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王爺方才,嚇到我了


  姜娩低頭一看,是一隻用竹籤削成的小木雕,形狀隨意,像是未曾雕刻完全的模樣。

  她眨了眨眼,問:「這是王爺做的?」

  蕭珩之點頭:「嗯,剛削的。」

  他隨手拿出一柄匕首。

  刀身狹長,寒光映雪,鋒利得刺目。

  他轉了轉刀柄,寒意透著金屬的光澤攀上指尖。

  姜娩後背麻了一下。

  「這把刀我用了許多年,一直放在身上。送給你,權當防身。」

  蕭珩之把匕首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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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娩怔住,忙推辭:「這……王爺不必如此,何況我也不會使匕首……」

  蕭珩之卻緩緩將她的手握住,掌心包裹著她冰冷的指尖,將刀柄按入她手心,語氣輕緩:「本王教你。」

  他緩緩抬起她的手,刀尖微微上揚,正對著他自己的脖頸。

  「若遇危險,便刺向對方此處——」

  他的語氣溫柔得不可思議,甚至帶著一絲耐心的引導。

  「此處最為脆弱,一擊便可奪命。」

  姜娩屏住呼吸,心口猛地一緊,拿著匕首的手指有些顫抖。

  「拿穩。」

  「從手指到肩膀,每一處都要緊繃。」他緩緩開口,低沉的嗓音沒有任何波動,「狠下心,不要猶豫。猶豫就會錯過時機。」

  蕭珩之看著她,目光沉靜,甚至透著幾分柔和。

  可他微微泛白的指節,出賣了他內心的起伏——

  他該死。

  他該受罰。

  姜娩想殺他,這便是最好的機會。

  可她……會下手嗎?

  蕭珩之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一邊引導她將刀刃抵向自己,一邊又用一雙藏滿情緒的眼睛望著她——

  希望她懲罰,又希望她可憐。

  天地寂靜,風雪落在肩頭,冷得透骨。

  姜娩的指尖微微顫抖,瞳孔縮緊:「王爺……」

  她聲音輕得像落雪,透著一絲不可置信。

  蕭珩之依舊未動,任她看著自己,等著她的反應。

  忽然,刀鋒微微一偏,划過他的脖頸,一抹紅滲了出來。

  姜娩心頭一顫,猛地驚呼:「王爺不要!」

  傘被猛然扔開,風雪飄入她眼裡,刺得眼睛驀地紅了。

  蕭珩之怔住,似是沒料到她的反應,微微垂眸看她,低聲問:「你說什麼?不要什麼?」

  她看著他,眼裡有風雪,也有難以言說的情緒,聲音微啞:「我不要王爺這樣。」

  她指尖在顫,呼吸急促。

  蕭珩之一瞬間怔住,掌心微微鬆了力道。

  匕首自他掌心滑落,鈍地砸進雪裡,濺起微弱的雪沫。

  姜娩捏著袖口,急急按住他脖頸的傷口,動作慌亂又急促急:「王爺為何突然如此?」

  蕭珩之看著她,望著她皺緊的眉心,低垂的睫毛,以及藏在眼底的不忍與慌亂。

  他喉間微微滾動,心底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像是冰雪消融後的裂縫,一寸寸滲進了溫熱的春水。

  「姜娩......」

  蕭珩之抬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臉頰.

  姜娩心頭一顫,偏開頭,聲音輕淡:「王爺今日好似格外消沉,我雖不知發生何事,但王爺方才,真的嚇著我了......」

  蕭珩之故作輕鬆地笑了笑,緩緩啟唇:「是怕本王真的拿刀自戕嗎?」

  姜娩沒有說話,她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緊張。

  大概是有些擔心,萬一蕭珩之就這麼死了,而她下月十五之前還沒尋到解藥的話,怕是也活不長。

  於是姜娩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我希望王爺......好好活著。」

  她每一個字都落得極慢,末了還輕嘆一聲。

  蕭珩之怔住,心臟像是被人猝然一握。

  這句話,他記得。

  很久以前,她也是這樣說的。

  是在他最痛不欲生,最迷茫之時,姜娩像是踏著光來救贖他的神明。

  她不知自己隨口一句話的分量。

  在蕭珩之心口,依舊如從前那樣,翻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悸動。

  就像是一根沉在暗潮中的繩索,終於被人牽引住。

  他盯著她,半晌,忽然低低地笑了。

  低頭在她的掌心落下一吻:「好……聽你的。」

  「我一定,會好好活著。」

  姜娩稍稍鬆了口氣。

  當天夜裡,蕭珩之一反常態地沒有做什麼,只是安安靜靜地入睡。

  次日一早,宮裡傳來急報。

  各屋都急急忙忙收拾行裝,準備返程。

  姜娩沒有看到蕭珩之,以為他先獨自離開了。

  等走到轎邊,看到聞淺一臉愁雲地站在外面。

  她走近,看蕭珩之霸道地坐在裡面。

  姜娩問道:「這是世子妃的轎子,王爺怎的在此?」

  「王府與世子府共乘一轎,本王坐在這有何不妥?」

  聞淺捏著袖口,他這話的確也沒問題,當初是她自己請姜娩共乘一轎的。

  可當時也沒說王爺會來啊,否則她無論如何也不會這樣的。

  蕭珩之身上的氣場,就足夠讓她退避三舍了。

  姜娩也知道聞淺怕他,拉著她手小聲說:「無妨,你坐在我身側便好。」

  聞淺抬眼看了一下蕭珩之,他微眯著眼,面色顯然是希望她不要打攪他與姜娩的二人世界。

  可平南侯府轎她定是去不了,侯夫人還因為假孕之事嫌棄她。

  李知景此時又在聖駕前忙碌著,她實在沒辦法,總不能走回去吧?

  所以只能硬著頭皮上去。

  可剛踏上轎階一步,蕭珩之就開口:「世子妃不若去太師那?侄女與舅舅敘話想來也自在些。」

  聞淺步子一頓,收回了腳步。

  姜娩看他這趕客的話,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轎子是他的。

  她正要開口辯駁,但聞淺在這威壓之下先一步妥協了。

  「王爺說得有理,我恰好也有事想與舅舅商議。」她轉頭看著姜娩,「娩姐姐,待到都城後我再與你說話。」

  姜娩咽下了話,抿嘴點頭,看著她往段知安的轎子走去。

  待聞淺上轎後,她才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蕭珩之得逞的模樣。

  「王爺明知世子妃怕你,為何還故意嚇她?」

  「明明是她自己不敢入內,怎的成本王嚇她了?」蕭珩之笑著朝她伸出手,「快上來。」

  姜娩沒理他,抓著轎檐入內,接著解開身上的大氅掛在一邊。

  微風捲起轎簾,姜娩很快就看到幾個下人在往段知安轎子內送手爐和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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