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想我了?
「嗯,烏恪平時謹慎,不會輕易靠近赤奴。剛剛我近他身,就是想順走鑰匙。」
「我還以為你是真的要殺他。」
「殺他?」蕭珩之看著這地下囚牢,少年時那段黑暗的歲月又湧起。
「殺他未免太便宜他了。」
歸野揉了揉被捆得滲血的手腳,問:「那接下來我們怎麼辦?我如今恐怕幫不上你太多,站起來都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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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之忍著後背的刺痛,走到門邊:「剛剛我說給太后留了信,烏恪就沒真的弄死我。說明他不敢擅自下決定。」
「而且此刻還不到散場時辰,獸場裡嘶鳴聲就已停了。若不出意外,應該是烏恪提前打烊,趕著去跟主子匯報情況了。」
歸野扶著牆站起來,說:「那也就是說烏恪現在不在?既然這樣,我們先把獸籠打開,出去再說。」
「不行,你我都受了傷,外面定然是被守衛圍得水泄不通。出了獸籠也逃不遠。」
正發愁時,突然響起一個細細的腳步聲。
蕭珩之噓聲,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
很快,一個身材豐滿,模樣卻十分稚嫩的女子過來。
她靠在門邊,對二人開口:「烏恪已經不省人事,你們走吧。」
蕭珩之看著她一張陌生面孔,問:「你是什麼人?為何救我們?」
「公子不必多想,我與你二人素昧平生。」
她頓了一下,又說:「我只是想幫姜小姐而已......」
蕭珩之思索了半晌:「你是......阿芸?」
女子有些意外:「你知道我?」
「她跟我提起過。但她說你當初去了醉音樓,怎會出現在獸場?」
阿芸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接著自嘲般地笑了一聲:「其實我在醉音樓有了身孕,生下來是個男孩,被賣出去了......」
「主子照拂我,命我做了東家,可沒多久,醉音樓就關了......醉音樓關之前,我見了姜小姐一面,其實那時候,我應該對她說實話......」
「後來有一個男人找到我,問我想不想見見孩子,我答應了。」
「可我沒想到是把我帶到獸場,做了產棚婦......」
「直到勾搭上了烏恪,才從那裡出來......」
蕭珩之聽到產棚婦三個字,心頭有些發酸。
歸野問:「你說的這些,與你要幫姜娩有何關係?」
「我知道沒什麼關係......」阿芸淡淡開口,「我只是想幫她。她曾經在我的生命中出現了兩次。現在想來,她每一次出現,都是老天爺在提醒我,換一條路走吧。可是我非但沒換,還把她推開......」
「她是個很好的人。我聽到烏恪提到她的名字,才知道你們是她身邊的人。」
蕭珩之沉默了一陣,這才開口:「可我們就這樣出去的話,烏恪醒了定會懷疑你。」
「無妨,我既然敢來,定會承擔後果。」
歸野又說:「那不如你跟我們一起出去?」
阿芸眼神閃爍了一下,笑著說:「不必,我寧願在獸場裡。也許某天,獸場中出現的少年,就會是我的孩子呢?」
她眼中似乎有淚光閃過,蕭珩之沒再多問。
開鎖之後,三人走到地面。
守衛果然圍了好幾圈,但眾人都知阿芸是獸場主身邊的人,也無人敢攔。
「走吧,回去別告訴姜小姐我在這裡。」
蕭珩之看著她轉身進屋。
關門的瞬間,他瞥見烏恪倒在桌上,似乎是要醒來,他看到烏恪動了一下身子。
蕭珩之咬著牙,邁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來。
三步跨做兩步,跟著阿芸進了屋。
烏恪暈暈乎乎,還未看清來人,就覺得脖子間一個冰涼的觸覺。
耳邊傳來涼颼颼的聲音:「剛才那個問題,想知道答案嗎?你我之間,先死的人是誰......」
話音剛落,一刀落下。
鮮血溢滿桌面,阿芸站在一旁,面無表情,麻木般地開口:「今日多謝。」
明明是她救了他們,卻還要來道謝。
蕭珩之看著她與稚嫩面龐十分不搭的臃腫體型,忍著心頭的酸澀,收起匕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獸場。
歸野跟在他後面,這次二人是坐著渡船回去。
雨已經停了,湖面平靜,又深不見底。
兩人各自受了傷,卻都不吱聲。
歸野突然說:「蕭珩之,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有人情味了,一點也不像傳聞中那個赤手空拳殺了一百頭獸的人。」
蕭珩之看著天上漸漸散開的烏雲,淡淡回答:「你能發現這些,說明你也變了。」
歸野沒有說話,順著他的視線,抬頭望到烏雲後面露出的一角圓月。
「再過兩日,就是十五了。」
「是啊,再過兩日......」
......
北欽王府里,房檐還在滴滴答答滴水,地上也是濕浪漉的。
此時天蒙蒙亮。
姜娩被屋裡細小的動靜一點點催醒,以為是蕭珩之在做什麼。
她爬出被窩,揉了揉眼睛問:「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姜小姐,您醒了。「回答她的是蓉兒。
「是不是婢子換爐火的聲音太大,吵醒您了?」
姜娩愣了一下,搖頭:「不是,我本來也該醒了。
說完就下床,蓉兒服侍她洗漱更衣,進出房門端來早膳時,寒氣從屋外鑽進來。
姜娩在爐火邊暖手,問:「蓉兒,今日王爺在府上嗎?」
「今日我還未去前院,不知王爺在不在。」
姜娩微微皺眉,用過膳後就往前院走去。
剛到前院,就看到蕭珩之進屋的腳,似乎還有一個人同行。
她連忙小跑著過去,門卻突然合上了。
「王爺。」
她在外面敲門。
「王爺,我剛剛看到你進去了。」
她敲門,貼在門上,聽到裡面一陣衣物簌簌的聲音。
等了很久,門才打開。
蕭珩之已經換了平日穿的長袍,擋在門口,笑眯眯地看著她。
「今日這麼早就來找本王,想我了?」
姜娩忽略了他的嬉皮笑臉,問:「王爺看上去臉色怪怪的,是出什麼事了?」
「嗯,一點小事。」
姜娩探頭探腦,聞到屋子裡有一股血腥味,趁蕭珩之不注意,溜了進去。
轉眼就看到床上倒著一人。
那人看到姜娩明顯也驚訝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