,此時應該是藏匿到荒山中了。

  那地方足夠隱蔽,也方便幹些殺人的髒事。

  夜半時分,是獸場最熱鬧的時候。

  時不時會傳來一陣虎嘯聲,周遭即便有村落聽到,也只會覺得是山中有猛獸出沒。

  絕不會想到是有人為看廝殺戲碼,豪擲千金。

  蕭珩之走到茂林叢木邊,看到守船人撐著桅杆攬客。

  荒山在湖中,從這裡過去,需要坐船。

  但蕭珩之不敢渡船。

  他清楚,只要踏上那條船,他的行蹤便再無隱蔽可言。因此他選擇繞遠路,從山脊攀爬,翻越陡峭的山岩,避開每一個可能暴露的位置。

  他不曾這樣謹慎過。

  換作從前,自然是玩命闖進去,能救就救,救不了就死。

  反正他爛命一條,值不了幾個錢。

  可如今他牽掛著姜娩,生怕自己葬送在此。

  他甚至突然有些後悔,後悔給她種下春苦散。

  可一切既已發生,他只能確保自己此次別死在這。

  翻越最後一道山脊,猛獸低沉的吼叫越來越嘈雜清晰。

  他伏在山崖上,目光穿過茂密的樹林,落在獸場的大門處。

  那裡燈火通明,來來往往的人影絡繹不絕。

  這些人大多是前來觀看血腥戲碼的權貴,手中捏著生殺的賭注。

  蕭珩之眼神冷漠,目光掃過獸場四周。

  這裡比他想像中更加鬆散。

  看似沒有守衛,但實則每一個角落都可能埋伏著陷阱,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他潛入獸場外圍,踩著死角,隱入黑暗。細密的雨水聲,能掩住許多動靜。

  他每一步都格外小心,呼吸也極盡壓低。

  一路深入,熟悉的景象逐漸湧入視線——

  破舊的囚籠、血跡斑駁的沙地、四處瀰漫的腥臭味,瞬間將他拉回到那段黑暗的過去。

  他指尖攥緊,斂下這些情緒。現在他必須集中精力。

  關押赤奴的地方和大牢一樣,唯一的區別是,大牢的門閘是木頭,獸場的門閘都是鐵棍子。

  他一路循過來,聽到了模糊的動靜——歸野的聲音。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要殺便殺,何必拐彎抹角!」

  聲音帶著隱忍的憤怒,夾雜著幾分虛弱。

  蕭珩之透過縫隙,看到他被鎖在一處低矮的鐵籠中,雙手被粗重的鐵鏈束縛,身上血跡斑斑,顯然已經受了不輕的折磨。

  蕭珩之捏著匕首,剛想再靠近,忽然聽到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他瞳孔微縮,迅速側身隱入陰影中。

  「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幾分戲謔和得意。

  緊接著,周圍的火把齊齊點燃,將他暴露在明亮的光芒下。

  蕭珩之目光冰冷,環顧四周,只見無數弓弩從暗處對準了他,箭尖寒光凜冽。

  四周的守衛早已嚴陣以待,堵住了所有退路。

  為首的男子是獸場主。

  他撐著傘,緩步上前,目光中透著嘲弄:「十七號,你可真是飛上枝頭變鳳凰啊。」

  蕭珩之捏緊拳頭,沒有說話。

  十七號,是他的編碼。

  「啊不對,現在應該叫你,蕭珩之。」

  獸場主冷笑一聲:「真是稀罕,一個赤奴,竟然還記得自己的名字。」

  他拍拍手,歸野被人拽了出來,手腳都被捆上了鐵鏈,動彈不得。

  「你敢讓這個小子來偷金絲玉符,冒領太后孫兒的身份,那我今日殺了你,倒也算肅清皇家血脈了。」

  獸場主抬手,周圍的守衛齊齊上前,飛跑過來將他制伏。

  蕭珩之冷眼手指微微蜷起,隨即猛然發力,肩膀一沉,將壓住他的兩人撞得一個趔趄。

  他反手一拳,狠狠擊中其中一人的下頜,那人悶哼一聲,瞬間倒地濺起一片水花。

  「想殺我,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不等其餘人反應,他一個側踢踹翻身後偷襲的守衛,隨即拋起短刀,直中要害。

  他迅速逼向歸野,斬斷拴住他的鎖鏈。

  弓箭與此同時齊發,他堪堪擋下,後背還是中了一箭。

  箭尾深深插入血肉,帶著刺骨的痛楚。他咬緊牙關,額角沁出冷汗,卻絲毫不減動作。

  歸野大口喘息著,低聲道:「我什麼都沒說,你不該來的。」

  蕭珩之冷哼一聲,將他從地上拉起,低聲道:「少廢話,活著出去再說。」

  兩人剛邁出一步,周圍便響起一陣冷笑。

  更多的弓弩從暗處顯現,刺眼的火光映照出密密麻麻的黑影。

  殺意撲面而來,只待獸場主一聲令下,就會齊發箭矢。

  「蕭珩之,我知道你的本事。當年殺了一百頭獸,我在這這麼多年,也只遇到過一個你這樣的。本來想等以後,這獸場主的椅子交給你來坐,可你偏偏不知好歹要逃。」

  蕭珩之面無表情,冷聲道:「獸場主?不還是給人當狗嗎?烏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主子是誰。我告訴你,今日來前,我已向太后遞了信,若我明日未歸,這荒山不僅要被推翻,你也要被挫骨揚灰。」

  烏恪捏緊了拳頭,顯然是被他唬到了。但面上依然是強撐鎮定:「你搬出太后來,以為我就會怕你?」

  「不怕?那你離我那麼遠?是不是擔心一靠近,就被我一刀割喉啊?」

  蕭珩之說著就往他靠近,越走越快,一把把他脖子拽過來。

  「你覺得我跟你,誰會先死?」

  說著就掏出匕首,作勢要刺過去。

  烏恪手裡的傘被驚落,連連大聲喊著:「都愣著幹嘛!快把他攔下!」

  三個守衛飛快甩著粗鐵鏈,繞著蕭珩之的脖子把他往後捆。

  烏恪慌亂中下令:「把他和那小子帶走!」

  很快,兩人雙雙被鐵鏈束縛,拖向獸場深處。

  蕭珩之被黑布袋蒙住頭,耳邊傳來鎖鏈碰撞的聲音和低沉的獸吼。

  頭套被摘開時,他睜眼,昏暗的囚籠映入眼帘。

  熟悉的鐵鏽味湧入鼻腔,他微微皺眉,目光冰冷如刀。

  歸野靠在囚籠一角,喘息微弱,渾身血污。

  他看向蕭珩之,苦笑一聲:「又回來了。」

  「你還笑得出來?」

  「我高興。」

  他扯了扯嘴角,畢竟他已經做好了死在這的準備。

  他想的是,蕭珩之從前救過他,這次也算是償還了。

  只是沒想到,他會來救他。

  連自己都能看出,這場局就是想逼他現身,但他竟然還是來了。

  他偏頭看過去,問:「你真給太后留了信?」

  「怎麼可能.....這種事情,沒必要鬧大。」

  他揉揉眉心搖頭,掏出一個東西:「但是我有這個。」

  「這是......?」歸野湊近看了一眼,「獸籠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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