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急報回府
段知安沒想到聞淺會來找他。
所以當他聽到外頭一聲嬌滴滴的「太師」時候,有些意外。
聞淺也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旁人不知她與太師的關係,她若是直接喊舅舅的話,也不知合不合適。
於是權衡之下,她便恭敬地喊了聲「太師」。
她自覺妥帖,但不知周圍的人更加好奇——
堂堂太師,身邊何時出現過女人?
還被親自請進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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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淺坐到轎子內,很快有下人送來手爐。
轎子不大,倒也保暖,但段知安還是怕她受寒,又拿來披風給她裹著。
「舅舅,我不冷了。」聞淺有些無奈地看著身上厚厚的披風。
「那也得裹著,今日天勢看樣子會起風,可萬萬不能著涼,你腹中......」
他說到一半止住了。
聞淺嘆了口氣:「腹中既無胎兒,我受涼也無甚要緊......」
「怎會不要緊?」
他邊說又把披風給她緊了緊。
聞淺輕輕「嗯,多謝舅舅。」了一聲,手指微微收緊。
「你突然來我這,是有話要說?」
段知安坐下,一邊泡茶一邊問。
聞淺回答:「倒也沒有什麼話,是......是我覺得有些冷,想來舅舅這裡會暖和些。」
她不想提到蕭珩之,就隨意糊弄過去了。
段知安大概猜到了,但也沒有再追問。蕭珩之來不來,來做什麼,他並不關心。
因為眼下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茶香裊裊,熱氣氤氳。
他將茶盞推到聞淺面前,語氣溫和:「喝點兒,暖暖身子。」
聞淺點點頭,低頭端起茶盞。剛要飲下,鼻間卻嗅到一絲異樣的氣息。
微微發苦,好似在哪裡聞到過。
她思索一陣,突然想起......
這好似是......天花粉!
她指尖微微一顫,盯著茶水裡浮沉的茶葉。
前不久才因姜娩的緣故翻閱醫書,正巧看到過這味藥的記載——天花粉,乃栝樓花根部所制,用以……引產。
泡茶而已,何須這東西?
她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仍舊坐在那裡,神色淡然如常,甚至帶著些許關切,看不出絲毫端倪。
聞淺抿了抿唇,心頭思忖。
難道是舅舅被人陷害了?
他在朝中翻雲覆雨,難免會有人將他視為眼中釘。
若是這茶給有身孕的嬪妃飲下,免不了給他扣上一個戕害皇嗣的罪名。
段知安看著她半晌不動,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嗓音淡淡:「怎麼了?」
聞淺放下杯子,鄭重地開口:「舅舅,這茶不對勁。前不久我才翻閱過醫書,有一味用來引產的藥,名叫天花粉。茶中好似有這東西......」
段知安臉色微變,剛想開口,又聽到她說。
「我擔心,宮中有人想以此來陷害舅舅......」
她凝眉,眼中滿是擔憂地看著他。
段知安沉默了半晌,接著垂下眼眸緩緩道:「此事......我會細查。」
他伸手把她手裡的茶杯拿走,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我給你換一杯熱水。」
「好,有勞舅舅。」
段知安轉身,輕嘆了口氣。
......
也許是因為急報,返程的行路速度很快,連路過雲川時也沒有停留,可以說是晝夜兼程。
姜娩不知發生何事需要皇帝親自回朝處理。
往年寧祉在位時,也不是沒遇到過急報,都是由四部和將軍協同處理。
只有一回,是北地駐守將軍聯合當地叛亂,四下不穩,恐危及都城,寧祉才匆忙趕回平定局勢。
莫非此次也是叛亂?
可她不記得上輩子此時有何作亂的啊......
就這樣想著想著,沉沉睡了過去。
等她再醒來時,已經是日落時分。
「姜娩......」
「醒醒......」
姜娩迷迷糊糊睜開眼,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躺到了蕭珩之腿上。
她連忙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蕭珩之取下她的大氅,說:「到了,穿上吧。」
「到了?」
她掀開轎簾,果然是已經到了王府跟前。
下了轎子,四下空空蕩蕩的,只有冰涼的寒風,隊伍和其他轎子想來都是打道回府了。
「王爺可知是發生何事?如此匆忙趕回來還是頭一回。」
蕭珩之搖搖頭:「興許是哪個宮妃生了皇嗣。快進去,別吹風受涼。」
他也不知發生何事,反正天大的事都抵不過姜娩說要陪他過生辰。
當夜下了一整夜的雪。
次日清晨,已堆了厚厚的一層雪。
姜娩剛出房門,就看到蕭珩之急匆匆往外走。
她過去時,只看到他出府的背影。
「蓉兒,王爺這一大早是上哪兒去呢?」
「是宮裡傳旨,讓王爺入宮。」
「一大早?」
蓉兒點點頭。
姜娩有些納悶,直覺讓她懷疑,是和宮裡傳的急報有關。
不過現下她沒心思想這些。
趁蕭珩之不在,她還有些事要去做。
姜娩回屋,將地圖又拿出來。
她想起寂塵居士說的話——
「那地方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不可貿然前去......」
可想要知道徹底解開春苦散的法子,定是要親自去一趟的。
「蓉兒!」姜娩高呼一聲。
「姜小姐有何吩咐?」
「過來點兒。」姜娩朝她神神秘秘地勾手指。
「什麼事啊?」蓉兒湊過去。
「你去幫我裝幾袋辣椒粉。」
「啊?」蓉兒不解,「姜小姐要幹嘛?」
「你別問,準備就是了。莫叫旁人知道,也不可告訴嬤嬤。」
「可是......」蓉兒有些猶豫。
「可是什麼?你別擔心,我保證不會影響到你什麼。」
蓉兒半推半就地去替她準備好東西。
姜娩拿著幾包辣椒粉,走到大門處還在想該如何繞過守衛出去。
可意外的是,自從那一遭後,蕭珩之竟真的沒叫人再攔她了。
所以姜娩就這麼徑直走了出去。
這次她只是去探路,但保險起見,還是找了個成衣鋪子,將長發束起,戴上帷帽,挑了一身男裝,掩去女子身形。
上一回穿男裝還是為了混進醉音樓,結果被人一眼看出來。
但總還是扭扭捏捏,哪哪不自在,總覺得一路上都有人在盯著她。
繞了幾條街,她特意去了一趟鏡花台。
剛巧看到馮郢下馬車入內,她心頭直呼不好,正焦急時,只見馮郢在門口並未入內,而是有人上前與他交談些什麼。
姜娩佯裝路過,聽來些隻言片語。
「......怎的又讓我入宮?殿下怎會次次都讓你這小雜役來傳?」
「這小的就不知了。不過殿下這次留了信。」
馮郢拿過信,見著上面的太子印鑑後,壓下心頭的不快,皺眉抱怨道:「真是倒霉......哎走走走......」
「公子改日再來,定會上座招待。」
「......」
姜娩心想,看來寧祉是交代過了,只要馮郢一來這鏡花台,就會有人來傳,說太子召其入宮。
她輕舒一口氣,只要寧祉將她的話聽進去了,那便能放心了。