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美好的記憶,都是與他一起
「這位是?」姜娩問。
蕭珩之走到她旁邊,沉默一陣後開口:「他是......我朋友......」
「朋友?王爺何時交上朋友了?」姜娩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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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之這個人一向獨來獨往,從沒見他和誰走得近些。
何時冒出來一個朋友?
正待蕭珩之不知如何解釋的時候,歸野突然開口:「我與王爺是幼時相識,近日生了變故,逃難至此,幸得王爺搭救。」
他說得言之鑿鑿,蕭珩之也點了點頭。
姜娩聽到幼時故交四個字,便也沒再多想。
畢竟蕭珩之八歲之前的生活,她並不了解。
現下她只要確認他沒有入宮就行。
沒一會兒,大夫來了。
姜娩退到屋外。
......
太子宮中。
段知安和寧祉對坐。
今日是小朝會,散得早。皇帝只留了幾個軍政要員,私下商議封聿關的事。
寧祉近日總覺得,皇帝似乎有意將他脫離核心政務。
連帶對他的婚事,也始終含糊其辭。
不管是姜娩,還是遲鈺,皇帝都不下論斷,就像是在耗著他。
「老師,您可有看出寫什麼來?」他問對面的段知安。
段知安在翻看古籍,輕飄飄開口:「近兩次上朝,殿下可發現什麼不同?」
「不同?」寧祉思索一陣回答,「近兩日封聿關傳來軍報皆為壞消息,父皇震怒。與往日並無二般。」
「就沒發現,議事內臣中,多了一人?」
「多了一人?老師說的是......平南侯府世子,李知景?」
段知安點頭。
寧祉笑了笑又說:「平南侯病重,世子特許替為上朝,這是尋常事。老師覺得有何不妥?」
段知安沒有說話,寧祉思索了一陣又問:「老師是覺得,父皇想以此來平衡太子位下勢力?」
段知安搖頭:「世子自然不可能來平皇子勢力。但如今朝中無別的皇子,皇上讓世子私下議事,便是想敲打殿下。」
寧祉皺了皺眉:「定是上次孤去請賜婚姜小姐,讓父皇起了提防。」
段知安輕嘖了一聲,說:「現下可不是想著姜小姐的時候。」
他合上手裡的書,抬頭說:「昨夜蕭珩之帶走了那個赤奴,還殺了獸場主。這人比我們想像中,要難對付,看來要另尋良策了。」
寧祉猜測他是想劫持姜娩,來威脅蕭珩之。
這是他從前說過的,最後一計。
於是開口:「還請老師,莫要以姜小姐為餌。應當還有別的辦法。」
「姜娩,是個好誘餌。」段知安頓了一下,又說,「但我不會動她。如今我與殿下最應當擔心的是,蕭珩之會來報復你我。」
「報復?他又不知做局之人是你我,何來報復?」
「他怎會不知?那日殿下與他在酒樓撕打,以為他猜不到嗎?」
寧祉皺起眉頭,面色沉下。
段知安見他這表情,也不再多說。
他起身行禮:「這幾日,還請殿下就留在太子宮裡,靜觀其變。」
他說完往外走,寧祉坐在原地久久不語。
出了太子宮,經過宣政殿時。
段知安恰好碰到李知景從裡面出來。
他快步迎上前,喊了一聲:「世子。」
李知景聽到聲音,拱手行禮:「見過太師。」
段知安笑道:「這兩日我未上朝,竟不知你也來了。在這碰到,倒是巧。」
「不過是替家父來幾日,難為皇上分憂,實屬有愧。」
段知安見他說話有理,打著趣道:「許久不見,世子倒是生出些侯爺的風範。」
他挑眉笑著,手裡的書一下一下拍在掌心。
李知景莫名覺得有些不適。
明明話里話外並無不妥,但太師看他的眼神,好似是在揣測些什麼。
他直言相問:「太師是有話要說?」
段知安收回眼神,笑著開口:「無事,我只是在想,世子上朝時,淺淺在府上會不會無聊。」
李知景皺了一下眉,回答:「有勞太師掛心世子妃。不過明日得閒,我正準備帶她去泛舟游湖。」
「泛舟游湖?」段知安反問,「這等寒冬節氣,你帶她去泛舟?」
「有何不妥?」
「她答應前去?」
「自然應了。」
段知安哽住,沒再說什麼,只把手裡的書遞過去。
「這本古籍,還請世子捎帶給淺淺。」
李知景接過來,粗看了一眼,是本養生古籍。
他沒多問,應下後拱手告退。
段知安嘆了口氣,轉頭往宣政殿走去。
北欽王府這幾日難得清淨,太后照往常一樣,整日送來書信。
蕭珩之會隔幾日就回一次,體面功夫倒是做得很好。
這天入夜後,姜潯從外頭回來。
屋外的冬風帶著刺骨的寒氣,時不時地吹著細雨,打濕了地面,寒冷侵入每一寸空氣。
姜府的修繕進度並不算慢,但因為宅子被大火燒毀後,所有的重建工作都得從頭開始,而冬季多雨,施工一再延誤。
如今,修繕只完成了一半,還要在王府住一陣子。
但他想著蕭珩之總歸是要與姜娩成親,也不那麼見外。
眼下近年關,各地戰事拉扯漸平,但流寇和山匪四起。
他明日要帶一隊兵去青州,若是路況順利,便能趕上回來過年。
但若是不順,怕是這個年只能在路上過了。
告訴姜娩後,她並不意外。
從小到大,她就沒幾個新年是和家人一起度過的。
母親去了後,她在家中不如姜漓受寵。後來嫁到謝侯府,除夕夜要張羅著一大家子人,是最累的一天。
後來入宮了,就是去拜見各宮娘娘,再到大殿中獻舞。
做了皇后便是整日被人跪拜,或是與寧祉一同看著新人獻舞。
對她來說,除夕夜最幸福的,是在花翎街的塔樓,看滿城煙火......
姜娩腦子裡冒出來了一些畫面,她才突然發現,那些美好的年關記憶,竟都是與蕭珩之一起的。
可不知道他還能活幾年......
她的心,忽然沉甸甸地,有些發悶。
姜娩走到門外深呼吸幾口氣。
目光落到前院的長廊,散著步慢慢過去,見蕭珩之屋子的蠟還亮著。
走到他門口,想敲門,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大概是察覺到門口有人,屋門忽然被拉開了。
蕭珩之站在門口,看到她站在風中,披著白絨披風,頭髮被風吹得散亂幾縷,飄到額前。
他眼神一軟,溫聲問道:「怎麼站在門口不進來?」
姜娩有些侷促,低下頭答道:「我是路過,沒想進來的。」
蕭珩之沒有多問,只是伸出手,直接將她拉進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